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漠中的华朵
不像是什麼邪物,反倒像是某種仙寶,居然會在這種偏僻之地。
文妙沒有直接回答,看向地上清澈的泉水,說道:“這大概是傳說中的生命之泉,能夠延續人的壽命,誰能想到在這種貧瘠之地居然有這種至寶,我才見到的時候也覺得匪夷所思。”
“這還要多虧了安吳達,是他發現了這裏,我懷疑是某個大能將這口泉水封禁在這裏,想要獨享長生的奧祕,卻意外身隕。”
“我們兩人也是花了數個月的時間纔將禁制破開。你知道的,我的妻子不應該死去,這是機會。”
他的神色愈發瘋狂,本來還有點一絲懊悔也消失不見,將旁邊女人的屍體放入泉水中,緩慢地沉了下去。
月離想要阻止,卻來不及,屍體已然落入了泉水之中,深紅如同血液的顏色迅速的在泉水中瀰漫,似乎有一團白色如同霧氣的身影,正在從女人的屍體中掙扎出來。
月離睜大眼睛,感到心悸,立刻轉身,準備飛遁離開,卻見一隻白色的手臂從地下伸出,將她的腳踝抓住。
“你還是太天真了,剛纔就應該跑的。”文妙嘆了一口氣,對於月離這人還是比較瞭解。
“我能逆轉生死,殺了你也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
“我已從這泉水中,領悟了太上法典的奧妙,也不知道你受不受得了。”
文妙的左手臂空空如也,只有亮色的白霧。
啪的一下。
像是骨節斷裂的聲音,又像是一聲響指,清脆且響亮。
視野變得漆黑。
她突然間什麼都看不到,感知變的微弱,一下子摔倒在地上。
她的五感以及靈覺都被剝奪了!
“安吳達這女人交給你處理了,你答應我的事情也要去辦。”文妙的聲音傳來,半個身體沉入泉水中,血肉一點點的腐爛。
本來清澈的泉水,在這個過程中有一半都變得猩紅,散發着腐臭的味道,還有一具具肢體從其中飄蕩出來。
兩股截然不同的泉水不斷的流轉,形成一個陰陽圖案,文妙盤坐在正中間。
“仙子,我說什麼來着,高高在上的人不可能一直高高在上,氣呋蛟S指向命撸珰膺也不應該一直不變,應該轉動,就像是山間的風。”
“普通人不應該一直是普通人,仙人也不應該一直都是仙人。”
安吳達碎碎念着,一步一步的走着,城中的鬼物再次顯化,遮蔽天空中的月光。
他不是在發現這口泉水之後才成爲邪修的,而是在之前就已經是邪修了,這地方的靈氣太過於匱乏,大概是被這口泉水吸收了,正常修煉的話,他不得寸進。
或許在他當年被髮配到這個地方來的時候,就已經註定要成爲一名邪修。
所以這一切都是仙府那些高高在上,不可一世之人的罪過。
是的,就是這樣!
滿天繁星之下,周安踏劍而行,在劍道達到道之小成之後,就能遠距離的御劍飛行,並且比尋常的劍修更快。
天上的星辰似乎都在遠離他,避讓他。
上萬的鬼物向月離撲了過去,月光炸開,發現出無數的光影,卻沒有月離的屍體。
“還不快追,她已經跑掉了!”文妙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看來還是小瞧了無垢劍體,居然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抵抗大剝奪術。”他暗自琢磨着,覺得也是自己差點火候。
剛纔那只是一具分身,由月光與劍意形成,短時間內還保持着一定的自我意識,極難分辨。
月離以低微的靈覺低空飛行,她的五感以及靈覺都非常的微弱,自然不可能應戰,必須要前往最近的奇石城求助。
這亦是她唯一的活路。
靈覺被剝奪了大半,就像是普通人,走在沒有月亮的晚上,只能摸索着前進,月離橫衝直撞,撞到了一旁的山上,又一頭撞到地上,狼狽至極。
追逐她的似乎只有安吳達一個人,她的修爲比安吳達高上一籌,即使被剝奪了五感與靈覺,依舊不會慢太多,足以堅持到前往奇石城。
奇石城很大,跟武安城差不多,隔得很遠,就能感受到煙火的氣息,還有屬於凡人的嘈雜。
這讓月離安心了不少,隱隱約約看到前方遠處模糊的光點。
隱隱約約,模糊的天空中,有好幾個身影從正前方向他靠近,聽到有人喊道:
“道友我們看到你似乎在被追殺,我們前來助你!”
