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漠中的华朵
龍脈被他死死的鎮壓在皇城的地下,氣吣鄄簧ⅲ炊戎案永喂獭�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就算讓龍脈穩固下來,想要重新凝聚氣撸辽僖驳蒙习倌甑臅r間,而他們恐怕堅持不了幾日。
周安一直都在盤算,越到關鍵時候越要動腦子,這是從蘇長幸那裏學到的。
以他現在的狀態,也不可能將城中的巡迴者以及那些扭曲的存在殺光殺盡,只能從根源上想辦法,讓那個即將降臨的空間遠離這裏。
他得主動前往那個空間!
他在那個空間中反而會獲得超乎尋常的力量,雖然不知道爲何,但這也是現在唯一的機會。
最可怕的不是強大的敵人,而是強大的敵人還會和你玩腦子,花費數千年的時間去謩潱岩磺卸甲龅饺f無一失。
算盡天機,大概就是這個感覺。
周安一直都覺得自己是個愚笨的人,所以做出了很多事情都不算聰明,他能想到的辦法也僅此而已。
不過他的優點在於算是個行動派的人,想到了便會去做,不會猶豫,更不會過多的去思考後果。
他向下方看了一眼,月離此時重傷不醒,周身竟然迸發出生命泉水的氣息,想必在路平縣的時候已經沾染上了霧氣。
生命泉水本身不是什麼好東西,如同毒藥,令人沉迷其中,無法自拔,但同時,在有些時候也能夠救命,比如說現在。
月離傷的太重,如果不是有生命泉水的氣息溫養,大概已經危及到生命。
一劍劃在空中,周安沒有再猶豫,主動的衝入了那個世界,漆黑的虛空,甚至連規則都不存在的世界。
他看到了密密麻麻的人,或者說是密密麻麻的惡鬼,每一處空間中都有,一眼望去全都是。
“竟然還敢進來殺了他!”
“殺了他,殺了他!”
“殺了他我們就能出去了!”
嘈雜的,此起彼伏的,成千上萬的聲音傳來,讓人聽不清究竟在說什麼。
這些都是惡鬼。
周安此刻也是惡鬼,腐朽劍意向外延伸,全身上下燃燒着黑色的火焰,上他只粗壯的黑色手臂,每一隻手都舉着一柄巨劍,在空中揮舞着。
這是如同鬼神的身軀。
嘶叫聲傳來。
這個空間中的無數惡鬼向她湧了過來,雙方撞在了一起,周安的每一隻手臂都揮舞着手中的長劍,肆意的砍殺。
而這些巡迴者也不是喫素的,竟然能從周安的身上咬下血肉吞入肚中,如同一隻只爬行的噩夢。
隨着不斷的廝殺,周安能感受到體內的仙氣愈發濃郁,像是一朵朵鮮花在他眼前綻放開來。
仙與人不同,之前他無法理解,現在卻有所體會,精神上的極致愉悅,無時無刻都彷彿陷入一種癲狂的狀態,一種情緒將其他的情緒完全掩蓋。
人有極限,有些事物是人類所不能承受,無論是這如同鬼神的仙軀,還是這個扭曲的世界。
周安的意識被一絲一絲的剝離,逐漸的模糊,甚至忘記現在正在幹什麼,陷入無盡的殺戮當中。
完了。
這是他最後一個念頭,雖然早有準備,但真的經歷的時候還是覺得有許些遺憾。
人有牽掛,就會有遺憾。
緊接着。
他的另外一半身體也逐漸的扭曲,一隻只漆黑色的手臂伸出,有血紅色的腸子穿插在其中,上面盪漾着一絲絲仙氣,卻一點都不顯得違和。
生命完全腐朽,永恆的死亡纔是歸途。
一道亮白的光柱出現在這個漆黑的世界當中,從他胸口的一塊黑色令牌映射而出。
像是被潑了一盆涼水,恍然間,周安再一次清醒過來,看到光柱四周的巡迴者逃去,如同老鼠見到了貓。
光柱之間還站着一個虛幻的身影,很熟悉,像是有微風在空間中吹拂,帶着春天的氣息,溫暖且溼潤。
“好久不見,周安。”
蘇長幸望着四周,露出好奇的神色,還沒有等到他動手,光柱中便伸出一條條鎖鏈,向四周那些空殼怪物抓去。
他辨認出這些生物和異端有關係,甚至擁有基質,但本質上並不是異端,是一具具空殼,被不同的意識遠距離操控。
而折扣商店遇到這些空殼之後,觸發了某種設定,主動的對這些空殼進行清理,吸收。
蘇長幸回頭看向鬼神之軀的周安,自身呈現靈光的虛幻模樣,說道:
“沒想到你竟然會在這麼一個地方,還真的是難找。不過我這只是一具分身投影,堅持不了多久。”
“你的意志不配支撐這具軀體,上下不相符合。”
隨即,他打了一個響指,周安在他的眼前逐漸脫離了這個世界,身軀也逐漸的復原。
周安反應過來大喊:“不能讓這個世界降臨!”
