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漠中的华朵
“看看你能否擋下我的一劍吧。”他淡淡的說道,劍意愈發的濃烈,腳下的地板化作粉末隨風逝去,露出風吹日曬之後纔有的裂縫,夾雜着一絲絲濃烈的死氣。
彷彿有無數雙漆黑的大手在他身後不斷的舞動,隱天蔽日,攪動濃滾滾的黑霧。
美豔婦人下意識的向後縮了縮,眼中露出恐懼之意,感受着周安的劍意身體居然不由自主的變得冰冷且在微微的顫抖,就彷彿有一把劍已經懸在了她的脖子上,隨時都會落下,要了她的命。
可即使是如此,她也沒有選擇投降,畢竟之前答應了安順王,無論如何都要將周安給拿下。
只要六王能夠繼承皇位,他們也有享不盡的好處,未來甚至有機會突破合體期。
否則的話,他們這樣的人想要突破合體期,幾乎終身無望。
合體期是一道門檻,只有基礎紮實如同高塔的人才能跨過去,修爲稍有偏頗,或者說是修的道太過於偏門,根本不可能跨越過去。
而她便是其中之一。
淡紫色的氣息便瀰漫在空氣當中,聞着像是檸檬茶的味道,有着淡淡的清香,令人陶醉。
周安在之前也有所瞭解,知道對方所修的是攝魂道,擁有各種影響人心神的手段。
但對於他來說,這恰恰是最不需要擔心的,他的精神如同一棵枯樹,本身就快要死掉了,就快變成朽木,又如何被外在的東西影響。
隱隱約約,有上百名身穿透明紗袍,身姿曼妙的舞女在周遭舞蹈,甚至有一人已經如同蛇一樣纏到了他的身上,芊芊玉指伸到了他的胯下,那冰涼之意尤爲真實。
這些事物可不是完全虛假的,而是處於虛實之間,在精神的影響之下,由靈氣幻化而成,再反向形成一個臨時的小天地。
這樣的手段相當高明,只是弱點也極爲明顯。
周安一劍便劃破了其中的霧障,整個小世界都在腐朽中迅速的崩潰,那一個個身姿妙曼的舞女,血肉迅速的腐化,成一具具乾屍倒在地上。
露出一片清明的天空。
他再一劍貫穿了美豔婦人的身體,將其打飛出比試臺的區域。
由於周安的手段太過於剛猛,美豔婦人的神識受損不輕,癱坐在地上,眼神也變得有幾分的迷茫,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看向周安臉上顯露出幾分紅暈,高聲說道:“官人的手段還真是粗暴呢~”
就在這時,臺下傳來大罵聲。
“臭不要臉的婆娘,在那裏發什麼騷。”
正是月離站在臺下。
美豔婦人皺了皺眉頭,臉色很不好看,聽到H這話比被周安用劍貫穿身體還要難受,反問道:“關你什麼事情?”
月離理所當然的說道:“你在我面前發騷,我看不慣你,自然得管。”
周安見到這一幕,也是驟然清醒過來,之前沉迷於劍意,差點無法自拔,可能美豔婦人自己都沒有察覺到剛纔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美豔婦人此刻傷勢不輕,也不想跟月離多計較,只是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便轉身離開,同時也是有些忌憚月離的身份,看出來月離是望天宗的人。
月離回頭望,向周安臉上不由的露出清澈的笑容,雙手交叉在胸前,說道:“周安,對付這種女人就不需要手下留情,看着真讓人生氣。”
周安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臉上也跟着露出笑容,這樣的笑容看上去有幾分僵硬:“你剛剛過來?天機閣的情況如何,你一去這麼多天,天機閣恐怕真的有問題吧。”
月離點點頭,神情嚴肅地說道:“是的,情況相當的嚴重,青州天機閣從上至下都已經全部魔化,不過好在還沒有完全影響到太原城,其中的凡人大多還沒有事情。”
周安聽到月離所說的話,也感到不妙,天機閣本身就是守護一方平安的組織,專門搜查清理妖魔,如果青州天機閣本身就已經出問題的話,那麼青州之中潛藏着的妖魔恐怕比想象中更多。
“這樣的話,豈不是意味着其他州的天機閣也有可能出問題。”周安說道。
月離點點頭:“是這樣,這件事我們已經通報給了其他勢力,包括大齊的仙府。”
“只是……”
看到月離突然欲言又止,周安好奇的詢問:“只是什麼?”
就在這時,旁邊傳來一個聲音。
“唉唉唉,能不能尊重我一下,在這麼關鍵的時候,能不能不要談情說愛。”
一個拿着青色扇子的年輕修士不耐煩地說道,打斷了周安二人的談話。
周安二人都是一愣,然後目光看過去,異口同聲的說道。
“請稍等一下。”
“你能不能閉嘴!”
