作者:沙漠中的华朵
第1090章 此爲生生不息
富貴,九八八年,新歲。
滿天的大雪,似曾相識,只是這個世界早已不復從前,在不斷湧出的妖魔之下,人族修士的元氣被一點一點的消耗,有大妖從南邊崛起,盤踞一方,大量的妖物聚集一處,稱上朝妖國。
大齊以一半的龍脈咿D至今,已是搖搖欲墜,當年的武安王,現在也和當年的帝皇一樣垂垂老矣,滿頭的白髮,一千年是一個極數。
“只能到這裏了嗎?”
齊富貴站着金鑾殿大殿的門口,望向遠處的城牆,隱隱約約能看到那個盤坐在城牆上的身影,佝僂着身軀。
他也深知如今的大齊盡顯衰敗之象,仙府中甚至沒有一名大修士,又殘存了一千年,恐怕已是極限。
就連他們人族的氣咭彩堑蛄悖麄�人族現存的大修士恐怕也就兩位,並且在這一千年間,都再沒有劍仙誕生。
反而誕生了一位劍魔,以魔氣鑄造成仙之象,劍道之術更是登頂,恐怕就算有劍仙在世,也不一定是他的對手。
“武安王!還躲在裏面幹什麼,真以爲這大陣能擋得住我嗎?許昌他能逆天改命,活過一輪又一輪,可又怎麼敵得過天道!”
狂妄的聲音在皇城的上方響起,伴隨而來的是驚天的魔氣,掩天蔽日,遮雲拂曉。
一道黑影踏劍而來,半個身軀化作扭曲的模樣,有像是鬍鬚一樣的血肉結成團,在風中飄蕩。
此人正是是當年的玄正,以魔證道,經過數百年的時間,真讓他走到了更高的位置。
望天宗也因此苦不堪言,玄正對於當年同宗門人士趕盡殺絕,而能阻擋他的人幾乎沒有,在許昌死後的半年,他便來到了皇城。
“這一切終究還是要由我來完成,我道不孤!”
玄正出現在城牆之上,遠遠的望着遠處若同一具乾屍一樣盤坐在地上的周安,沒有靠近,即使周安已經這個樣子了,他的內心彷彿還帶着一絲畏懼。
將剩下的一半龍脈擊碎,那麼事情還是會按照原來的軌跡前進,只是時間延後了一千年罷了。
一千年長嗎?
說長也長,說不長也不長。
不過對於他玄正來說剛剛好,彷彿一切都是註定的。
齊富貴站在金鑾殿的門口沒有動彈,仙府的修士已經齊聚一處,其中還有一名來自於望天山的大劍修。
只是在許昌身死之後,眼前的玄正便沒有人制衡,他們人雖多,卻擋不住。
很快上千名邪修也兵臨城下,虎視眈眈的樣子,只需要玄正一聲令下,他們便會衝入皇城,終結這個舊時代,迎接新時代的到來。
他們纔是新時代的主人。
玄正從城牆上一步一步的向周安走去,即使周安現在跟一塊石頭沒有什麼區別,他還是要將對方給毀去,徹底的毀去。
事到如今,他依舊能想到當年的一幕幕,周安臉上輕蔑的神色,那種看不起的樣子他依舊耿耿於懷,只可惜對方現在已經死了。
“人生總是有不如意的地方,如果你現在能活着,那該有多好。”玄正感嘆,仔仔細細地打量着眼前的周安,臉上帶着一絲興奮,還有些許的失落。
他明白,他再也追不上對方,又怎麼可能比得上一個生前比他厲害的死人。
齊富貴感嘆一聲:“不愧是他,即使是死了,還能夠鎮住玄正這樣潑天的大魔,只可惜我心有餘而力不足,難以改變如今天下的氣數。”
玄正走到二十丈之處,便停了下來,感受到那如同蓮花綻放的熟悉劍意,經過上千年的時間,似乎還是沒有什麼變化,和當年一模一樣。
這讓他感到心驚。
就彷彿眼前的周安,隨時會睜開眼睛,對他斬出一劍,即使死了,依舊會咬他一口。
他心懷憤怒,不能接受這樣的事實,當即一劍揮出,黑色的劍光由天際落下,卻懸停在了距離周安不足半米的位置,再也無法寸進。
“這……”
玄正心裏一顫,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剎那間有個錯覺,眼前的人還活着!
他立刻再一劍斬下,依舊無法靠近周安,像是在周安周身的半米處有一個無限的距離,永遠無法被靠近。
無形的恐懼在他的心間蔓延,彷彿有個聲音告訴他,應該立刻逃離這裏,現在還不該是他來到這裏的時候。
玄正並沒有離開,已經等了一千年,不能再等,而且就算眼前的周安還活着,又如何,這不是正如他所願。
在一個剎那間,他對周安揮出了成百上千劍,劍意如同黑線遍佈在周圍空間的每一處,腳下的高牆被徹底摧毀,並且出現一道道清晰可見的裂痕。
周安坐立在半空中,並未隨着城牆垮塌掉落下去,手指彷彿在某個瞬間動了一下。
玄正口中喘着粗氣,怒目圓睜,露出瘋魔之色,“這怎麼可能。”
以他現在的實力,天下又有誰能擋住他,更別說一個已經死去的周安,即使是十個百個千個萬個,那也不在話下!