蘇長幸笑了笑,覺得周安這樣的反應讓他意外,說道:“這倒是很難辦到,不過我可以幫你把這些空殼給清理掉,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我暫時也無法來到這裏,這個世界很特殊!”
說話間,無數條白光形成的鎖從蘇長幸的背後伸出,上面燃燒着聖潔的火焰,足以驅散黑暗。
火焰俞燃愈烈,直到覆蓋整個世界。
蘇長幸的身影在周安的眼中驟然消失,連同那個世界一起遠去。
他一下子摔落在地上,喘着粗氣,皮膚上滿是褶皺,整個人彷彿在一瞬間便衰老了,頭髮變得花白。
他沒有歇息,地下爬起來,揮出一劍,再一次浮現出滿天的劍影,大喝:
“局勢已然扭轉,這些魑魅魍魎失去了依仗,諸位請隨我一起反攻!”
他帶着深沉的死氣向皇宮外走去,地面上出現一行深黑的腳印,是那般的沉重。
一路向外殺去,大量的扭曲怪物死在他的劍下,並且還前赴後繼的撲過來,不過好在巡迴者的數量比之前少了大半。
他的意識愈發的沉重,腳步也越來越緩慢,行走在皇城的大道上,就如同平日間散步那樣的速度,劍影不斷的在周圍飛舞着。
驟然的,他停了下來,身體變得搖晃,似乎隨時都會倒下。
這時。
一人將他扶住,回頭看去,正是月離,周身凝聚着月亮的光華,顯得有幾分不真實。
“我來幫你!”
在月離的攙扶下,他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最後走到了皇城的城牆上,停了下來,回頭看去,皆是屍體與寂靜。
終於到了盡頭。
他一屁股坐在了皇城上,也沒有倒下,就那樣直愣愣的坐着,睜着眼睛,看着外面的山川,還有那座貫穿天地的望天山,天邊閃爍着七彩的光輝,景色極美。
月離也跟着盤坐在他的身邊,靜靜的也不說話,一起欣賞美景。
周安的頭髮完全白了,然後逐漸乾枯,整個人都縮成了一團,如同朽木,沒有一點聲息,青色的飛劍懸浮在他的身前,隨着微風緩緩的旋轉。
一切都似乎陷入寂靜,保持着這副模樣,直至永恆。
金鑾殿中,一個望天宗弟子發出哭泣的聲音,“師姐神魂散去,已經死了。”
月離的屍體靜靜的躺在地上,全身上下皆是裂痕,像是碎去的瓷娃娃。
第1089章 我有一道
時間或許慢,或許快,大概會一直往前走。
這一幕彷彿定格,周安呆坐在城牆之上,望着遠方,春天綠意盎然,夏天綠樹成蔭,秋天金紅遍野,冬天皚皚白雪。
一年四季週而復始的輪轉,每年的這個時候齊富貴都會帶着人到城牆下祭拜。
誰也不知道周安究竟是死了或者說還活着,但這也不重要,他現在的這個狀態死了和活着沒有什麼兩樣。
有人覺得周安在最後的時刻已有劍仙的實力,否則也不可能幾劍下去,就斬盡了皇城的大半妖魔。
也有人覺得周安的劍道天賦乃是從古至今的第一人,攀登境界如同喝水,或許乃是天上的仙人轉世。
一年一年的過去,什麼都在改變,唯獨這一段城牆彷彿沒有任何變化,還是如同那年冬天一樣,堆積着斑駁的白雪,白雪上留有深黑的腳印,從不曾消失。
那把飛劍依舊立於空中,緩緩的旋轉,劍氣如同蓮花般綻開,沒有人能夠靠近十丈之內,有不少修士嘗試卻一一都變成了屍體,化作了骸骨。
百年後的一天,一人踏劍而來,手上提着一個頭顱,此人正是蔚藍風,將頭顱放在地上,嘆息了一聲說道:“領隊,我這可算爲你報仇了,這老太監太狡猾,躲了近百年。”
“不過他最終還是疏忽了,身上那股臭味的邪氣終究掩蓋不住。”
說話間,周安的眼珠子彷彿動了動,又沒有任何反應。
月離的死不是意外,在亂戰中,被西廠的大太監偷襲而死,大皇子的屍體被發現在東城的城門之下,只剩下一半,屍體上滿是牙印,似乎是被凡人化作的魔物啃食,而這大太監逃走了,百年後的今天才被蔚藍風抓到機會斬殺。
生息劍發出一聲長鳴,似乎是周安的回應,過了百年的時間,周安依舊沒有完全死去,像是枯木中藏着的一點綠意。
