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菠菜真的菜
化神的生活悠哉悠哉,沒有絲毫壓力可言。
這段時間,呂仲多數時間窩在碧海峯,除了時不時跟於鳳兒等人見面,也偶爾會出門逛一圈,或是去天外找天魔打架,或是在清河界四處閒逛,看是否能得到什麼機緣,要麼就是跑到凡世,觀察凡人的生活。
時間一天天過去。
轉眼已是百年。
經過長時間的蒐集,紅塵砂總算收集完畢。
交易的時候到來,呂仲如冥女所言,並沒有再淌入奈河,而是尋了一處靜室,默誦其名。
話音剛落,耳畔便有風雷之聲。
待他睜開雙目,發現自己已不在碧海宗,而是到了上次那間大殿,冥女蘇喜正坐於堂上書案,小腿一晃一晃的,正笑眯眯地看着這邊。
只見她一招手,荷包便從呂仲身上飛出,待此女看過裏面紅塵砂數量後,露出了十分滿意的笑容,“七情六慾平均,也無多少貪嗔癡念相雜,這紅塵砂的質量還算不錯!”
緊接着,蘇喜拉開袋口,竟一把倒入口中。
看她那陶醉表情,顯然是在品嚐什麼美味之物。
半晌,蘇喜才從案上跳下,收斂意猶未盡的表情,繼而緩步走到呂仲身前,手上忽然多出一盞燭燈,看着尋常無奇,她卻是一臉的緊張,顯然是怕一不小心將之打倒,小心護着道:
“奴既收了報酬,那麼就要遵照約定行事,不過奴有言在先,若是想見之人已經輪迴轉世,從而導致無法尋出,那麼奴亦是不會退東西的,後果需要你自己承擔,報上那人生辰八字吧!”
呂仲心中忐忑,報上一個八字。
冥女蘇喜取得八字,手持燭燈冥思起來。
“唔,找到了!”
只見她手一抓,聽得水聲嘩啦,竟真抓出一個魂魄,乃是一年輕女子模樣,呂仲見到之後,整個人怔怔站在原地,心中情緒複雜難言。
二人本該難有相見之日。
沒曾想意外之下,竟然還能這樣見到。
魂魄轉過身,正是呂仲要見的李荷君,許是重拾了部分記憶,她原本呆滯的雙目中,此刻又多了一絲華彩。
“老,老爺……”
“什麼,是老爺……”
一旁的蘇喜見到這幕,表情已是見怪不怪。
又見呂仲不解,她便解釋說道:“她此生的記憶,被河水洗刷得七七八八,只剩一部分永世難移,或許正是因此,直到現在都未輪迴轉世。不過呢,依照奴的經驗,這可並非什麼好事。”
“若照此下去,說不定會沉入河淵……雖然嘛,站在奴之位置,換一種角度來看,其實也可以說是好事,具體原因奴就不說了,日後你如果有機緣,自然會知曉奴此刻所言何意。”
“似這種魂魄,冥女的通常做法,素來是聽之任之,生靈有選擇的自由,縱使是沉於奈河之淵……怎樣,可需要奴幫助否?”
“煩請前輩出手!”呂仲拱手道。
“也不問問價錢,好吧……便算你三千紅塵砂!”蘇喜噘嘴道。
接着,她捧起燭火,正欲要吹時,卻又停了下來,“要不,你再看多一眼?一旦燭火及身,所有舊憶就要消散,她立刻就會進入輪迴。至於到底去往何處,這點連奴也無法知曉。”
“多謝前輩!”
呂仲道完謝,又將目光投向李荷君。
正如冥女蘇喜所言,李荷君她雖然存着部分舊憶,甚至能借此認出他來,可終究是不如生前清明。
既然二人得以再見一面,心中也算是無憾了。
多望最後一眼,呂仲朝蘇喜一拱手。
就在他轉身之際,身後卻突然傳出一聲:
“老爺,再見了老爺!”
