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漠中的华朵
如果放在他來到這個世界之前,可能會感到頭大,甚至掉頭逃跑。
但現在不會,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之後,他的身上彷彿發生了某種化學變化,每時每刻都在變強。
那樣的速度令人難以置信。
恐懼死亡嗎?
他會恐懼,至少以前會,但現在這樣的感覺卻變得淡漠了,大概是因爲時時都在死亡的邊緣徘徊着,人性就是這樣,經常反覆的刺激就會變得麻木。
在死亡中不停的掙扎,對生的期望也就會變淡。
周安也時常會反思自己的變化,因爲他能察覺到自己有很大的變化,特別是精神上,這大概是一種扭曲。
在藍星上的時間,他能帶着一腥俗叩阶钺幔叩嚼杳髟俅蔚絹淼臅r候,完全是因爲跟着蘇長幸的腳步在走,有個人走在他的前面就有方向,至少有一個目標,不至於迷失。
這也是他的錨,足以矗立在非凡之中,而不至於丟失自己。
先斬出,再揮劍,周安看上去只揮出了一劍,卻有上百道劍影隨之而出,鬼物一隻一隻的泯滅,每一劍有重有輕,卻剛好能將每一隻鬼物都殺死。
木淋雨被一劍洞穿,身影消失在原地。
微風徐徐的吹過,木淋雨站在十丈之外的一個位置,細長的髮絲飄舞着,他的呼吸有些急促,額頭上更是有一層細密的冷汗,基本上算是毫髮無損,只有脖梗上有一道幾乎不可見的血絲。
“現在如何?”
“我認輸!”木淋雨拱了拱手,低頭說道,也算是輸的心服口服,周安最後一劍精準的找到了他的位置,並且擊穿了他的靈氣護罩。
這一劍如果再偏一點,他的脖子絕對會斷掉,並且沒有人能來得及來救他。
“承讓了。”周安笑了笑,然後提醒說道:“你最好立刻下去治療,否則的話還是有生命危險。”
話音落下,木淋雨脖頸上的傷口便開始向外腐爛,他也是一驚,立刻向臺下飛去。
周安的這一劍並沒有碰到木林雨只是劍風颳到了,可是腐朽劍意還是不受控制的傷害到他。
如何在不殺人的情況下擊敗對手,對於他來說反而是一個技術性的問題,擊敗人卻不殺人。
裁判見到這個情況,眼神也是變得嚴肅,周安想殺人他根本攔不住,甚至連叫停的時間都沒有,這樣的人來參加爭仙大會,簡直就是在欺負人。
緊接着,墨州的另外一名修士也飛遁上來,白髮鬚眉,看着年紀很大的樣子,而實際的年齡肯定也不超過兩百歲,只是築基的時候年紀太大了,纔會變成這個樣子。
不過這也襯托出對方的不凡,至少五六十歲才築基,卻在兩百歲之前就成了化神期的修士。
修士落在比試臺上,揹着一把劍,蒼老的臉上滿是凝重,觀看了周安與木淋雨的比試,他的實力雖然比木淋雨更強,但自問也不是周安的對手。
他也如同一個小輩一樣,拱了拱手,微微頷首說道:“在下尹重,自知不是閣下的對手,但也想比試一番,請成全。”
與比自己更強的人比試,自然會有收穫,但如果對方強太多,擋不住一招的話,也自然沒有收穫可談。
周安微微一愣自然也明白對方的意思,同樣也拱了拱手,說道:“既然是比試的話,自然是交流爲先。”
聽到周安說這話,裁判也是不由得鬆了一口氣,生怕他亂來,主要是看到周安之前殺人的時候,臉上的神色似乎也沒有什麼變化,深知這樣的修士是最可怕,恐怕是在殺戮中成長起來。
大多數的修仙者性情相對來說都比較的中庸,除了邪修之外,都不會亂殺無辜,否則的話會影響心性
周安給他的感覺不是邪修勝似邪修!
“周安對戰尹重!”
裁判的聲音傳來。
尹重從背上抽出一把看上去很普通的長劍,上面有很多的刮痕,顯得有幾分破舊,像是用了很久沒有人打理的凡兵。
當然比起周安鏽跡斑斑的長劍卻還是差一點。
尹重沒有急着出手,而是打量着手上這柄劍緩緩地說道:“在下50歲之前,都只是一個凡人,鐵匠鋪中的打鐵匠,前半生都在敲劍,卻從來沒有使過劍。”
“我手上這把劍便是在我修仙之前的得意作品之一,名爲寒霜,在我40歲的時候打造的,卻在十年後又被送了回來。”
“那劍客曾經跟我說要拿着這把劍揚名天下,可在這把劍被送回來的時候,他已是身死他鄉。”
周安則是好奇的問道:“那你又爲何走上了修仙的道路?”