年輕修士瞪大眼睛,不由的抖了抖肩膀,只覺得毛骨悚然,這兩人似乎都不是好惹的角色,繼續喋喋不休的說道:
“即使如此,我還是覺得士可殺不可辱,你們應該尊重一下我,不應該在比試的時候談論一些其他的東西,或者說談情說愛什麼的。”
“……”
月離捂住嘴巴,神色有些不自然,然後說道:“算了,等會兒再跟你說,等你把它解決掉之後。”
“嗯。”周安點點頭,也沒有再多說什麼,將目光轉向臺上的人,這人看上去是一個人的樣子,卻給人極爲彆扭的感覺。
他雙眼睛有流光閃爍,看到了一隻老虎的影子,安安靜靜的樣子,露出極富人性化的神色。
“你不是人?”周安直接了當的詢問道。
年輕修士手執扇子拱了拱手,臉上露出怪異的笑容,坦然的說道:“不是,但我同樣也是修士,別人都叫我北廊虎君,在下修行體魄之道,不知道是你的劍更鋒利,還是我的肉身更強悍。”
剛說幾句話,這人就將自己的底細抖露出來,絲毫不掩飾的樣子,像是腦袋不太靈光。
周安也露出好奇之色,說道:“你這樣的妖修多嗎?”
北廊虎君似乎很有說話的慾望,接着便開始喋喋不休起來:“當然不多,我這樣的妖修算是獨一無二的,不過話說回來,就算我是一個妖修,不是人類,但也需要同等的尊重。”
“你們談情說愛當然沒有問題,但要注意場合,比如你們可以在沒有人的時候……”
周安挑了挑眉頭,意識到不能讓對方這樣下去,否則就沒完沒了了,打斷說道:“既然這樣的話,北廊虎君我們就開始吧。”
北廊虎君也從自己的世界脫離出來,露出嚴肅的神色,點點頭,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音波帶着靈氣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清晰的裂痕,肉眼可見的妖氣瀰漫在他的周身。
北廊虎君的身體隨着妖氣開始膨脹,皮膚上出現淡黃色的毛髮,面孔也從人臉變換到一張虎,驚人的血氣讓周圍的溫度都升高了幾分。
一般來說,妖獸在同修爲的時候更強,不過這也只是一般來說。
周安周身的劍甲擋下了咆哮之音,碎掉了三柄,一劍將撲到他面前的猛虎打飛,劍刃與肉身撞擊發出沉悶的響聲,也在猛虎的肚皮上留下一道深入內臟的劍痕,大量的鮮血噴湧而出。
這反倒激起了北廊虎君的兇性,周身妖氣大盛,雙眼散發着血光,雖然修的是正道,但看樣子也沒有少殺人。
北廊虎君的身體再次變大,有四五十米高,周安在他面前看起來就只是一個小人,甚至不如他的一根手指頭。
北廊虎君高高一躍,帶着狂風從上方撲向周安,此刻的他絕對有萬鈞之重,如同一座大山壓了下來,連帶周圍的空間也變得異常的沉重,還沒有等它落下來,地面就已經塌陷了兩三米。
周安面對如山一般的北廊虎君,腳步都不動一下,由下至上的斬去,劃過長空,有上百米遠,一劍剁掉了北廊虎君的一隻爪子,鮮血如雨淋落下。
北廊虎君的軀體也驟然開始縮小,從如山一般縮小到正常老虎大小,然後又才變成人形。
此刻一隻手臂掉落在了地上,他的臉上露出喫痛的神色,還有滿滿的恐懼,彷彿看到一隻只無形的手臂,如同細長的劍刃在天空中舞動。
他像是一條被打怕了的野狗,連聲呼喊着:“大哥,別殺我,別殺我!”
此時,周安早已收起了劍,本來也就沒有殺他的意思,反而提醒道:“趕快下去療傷吧,雖然只斷了一隻手臂,但在我的劍意之下,傷勢會迅速的惡化”
北廊虎君連連點頭,逃跑似的跑下了擂臺,着實是魂都差點被嚇出來了,就像是在面對一名絕世大妖。
和對方明明是人,爲什麼會讓他想到妖,這也倒是奇怪。
“倒黴的差事,早知道就不來參加了,差點把命給丟了,必須要找安順王多要點好處,不然實在是不划算……”
周安看到北廊虎君走下臺去,依舊在自言自語的嘀咕着什麼,也是不由的搖了搖頭,露出一絲笑容,覺得這隻妖比一般的人更有人性。
此時。
臺下的人鴉雀無聲,那樣的劍意將他們也震懾住了,僅僅只是看看,便覺得驚悚,像是有羣魔亂舞。
還有一人,最後一人也正是淮北州中唯一的一名元嬰修士,那名修士在周安的目光中不由的低下了頭,走上的試臺對裁判說了一句,“我認輸”,便立刻轉頭離開了擂臺。
整個比試的過程不足一個小時,也是結束的最快的,周安站在原地久久不曾動彈,劍意卻沒有絲毫收斂的意思,反而更加的張揚。
一旁的裁判眼皮子也是不由的直跳,不聲不響的退到了最邊緣處,儘量離周安最遠。
周安站在擂臺上一動不動,劍意愈發的猖狂與凌厲,並不是他故意而爲之,而是有些控制不住。
在與各種修士交手之後,他獲得了不少的感悟,而這些感悟刺激到劍道,進而刺激到了腐朽劍意,最終形成了這樣的狀況。
第1070章 活着的劍意
恍惚間。
周安再一次來到了那個荒涼地界,於劍冢中間處,四周密密麻麻全是斷掉的劍刃,躺在地上,身體被一把巨大的黑劍貫穿,呼吸變的困難,身體逐漸麻痹,趨向於死亡,可卻也沒有血液流出。
不知道過了多久,周圍的環境以及他的情況依舊沒有什麼變化,他開始掙扎,掙扎着想要掙脫這把劍。
這把劍太重了,以他的力量不能移動分毫,讓他想到了神話故事中的定海神針。
我會死在這裏嗎?