偌大的皇城在驟然間陷入寂靜,無數人都眼睜睜的看着這一幕,一尊大魔居然無法殺死一個已經死去的人,這是多麼荒謬的事情。
齊富貴也露出詫異之色,眼睛睜的老大,意識到周安或許沒有死,只是在那城牆上枯坐千年罷了。
“他沒死,他沒死。”他念叨着,蒼老的眼眸中閃過光彩,就彷彿回到了那時的意氣風發。
咔咔咔~
骨節扭動的聲音傳來,周安乾屍一樣的身體開始挪動,抬起頭,如同惡鬼一樣看向眼前的玄正,露出一個僵硬且難看的笑容,“我好像說過,就算打一百次,你玄正也贏不我一次!”
玄正呆住了,皇城之中的人也驚了,誰能想到在皇城之上枯坐了一千年的屍體,居然是個活人。
這一刻。
彷彿有千萬鐘聲,或高或低的從遠方傳來,沉浸在周圍。
天空中的大雪驟然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是晴朗的天空,有溫暖的陽光照射在人的臉上。
周安緩緩的從地上站起來,身體一點一點的變化,如同幻燈片,每一幀都是不同的樣子,身上血肉從乾癟到飽滿,如沐春風的劍意如蓮花般綻放在皇城的每一處。
臉上露出笑容,樣貌如當年,仿若從未改變。
新綠的芽從雪地中破土而出,腳下的廢墟中生出一朵朵嬌豔七彩的蓮花。
這一時這一刻,他周安便是劍仙,立足於真境之上。
“此爲生生不息。”
周安一手指天,一手負劍,越過玄正,環顧蒼茫大地,生機如同泉水在身上湧現,“此間我爲無敵。”
劍還未出,玄正已斷絕生機,跪倒在地上,重重的垂下了頭顱,臉上露出驚恐的神色,滿是不甘地咆哮:“不可能!這憑什麼,我不服,我才應該是證道劍仙的那個人。”
一切都已註定。
在玄正踏入皇城的那一刻,他便參悟了生死大道,劍意由腐朽轉爲不息。
由生到死再到生。
周安回頭看了一眼蒼老的齊富貴臉上露出笑容,只留下一句話,“我登山去也。”然後踏步向望天山而去。
雷劫壓頂,烏雲吞日。
那一日,無數人看到周安登上望天山,迎着怒意雷電飛昇而去。
不止一人,似乎還有一道身影緊隨而去……
第1091章 秩序化身
飄渺世界在第四維度,是個極爲特殊的世界。
蘇長幸在得知了周安的消息之後,駕駛着恐怖幽靈號跟隨着他的足跡前往。
每一個維度之間是褶皺的關係,中間隔着亞空間,所以蘇長幸也不需要去往第九維度的邊緣,只需要穿過亞空間便可,而周安的身上有他之前留下的神祕物品,罩神牌,在極端的情況下能夠觸發靈魂防護。
所以他也不需要一個維度,一個維度的穿越過去,只需要以罩神牌作爲錨點,便可直接到達周安所在的位置。
他現在的情況有些特殊,被三教的玩家所追殺,而三教之中肯定有變態的存在,至少比肩神明。
對於三階以上的存在,相互之間的戰鬥並沒有那麼簡單,更類似於森林法則,誰先暴露自己的真身,便會陷入危險的情況,很可能被其他同等的存在用手段所抹殺。
他現在凝聚信仰,同樣比肩神靈,手握強大的力量,卻沒有絲毫大意。
本以爲回來之後,他能夠和處在喪屍世界的分身聯繫上,卻根本沒有絲毫感應,如今只有一種情況,他的分身已經被某個存在殺死,徹底的抹殺,纔會沒有任何感應。
這讓他十分警惕,意識到既然有存在能夠抹殺他的分身,那麼也就有能力將他殺死。
這個存在可能是企圖顛覆末日世界的存在,也有可能是三教的玩家。
也不知道分身是否達到了他最後制定的目的,將那個世界毀去。
不管結果如何,蘇長幸都打算親自去看一看,目前對於他有直接威脅的不只是三教的玩家,還有那企圖從過去的時光降臨到現在的古神。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只是古神的一個可憐分身,千萬個分身中的某一個,當初差一點就被降臨的古神所替換,如果不是他以及和古神的一切聯繫都被深淵所吞噬,結果恐怕不堪設想。
在亞空間穿越的過程中,他們觀測到了無數的世界,有荒無人煙的,也有生物繁多的,有些世界的存在超越認知。
就近的一個世界,所有的生物都沒有肉體存在,將世界作爲一個巨大的肉體,其中只有無數的意識與靈魂遊蕩,交叉在其中形成網狀,變成了世界的整體意識。