聲音中正雄厚,是之前一同城來處理妖魔的修士,讓月離不由的鬆了一口氣。
她也傳音說道:“路平縣整座縣的人都被邪修所殺害,其中有名邪修正跟在我身後追殺我,前諸位道友幫我攔下。”
譁~
火焰升騰。
緊接着,她便看到模糊的黑暗中有閃亮的火光向她湧來。
砰~
隨着爆炸,月離從半空中墜落下去,全身帶着火焰,臉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反應過來這幾個人本身也是邪修。
難怪……
“我看你慌張的逃竄纔是邪修。”
“哈哈哈。”
“可惜了,望天宗的仙子意外的隕落在這次任務當中。”
“屍體還被歹人玷污了。”
天上的人七嘴八舌的說着,卻沒注意到不顯眼的劍光從下方斬來。
隨着劍鳴聲,一人的腦袋應聲落下。
這幾個人的實力並不強,剛纔那一下讓她受了點小傷,問題是耽誤了這一下,後面的安吳達也追了上來。
伴隨而來的還有滿天的鬼物,彷彿地獄也隨之而來。
“你爲了一己私慾而屠殺了這麼多凡人,心裏面真的過意得去嗎?”
月離從地上爬起來,回頭望向安吳達過來的方向,大聲喊道,帶着一股子怒氣。
安吳達聞言,臉上的笑意更深,滿是憤恨:“這樣的剝削不就是一層一層的嗎?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眼高手低的修士一直在剝削我們這些不入主流的修士。”
“我們只得剝削煩凡人。他們什麼都沒有,能夠被剝削的,也就只有身上的血肉,不值錢的賤命和一點可憐的氣血。”
安吳達覺得自己說的很有道理,這個世界太扭曲了,所以必須得改變,必須得顛覆,又繼續說道:
“凡人也不過就活那麼數十年,早死晚死又有什麼區別,現在我倒是明白了,修仙者的長命不就是拿凡人的短命換的嗎。”
“說到底,我們都在剝削這些凡人,只是手段不同。你們也別五十步笑百步,站在道義上指責我們。”
“你今天就算死在這裏,也是咎由自取,好好的待在山上不行嗎?非要跑到山下來。”
滿天的鬼物再次向撲來,從四面八方,眼中閃爍着惡意的光芒,尖銳的爪子在空中劃過,發出可怕的嚎叫聲。
此時的她就如同海上的一葉小舟,隨時都會翻沉在漆黑的風暴當中。
只有微弱的光芒,微弱的氣流,微弱的氣味以及模糊的影子。
不斷的劍光射出,穿透漆黑的夜空。
月離堅韌非凡,沒有倒下,滿身的鮮血,握劍的手,手指被一根一根的被鬼物咬斷,依舊揮着劍。
那幾名邪修見到這個狀況,臉皮不由抽動,只覺得月離太也太難纏了,被封閉了五感與靈覺,竟然還能戰鬥,尋常修士恐怕早就放棄了抵抗。
月離露出慘烈的笑容,血紅的雙眼中像是有淚花流出,順着眼角滑下,像是剛剛誕生的惡鬼:“今日,我即使身死於此,也不會讓你們好過。”
要說死的話,她早就死於那個恐怖的夜晚。
七彩的劍光再次爆射而出,飛向四面八方,也沒有一個準頭。
安吳達臉色難看,手中的鎖鏈延長數十丈,向月離的心窩打去,更多的鎖鏈在四周浮現。
第1076章 泉水
周安第一時間離開了宴會,踏劍飛出皇城,向月光所指的方向前進。
或許是一種直覺,他看到月光的第一時間,便覺得月離可能有危險。
世間有緣法,有因果,在爭仙大會發生鉅變的那一刻,一切都不對了,就彷彿大齊的天都要塌下來了,氣咧泻谏奈镔|也是越來越多。
這時。
一個人攔在了他的面前,身着一襲白衣,衣決飄飄,正是許昌。
“我算了一下,這對你來說是條死路,最好還是不要去。”許昌似乎知道周安要去幹什麼。
周安沒有多想,一把將許昌推開,果決的說道:“既然你這麼說的話,那我更要去。”
之前他也不太確定,聽到許昌這麼說之後便肯定了,月離確實有危險。
許昌似乎早就料到周安會這麼說,從懷裏拿出一柄金色的短劍,邊緣鐫刻着一條條金絲,精美且大氣。
他將短劍遞給周安:“現在我也不能離開皇城,所以只能把這把劍給你。這是皇命劍,蘊含着一成的皇城氣撸陉P鍵的時候或許能助你一臂之力。”
周安點點頭,果斷地接過劍,向南邊御劍而去,化作一道光,劃過夜空。
許昌望着周安離開的方向,琢磨着什麼,又是嘆了一口氣:“也不知道能不能救回來。”