呂仲猛一回頭,卻發現李荷君已然消散,旁邊的蘇喜見到此幕,心中卻是在暗想:“看來,她還是保存着一點靈智,能做到這一點的人可不多,看來這位也不是什麼簡單人物!”
現在唯一的壞消息,那就是她三千紅塵砂沒了。
“好啦,別看了,她已經走了。在輪迴千百世之前,還能得見最後一面,心中也可以無憾啦……”
蘇喜面無表情的說道,接着又遞出一塊黑色令牌,上面書有“冥渡”二字,交予呂仲道:“冥船馬上就要開渡,你若是不想再回上面,若不用便隨我至冥船,不然便持着此令牌,屆時我自會喚你回來。”
“馬上,請問是多長時間?”呂仲深吸一口氣,表情如常道。
“五百年,一瞬間而已,你當真還要上去?”蘇喜托腮換算一陣,纔回答道。
呂仲聞言,一時間無言以對。
五百年一瞬間,這位看來真是長生種啊!
舊事得以放下,終於可以不再介懷,可上面仍有人需要告別,呂仲必須要回去一趟,方纔能放下所有,心無旁虻那巴`界。
於是他告辭了冥女,返回到碧海峯。
時間慢慢的過去。
期間,水霓率先渡劫成功,登臨化神之巔。
有她在,呂仲終於是安心許多。
同時,西境盟的研究也取得進展,像是賀禮般,研究出了“逆造化陣”,雖然效率慘不忍睹,終歸是研究出了雛形,可將天地靈氣逆轉成藥靈氣。奈何呂仲時間已是不多,見不到進一步的改進,只得將這“逆造化陣”收錄,思量着或許等到了靈界,自己能研究一二。
眼見時間一天天臨近,呂仲先後陪伴完水霓等人。
最後的告別到來了。
這一日,二人坐於亭中。
呂仲將於鳳兒摟在懷中,見她已是元嬰中期修爲,心中總算是放心不少,未來或許還有進階化神機會,於是遞出一枚儲物戒。
“鳳兒,這些東西都是我近年所得,無一不是珍稀之寶。另外,還有西境盟之祕事,也一併交予你。待我登上冥船之後,除卻自身的本命法寶,及數件靈寶之外,剩餘東西都無法帶走。仙途註定艱難,未來不知還有多少磨難等着,裏面的東西能不會說話不少忙,你就收好吧。”
“夫君……”於鳳兒知曉會有這麼一天。
她覺得已做好了心理準備,可真到這麼一日,才發現自己仍舊沒有做好,不過最後還是輕輕一嘆,將那枚儲物戒納入懷中。
緊接着,於鳳兒將頭埋進呂仲胸膛,調皮的笑道:“夫君,若是那麼一天,妾身決得一定有那麼一天,若你真的成了仙人,可……可真要來尋妾身,妾身還盼着能一飛沖天,直接到仙界享福呢!”
“好,一言爲定!”
呂仲感應到什麼,卻仍舊笑道。
剛說完,他身上有令牌飛起,雲霧從其中飛出,隱約可聽嘩嘩水聲,是冥船開渡的時間到了。
二人只來得及最後相視一眼。
等呂仲回過神來,已是坐於一扁舟上。
前面坐着蘇喜,見到呂仲已上了船,她取出了那燭燈:
“奴有言在先,借冥渡前往靈界,算不得正常途徑,若是抵達什麼奇怪地方,你也休要責怪於奴。還有,一旦冥船起航,你便再也無法回頭,確定真要藉此前往靈界?而不選擇留在此界,哪怕生老病死於此?”
呂仲沉吟一陣,最終還是點頭。
於是,冥船緩緩離岸。
朝着奈河深處駛去。
卷十:初至靈界
第403章 天懸二日,黃泉律法
雙日高懸。
乾枯龜裂的大地上,一道人影獨自前行。
行至一處陰涼,呂仲倚靠在樹幹上,揭開阻擋風沙的頭罩,然後從儲物戒裏取出個葫蘆,給自己倒了口冰靈酒。
“咕咚咕咚……”
冰酒入肚,瞬間從頭頂涼到腳底!