在他們經過的時候,他們差點就被這個世界的整體意識所察覺到。
這種整體意識已經到了堪比神靈的地步,所以能察覺到他們也不奇怪。
不過這樣的世界本身也是脆弱的,那些遊蕩在世界中的靈魂蘇長幸單手便可將其全部毀掉,整體意識自然也將崩潰。
安傑洛倒掛在桅杆上,雙手下垂,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大喊:“你不能讓一個半神沉淪在這樣的地方,我覺得這個世界就不錯,我申請出戰。”
“……”
“……”
一片安靜,甚至沒有人多看他一眼,只有桅杆上同樣懸掛着的繩子,輕輕的搖晃,似乎在發表自己的看法。
蘇長幸在甲板的另外一頭,坐在椅子上,手上端着一杯金黃的朗姆酒,酒液濃密,酒香醇厚。
地板上躺着一個銀髮的女孩,細看她身上的破損處顯露出一顆轉動的金屬心臟,閃爍着金色的光芒。
這正是被他從折扣商店兌換出來的混沌木偶,花傘,因爲沾染了泯滅中的混沌氣息,意識也徹底陷入了沉睡,要想辦法將她的意識從混沌中剝離出來,才能使其重新啓動。
“蘇長幸,能不能行你到底回個話,就我一個人在這裏說話很乾唉。”安傑洛抱怨的聲音再次傳來。
“嗷~”
突然的一聲鬼叫把安傑洛嚇了一跳,一個嘴角帶着鮮血的少女,突然出現在他的身後。
安傑洛從桅杆上落了下去,重重的摔在甲板上,頭着地,疼的齜牙咧嘴,捂着頭在地上翻滾,“大姐,可沒你這樣嚇人的。”
陶伊的鼻子嗅了嗅,惡狠狠的說道:“再廢話就把你喫掉。”
安傑洛看着陶伊的樣子,覺得對方是認真的,眼皮不由得挑了挑,在這個奇怪的幽靈身上,感受到危險的氣息,縮到角落,捂住自己的身體,一臉羞澀的說道:“我可是船員,你不能對自己人動手。”
陶伊當然是認真的,在成爲弒神之鐮之後,她對於安傑洛這樣的半神生物有着天生的慾望,當然不是指那方面,只是單純的想喫掉,就像是天敵關係,狼喫羊,貓抓老鼠。
即使沒有蘇長幸,陶伊現在的力量等級也至少在半神以上,但即使有剋制關係,對上安傑洛實際上也沒有太大的勝算。
主要是安傑洛這隻老鼠太過於肥大。
他可是差點成神的半神。
蘇長幸也沒有管那兩人的爭執,他們兩個天生看不對眼,爭吵也正常,只要不打起來,他也懶得管。
瑾則縮在旁邊的椅子上,低着頭,雙手端着遊戲機,手指不停的搓動,一副專心致志的樣子。
那遊戲機中的人物倒是眼花繚亂,使出了上百個技能,卻沒有一個重複的,身形不斷的挪動。
饒是如此,雙方還是打的有來有回,血條都在不停的往下掉,最終還是瑾技高一籌,險勝,屏幕上出現OK的字樣。
輸掉的人物倒在地上不停的掙扎,即使有遊戲畫面的過濾,還是能夠感受到其中的血腥與極度真實的反饋。
“嗯,有點累了。”瑾放下遊戲機,伸了一個懶腰,“花傘你準備怎麼處理,她還能復活嗎?”
在她看來,此時的花傘已經死掉了,只是保留着身軀。
“能倒是能,不過在這之前需要經過其他的處理。”
蘇長幸感受到花傘的體內蘊含着強大的力量,即使能讓其重新咿D,也要考慮是否會對他造成威脅。
讓花傘再次咿D的前提條件是讓其保證忠眨駝t一切都沒有意義。
花傘沾滿了泯滅混沌的力量,而這股力量本身是不可控的,接近於真實,足以弒神。
蘇長幸在這段不長的時間裏也想到了解決辦法,花傘的現在是他一手造就的,所以也極爲了解,接着便將花傘收入了口袋銀河之中。
口袋銀河在他墜入深淵的這段時間裏,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教堂遍佈了聖葉帝國除了皇城之外的每一座城市,擁有不可計數的信徒規模。
龐大的信仰不斷的匯聚,灌注到口袋銀河之中。
就連那被他截取出來的數據流也發生了意想不到的變化,閃爍着神性,就像是一個個初生的神祗,沒有太多的自我意識,卻有極強的可塑性,以及不可估量的潛力。
它們本身就是規則,名爲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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