他當然看不透周安的氣數,只是從其他方面推演,得出了一些結果。
“周安是個變數,若非的話,恐怕大齊就要倒了,這個天也要變了。”
他大概也明白,如果沒有周安的話,恐怕就沒有他這個天生的儒士。
以大齊現在的氣數來說,本不應該誕生儒士,這就好比在朽木上長出了新芽,枯木逢春,可是否真的逢了春,也未可知。
周安感受到劍橋上的月光愈發的暗淡,心裏也有一絲着急,速度不由的再快上幾分,遠遠的便看到了奇石城,隨後便看到了飛上天空中,若隱若現的七彩光,一下子便鎖定了月離的位置。
劍光暗淡,本身沒有太大的威力,倒像是信號。
高昂的劍意響徹奇石城的夜空,夜裏走在街道上的人都不由的往天上看來,紛紛露出驚歎的神色,一道劍光上百丈,偉岸且銳利。
黑壓壓的鬼物被一劍斬開,安吳達的頭應聲掉落在地上,滾了過去,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手上的鎖鏈也斷成了兩截。
在他和周安之間形成了一道空間的海峽。
“這怎麼可能!”
安吳達滿臉驚恐,生命力超乎尋常的強大。
可勝負已分,對於斬斷頭顱的他,靈氣潰散,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
再被一劍貫穿身體,下一刻便被分離成了數十段,靜靜的躺在地上,至於在場的其他兩名邪修亦是被一劍封喉,還沒有反應過來怎麼回事,便躺在了地上。
月離全身傷痕累累,將周安抱住,微笑道:“我就知道你會來,不過速度還是慢了些。”
周安看着她悽慘的樣子,緊皺着眉頭,同時也有些驚訝,都這個樣子了,月離的無垢劍體居然依舊沒有被破掉,這也是她能堅持到現在的原因。
“發生了什麼?怎麼搞得這麼狼狽,你看不到了?”周安觀察着她的樣子,注意到她的眼睛是灰濛濛的一片,知覺似乎也很是遲鈍,對於身上的傷勢更是毫無反應。
月離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應該如何解釋,簡短的說道:“我被一種高明的道法剝奪了五感與靈覺。妙文,賀州七子之首,他爲了復活自己已經死去的道侶,現在已經入魔了。”
“不用管我,現在去把他殺死,不然我預感到會更可怕的災難降臨,會有更多的人會因此而死去。”
周安猶豫了下,將月離放在十里之外的一個樹洞之中,拿出一面帆旗插在地上,形成一個小的結界,遮掩月離的氣息。
這面帆旗可不是什麼法寶,而是他從藍星帶過來的神祕物品,有隔絕感知的作用。
整個過程,周安都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按照月離所說,踏劍前往路平縣的方向,相信月離的判斷是正確的。
此時。
他手中的短劍閃爍着金光,似乎是感受到城中濃郁的邪氣。
他一眼便看到了那口陰陽魚形狀的泉水,不斷的流轉,形成一個漩渦,一個只剩下半個身子的的男人盤坐在上方,下半身血肉全無,只剩下骨頭,奇怪的是骨頭上竟然還有一層皮。
周安飛上前去,二話沒說,一劍從上空斬下,拋開雲霧,以及城中的邪氣,空無一人的漆黑街道被劍光照亮,能看到地面上有斑駁的血跡。
這一劍剛到泉水的上方,便憑空的消散,像是泉水裏面和外面不在一個空間,這一劍也不知道飛到哪裏去了。
周安見狀,大聲說道:“就是你這傢伙剛纔對月離動手動腳的?”
文妙這時候才緩緩睜開眼睛,抬頭望向周安:“之前倒是從未聽說過有你這般強大的年輕劍修,要說的話和月離也倒是般配。”
“其實我也沒有太想殺她,否則她剛纔已經死了。”
周安若有所思:“這麼說來,我還應該感謝你了。”
文妙點點頭認真道:“情理上來說是這樣的,本來你是要死在這裏的,不過我也不太願意棒打鴛鴦,所以你帶着她離開這裏吧,我放你們二人一條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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