尹重笑了笑:“也不爲何,就是有人看中我打鐵的本領,覺得我如果修仙的話,以後準能打造出不凡的法器。”
“可誰知後來我居然成了一個劍修,這也算是造化弄人。”
“閣下請接招吧,我的劍很樸素,就跟打鐵一樣。”
第1068章 末日
尹重的劍果然很樸素,揮劍之間帶着火花,就如同凡人武者提着劍向周安衝了過來。
樸素之間又帶着不凡,看着動作不快,眨眼間,長劍便來到了周安的面前,帶着輕微的劍鳴,有幾分刺耳。
周安挑了挑眉頭,感受到尹重劍意的與胁环玻尤挥袔追趾虾跆炖怼�
他的劍道單純且簡單,一眼就能看透,卻又直指道!
周安同樣一劍揮出,彈開了尹重的劍,沒有用盡全力,感受到劍道的不凡,便想主動與其交流一番。
雙方鬥劍上百招,形成的劍域相互搏殺,比試臺上,出現一道道清晰的劍痕,有深有湥虚L有短,如同一幅光怪陸離的畫。
尹重的劍道造詣很高,是除了月離之外,周安見過劍道造詣最高的人,已至圓滿大成,距離道之小成的境界似乎也就只剩下一層薄膜,可也就是這一層薄膜讓兩人之間的實力有溝壑般的差距。
此爲天塹。
尹重的劍道也給了周安不小的啓示,劍道或者說每一種道都直指一種最本質,最簡單的事物。
腐朽劍意也便是腐朽,意味着生命的凋零,事物的終結,萬事萬物的落寞,也可以說是末日!
他突然又覺得,它擁有這樣的劍意似乎也並不意外,本身就身處於末日之中,領悟腐朽劍意反而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只是他之前身處其中,絲毫不曾察覺,其中的因果他可能也搞錯了。
畢竟他算不上真正的聰明人,搞錯了也正常。
大概不是因爲那枚劍符,他才領悟了腐朽劍意,而是因爲領悟了腐朽劍意,才擁有了那枚劍符。
或許在事情發生之前,一切都是註定的。
又一聲劍鳴,尹重手上的劍被打飛出去,插在地上,不停的顫抖,劍刃上依舊劍意盎然。
“承讓了。”
周安將劍收起,平靜的說道。
尹重點點頭,伸出手,插在地上的長劍則直接歸鞘,然後側頭對裁判說道:“我認輸!”
尹重的名聲不小,幾乎算得上是化神修士中的巔峯戰力,可還是敗在了周安的手下。
這似乎並不令人意外,卻還是令無數人關注,包括坐在最上方的帝皇。
“這位叫做周安的劍修恐怕已經能算得上是合體期下的第一人了。”帝皇也是不由的感嘆,眼中神色變幻,似乎在想着什麼事情。
國師,易玉仙則是說道:“我們在爭仙大會之後,可以將此人招入仙府之中,大力培養,如果能讓其突破到合體期,即使不成劍仙,也能護我大齊八百年安穩。”
聽到這個話,下面坐着的官員卻是議論紛紛,國師雖然只官從二品,不理朝政,但說話的分量可不輕。
周安可是青州的人,而且和齊富貴關係匪湥坏┻@麼做的話,恐怕帝皇的某些決定也會發生變化!
大皇子默不作聲,臉色也是有些難看,國師說這話無疑是在打他的臉,卻也無從去反駁,周安作爲一名劍修也確實是太優秀了。
不只是他,包括除了齊富貴之外的其他王爺,臉色都有些不對勁。
就在這時,長經也火上澆油的說道:
“如果假以時日,周安能夠成就劍仙,對於我們大齊來說恐怕是改天換地。”
大齊整體來說當然不弱,不弱於任何一個修仙門派,可卻比起望天宗這樣的超級宗門弱在沒有劍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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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現在這個時代,也就只有像是劍道這樣的殺伐之道,纔有成就道之真鏡的可能性。
氣氛一下子變得沉重。
許昌看了長經一眼沒有說話,他和周安有關係,這個時候反而不便說話,否則反倒容易引起猜忌。
他作爲大齊的天生儒士,也不會因爲周安而偏向於齊富貴,對於他來說,誰繼任皇位都一樣,或者說最合適的人繼承皇位纔是最好的。
他不會有任何的私心。
帝皇沉吟一翻,似乎也真的是在思考,神情有幾分複雜,帝皇的心性也不是一般人能夠琢磨的。
“話雖說是如此,可這位叫做周安的劍修,真的願意加入我們大齊的仙府嗎?”