周安大概也明白,這個地方很可能就是腐朽劍意所形成的一個小世界,預示着他的死亡,孤獨的死去。
不過死亡本身就是孤獨的,任何一種死亡都是。
人在死前會有一些回馬燈,讓他想起生前所經歷的一些事情,所遇到過的人,一個個面孔在他腦海中劃過,有已經死去的,有還活着的,有剛剛遇到不久的,也有一直在掛念的。
“周安。”
“周安。”
恍惚間,一個聲音在他耳邊迴盪。
周安猛的睜開眼睛,看到月離就站在他的面前,露出擔心的神色。
看到周安有所反應,月離抓住他的肩膀,急切的問道:“你我看你剛纔一動不動,像是死掉了。”
周安覺得身體依舊麻痹,站在原地想挪動一下身體似乎也很困難,只是劍意愈發盎然,讓他更感到恐懼的是腐朽劍意像是在逐漸的擺脫他的控制,似乎擁有自己的生命!
這怎麼可能!
劍意就是劍意,又怎麼可能擁有自己的生命力!
月離看出了周安的不對勁,特別是生命力有時候極其微弱,就像是將死之人,一臉嚴肅的說道:
“告訴我,你怎麼了,好嗎?”
這聲音是初春的暖陽,溫暖人心。
周安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平靜的笑容,然後盤腿坐在了地上,“沒有什麼大事情,就是修行出了一點小問題。”
“小問題?”月離露出詫異的神色,“我看你的樣子可不像是小問題。”
周安話音一轉,又說道:“你說劍意有沒有可能誕生自己的意識?”
月離一愣,疑惑道:“什麼意思?”
周安再次解釋說道:“就是說劍意有沒有可能變得和人一樣,擁有自己的意識會思考,擁有自己的生命,會像人一樣的活着。”
月離下意識的說道:“這怎麼可能?”
這種事情聞所未聞,聽上去也就很荒唐,可隨後她便反應過來,一臉不可思議的望向周安,周安既然會這麼問,那必然是有原因的:“你……你的劍意誕生了自己的意識?”
周安點點頭,坦然的說道:“沒錯,這件事雖然聽上去很荒唐,但我的劍意似乎擁有了自己的生命。”
“就如同一個正常的生命,即使我不去控制它,也會自發的成長,自發的變得更強大。”
“不過我也不太確定,它是否真的擁有自己的意識,可能它的意識也是我的潛意識所化。”
月離也冷靜下來,想了想說道:“你這樣的情況我從未見過,也從未聽說過,倒是很奇怪,不過發生在你的身上,也不太奇怪吧。”
最後,她又一轉口風,看向周安。
“爲何。”周安睜大眼睛。
月離攤開手,露出不太明顯的笑容:“因爲你本身就是一個奇怪的人,在你身上發生奇怪的事情,也就算不上奇怪了。”
“奇怪的人總會遇上奇怪的事情,這句話應該能算是真理了。”
月離說的似乎也有那麼一點道理。
面對這樣的情況,周安不得不進一步的去推演自身的劍道,企圖進一步的掌控腐朽劍意。
在這段時間裏,兩人一直在比試臺上聊天,一旁的裁判則靜靜的看着他們,臉色有些古怪。
在爭仙大會期間,他們這些裁判也不得離開比試區域,這口狗糧也就被硬生生的喂下。
三人勾肩搭背的站在下面,梨落感嘆着說道:“嘖嘖嘖,這就是傳說中的如膠似漆嗎?他們兩個被這麼多人看着還能熟視無睹,佩服佩服。”
蔚藍風亦是一臉八卦的表情:“那人是誰?你們認得嗎,看着裝應該是望天宗的人。”
程鍥]有多說什麼,卻也是興致勃勃的樣子。
與此同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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