“爽!”他長舒一口氣。
自呂仲來到此處,時間已有月餘,對此方天地經過一番觀察,也算是有了初步瞭解,這靈界跟他想象並不相符。
濃郁的靈氣?
此處空氣中的靈氣濃度,說實話並算不得高。
不過這倒也沒什麼。
畢竟靈氣分佈,素來都是遵循擴散現象,靈脈附近最高,周圍區域的濃度依次遞減。
讓呂仲感到奇怪的是,他的實力都下降了不少。
在清河界時,輕易便能飛天遁地,舉手抬足間移山填海,化神就是天地之威的代名詞。哪裏會似現在這般,像是突然回到築基期,出手不過只能摧毀一座小山。
想要飛行,也是十分艱難。
呂仲一度認爲,是上界規則穩固的原因。
可直到他藉助陽神,撼動此方天地元氣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想法大作特錯,在藉助天地元氣情況下,他的破壞力雖不如下界,但也能達到元嬰期水準,十分符合之前對靈界的猜想,屬於正常該有的化神實力水平。
同時,此地引動天地元氣,居然會消耗神氣。
如此詭異的情況,叫他百思難解。
“到底是出了什麼問題?”
呂仲心中默默思量着,心想此種情況不符常理,大概率不是他“偷渡”行爲導致的,定然是此方世界存在着,某些他所不知的變故,進而導致自己的實力受到削弱。
或者說是……限制?
具體如何,在沒有其他信息的情況下,大抵是分析不出結果的。
呂仲休息好,並沒有出發。
而是準備挖一個洞府,準備在此度過夜晚。
別看天上懸着二輪圓日,天色昏暗得倒是很快,待它們沒入地平線,黃昏很快便到來,氣溫開始飛降,以至於都凝出了寒霜。
此刻的呂仲,已是在洞裏支起了篝火,烤起了肉串。
不一會的工夫,在滋滋油花聲中,肉香四處瀰漫,待他撒上料粉,香氣更是陡然間濃郁,引得人不禁食指大動。
拿起一串,他就着火靈酒一道,有滋有味喫了起來。
不知不覺中,便已到月上梢頭時。
“又來了……”
呂仲忽然眉頭一皺,將手中肉串喫盡,將酒葫蘆收入儲物戒,又喚出紫金極火,將篝火火焰吸走。做完這一切,他拈出一打驅邪符,將之貼在洞壁四周,而後在洞口封了道禁制。
沒過多久,附近空中傳來拍翅聲,伴隨着陣陣嘯叫聲。
這時候,黑暗變得濃郁。
與此同時,驅邪符盡都亮了起來,散發出柔和的金光,將暗中的髒東西照亮,依稀可見是一張張鬼臉,扭曲猙獰而可怖。
“啪!”撞擊聲傳來。
呂仲扭頭看向洞口處,發現不知什麼東西撞到禁制,直接糊在上面。
見它進不來,呂仲乾脆沒管這東西。
自顧自的盤坐着,靜靜等待事情過去。
小半時辰後,黑暗逐漸退去,皎潔的月光灑落下來。不知因爲何種緣故,明明天上有高懸着九個月亮,月光卻昏暗異常,縱使已是月圓之夜,外面仍舊是伸手不見五指。
這時候,呂仲已從洞中出來。
方纔那種古怪之事,每到入夜時都會發生,初時他還出手過,可等到解決近千鬼物,收穫寥寥無幾之後,便絕了動手的心思,選擇如剛纔一般,挖個洞直接避過了事。
天上明月高懸,儘管大小顏色不一,仍是叫人心底震撼。
就在這時,呂仲耳廓微動起來,聽到了一陣車輛轟隆聲,並且夾雜着沉重的頓地聲與輕快的蹄子敲擊聲,風中還隱約傳來陣陣人聲,老少婦孺皆有之,像是有一支大隊人馬經過的樣子。
“有歡聲笑語,看起來不像是什麼惡人。”
心中一動,他決定接觸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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