他看向坐在下面的齊富貴,緩聲問道。
齊富貴則是一愣,心裏竟然生出幾分緊張,要知道他之前在卸嗤鯛斨兴闶且粋�小透明瞭,帝皇基本上不會在大庭廣兄轮鲃诱宜f話,除非有什麼特別的事情。
“如果有機會的話,我覺得周安會想加入我們大齊的仙府,他本身也無門無派,非常的適合!”齊富貴臉色看上去平靜的說道,之前就已經和周安商議過了,也設想過這樣的事情,所以早有應對,也不算太慌。
這話說着,大皇子的臉色就快把持不住了,顯露出幾分陰沉,感受到齊富貴早有準備。
帝皇聽到齊富貴的話之後,臉上露出笑容,點點頭:“你這些年來雖然看似閒散,但能交到這樣的朋友也着實不錯。”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讓在場的很多人心裏一動。
下方的比試依舊有條不紊的進行着,到了第五天早上的時候已經來到了第五輪,都是修仙中人,沒必要的時候也不需要休息。
不過看臺上倒是有一些修爲較湹男奘浚枰菹孙垼瑓s也不影響爭仙大會的進行。
臺上氣氛愈發的熱烈,場下氣氛也愈發的肅穆。
蔚藍風抽完籤回來說道:“我們應該會遇上淮北州的人,他們有三位化神期的修士。”
淮北州也正是六王,安順王所掌控的地方,靠近北部,時常有靈雨落下,有好幾個實力不弱的宗門坐落於此,淮北州的修士自然也不弱。
梨落拿起手中的酒壺,喝了一大口酒,神情舒坦,眯着眼看向周安:“三個的話,應該也不會有問題吧。”
她打定主意一定要跟着周安混個魁首,這也是光榮的事情。
主要是周安對付墨州的那兩個化神期修士,顯得很輕鬆,所以即使再多一個,也不會有什麼影響。
周安手上也拿着一壺酒,顯得有些心不在焉,“如果都是之前的那種水平就不會有問題。”
他望着天空,看到了皇城的上空,飄蕩着一縷不易察覺的黑色氣息,雖說不易察覺,卻是實實在在存在的。
這黑色的氣息竟然讓他感到一絲心慌,有些熟悉,就像是末日!
末日的徵兆!
“這樣的世界也會有末日嗎?”他喃喃道,不太理解。
與此同時。
許昌同樣也望着天空,神色凝重:“情況已經嚴重到這種地步了嗎?竟然直接在氣呱巷@現。”
他又瞥了一眼坐在上面的帝皇,臉色看上去不錯,也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黑色對於個人來說一般意味着死亡,對於一個皇朝來說則意味着滅亡。
第1069章 北廊虎君
到了第五輪,周安第一個走上了比試臺,梨落幾人雖然在元嬰修士中算得上非常不錯,但面對這些化神期修士也沒有上來的必要。
負劍立於臺前,長衣飄蕩,周安的神情顯得淡漠,看到了那黑色的氣息之後,他找回了幾分之前的感覺,立於末日之中,定當巋然不動,被他擋在身後的似乎是許許多多的人。
就連腐朽劍意也跟着不由自主的悸動,不受控制的開始咿D,徽衷谒闹苌恚罩在整個比試臺上,像是有看不透的滾滾黑氣,就連一旁的裁判也不由的皺了皺眉頭。
淮北州上來的第一人名爲元修,化神期修士,掌控三昧火法,滔滔火焰徽衷谡麄�比試臺上的每一處空間,就連地面也徹底化爲了一潭熔漿,立於其中沒有可以躲避的地方,除了被燒成黑炭之外,似乎沒有別的選擇。
周安也只是揮出一劍,斬滅了滔滔的火焰,貫穿了元修的身體,結束了這場比試。
周安也不能說是毫無損傷,衣袖處被燒成了灰燼,皮膚也有灼熱的感覺,不過很快的逝去。
非凡者體系簡潔且高效,若要說的話,就是最大的殺伐之道,在相同的質量之下,能爆發出最大的威力。
周安本身又兼顧了劍道,是極致的殺伐,不是一般的化神能夠比較的,就算是合體期的修士,也不能說能輕鬆的接下他的一劍。
矗立在虛空中的易玉仙也不由的皺了皺眉頭,周安的實力太過於強大,強大到詭異。
一個化神修士不應該有這麼強大的實力,這不合乎天理,就像是火焰不應該結冰,水流也不應該燃燒。
元修帶着重傷退了下去,又上來一美豔的婦人,臉上打着濃重的胭脂,穿着紫色的輕紗,袖口繡着一朵清澈的白梅,似乎能聞到淡淡的芬芳,一顰一笑之間盡是熱氣騰騰,看得人心癢癢。
“先生的劍確實是厲害,能否對小女子我手下留情啊。”美顏的婦人微笑說道,言語間帶着幾分嬌嗔。
周安的臉色沒有變化,甚至是一點點的波動,如同早已腐朽的木樁,沒有變化也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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