蔚藍風聽見劍鳴,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對着周安深深的鞠了一躬,轉身離開。
光陰似箭,時間繼續向前,五十年之後,過了上百年的生息繁衍,皇城早就恢復了往日的景象,甚至更加的繁榮。
到了一年一度的祭拜之時,齊富貴帶着滿朝的文武,來到城牆下祭拜,初雪映着朝陽格外的清朗。
齊富貴身着皇服,拱手對着城牆上的周安鞠了一躬,說道:“當初我答應過你,大齊因你而延續,我便會讓你享受大齊世世代代的國摺!�
他大概也明白,這可能是毫無意義的事情,周安已經死去,剩下的也不過是殘碎的念頭,以及不甘的劍魂。
每年到了這個時候,他都會想,如果當初沒有周安,這個世界究竟會變成一幅怎樣破敗的模樣。
可即使是如此,他知道這個世界也回不到從前的樣子,已是千瘡百孔,羣魔並起,每一年都有大大小小的動亂,甚至在一些偏遠的地區會發生妖魔屠城的事情,也就皇城附近會安穩一些。
修仙已不是修士的第一目標,降妖除魔纔是,天下的妖魔實在是太多。
只是從百年前那一戰之後,他們修士的元氣也是大損,四大宗一蹶不振,三清教更是一夜之間被未知的存在抹除,通玄宗則直接遁入魔道,與天下修士爲敵,絲毫沒有改頭換面的意思。
就在祭拜之時,時間彷彿在剎那間靜止,皇城中的一些強大修士都感覺到一絲異樣。
時間真的靜止了,就在那片刻之間,只有極少部分人察覺到。
一道虛影憑空出現在城牆的上方,站立於周安的面前,彷彿一直都在那裏。
蘇長幸注視着眼前的周安,神色平靜,也不意外,雖然無法直接插手,自那之後也一直關注着這個世界的變化。
他用手指在周安的額頭前一點,左手上出現一個光球,說道:“我有一道,名爲破萬法。”
周安晦暗的雙眼中閃過一道靈光,只聽見一個沙啞的聲音傳來,“我已有道。”
蘇長幸明白了,臉上閃過意外,覺得周安比他預想中做的還要好,時間可能會一直重蹈覆轍,但總歸會有進步。
他收起光球,臉上露出笑容,說道:“道個別吧,再見的話恐怕不知道要多久了。”
說着話,他抬頭望向天空,“有人等着我呢,不得不說,還真是陰險至極。”
齊富貴臉上露出一絲異色,當然看見了城頭上那道幻影,很清晰的是個人,即使他現在已是合體期的修爲,卻依然無法察覺到對方的存在,即使對方就在他的眼前,閉上眼,便察覺不到任何異常。
“這是仙人嗎?”他自言自語的說道。
四周更是鴉雀無聲,不知是何方大能才能如此輕鬆的在空間中穿梭。
就在腥艘苫笾H,天空竟然憑空的凝聚起烏雲與雷劫,一隻巨大的黑手纏繞着雷劫壓了下來。
滔滔天威,不可阻擋,彷彿是天道的意志,皇城中所有的人都不由自主的跪在了地上,低下了頭,包括齊富貴亦是如此。
即使是天子,也應該向神明低頭。
蘇長幸無動於衷,胸口被雷劫貫穿,身軀也被大手一把抓住,拖到了十萬米的高空之上,四周出現一隻又一隻眼睛,從漆黑中看向他,是在審視,也是在審判。
“像傻子一樣在這裏等這麼久,不累嗎?”蘇長幸笑了,帶着濃烈的嘲諷之意。
不在乎的樣子讓對方怒了,雷聲滾滾,下一刻,蘇長幸的身軀便被捏碎。
不過。
這只是一道幽靈屬性的分身,即使死去對於他來說也沒有太大的影響,就如同皮膚上掉落了一根汗毛。
雷劫迅速的消散,再次恢復了天清日朗的樣子,之前的一種種景象彷彿都是幻覺,從來都沒有發生過。
皇朝中的人這才紛紛的站起來,露出或是驚異,或是恐懼的神色,仙府中甚至有一名合體期的修士在這個過程中瘋掉。
正是因爲他修爲足夠高,所以纔看到了一些不應該看到的東西,並且沒有意識到其中的危險。
齊富貴的神色亦是如此,又望了望晴朗的天空,不由的顫慄,他們就彷彿一羣活在瓦罐中的蟲子,被外面的人靜靜的盯着,取樂,卻也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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