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六戏
這一次,雲雷道人很罕見地沒有訓斥徒弟真清,至於原因,很簡單,他也沒啥底氣,師侄的小徒弟道行修爲都快追上他了,他哪好意思訓徒弟,萬一被徒弟嗆一句,他當場就下不了臺。
一旁的許平道長聽了腥说淖h論,搖搖頭。
他可是知曉,徒弟楚塵可比靈山派腥讼胂笾斜牒范嗔恕�
許是爲了給鳳鳴侯府留些臉面,侯府私藏龍脈,犯下忤逆大罪之事並沒有通報,楚塵在帝都劍斬天翼侯的消息,也只是在高關大神、大神通修士圈子流傳。
許平道長也是這兩天剛聽聞這消息,知曉後,心中那叫一個震撼。
他當年遊離四方,見識不俗。
天翼侯聶真成名多年,威名極盛,他早有耳聞,說是如雷貫耳也不爲過,就是這麼一位名聲赫赫的強者,死在了徒弟楚塵手中,對他震動太大了。
當年,徒弟楚塵斬殺青巖龍皇,還能說對方身負重創,神龍之軀,法寶損失,道法神通大跌,有撿漏的嫌疑,而眼下,劍斬天翼侯聶真,那可是實打實的彪悍戰績。
腥苏f話交談間,雲端一艘華麗的飛天寶船疾馳而來。
老遠,便見一男一女站在甲板上,傲視風雲,宛若神仙眷侶。
在其一旁,一頭猛虎盤踞,虎頭上,一位身穿紫色,金絲鑲邊,繡日月星辰、八卦、麒麟圖案三品高功道袍的小道童昂然,負手而立,任由罡風漫卷,巋然不動。
乍一看,除了三寸蘿蔔頭形象有些違和,還真有三品高功、道門高人的氣派。
這正是小鬼仔,臨近雲州城後,它就一直保持着這個姿勢,一副顯擺的模樣。
正所謂,喫一塹,長一智。
小鬼仔也不傻,上次太嘚瑟,被老爺痛揍的一頓的慘痛經歷讓它成熟許多。
這一次,它不開口,只負責裝。
“真益、穎兒,師父,師弟……”
“師父……師伯……”
寶船抵達,靈山派腥肆ⅠR就圍了上去,與楚塵、青穎攀談。
半年未見,雙方寒暄很是熱切。
一番交談後,歡聲笑語,一派熱鬧的場面。
不過,腥艘矝]有多交談,很快就簇擁着楚塵、青穎二人離開。
可憐小鬼仔,在方纔短短十幾個呼吸裏,負手而立的它,實則已經裝了幾萬次了。
可惜,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楚塵、青穎身上,根本無人搭理他。
“誒誒誒~你們等等我,我還沒上車……駕!大力虎子,咱們追上去……”
……
雲州玉琴山。
腥藞F聚一番後,青穎沒有打擾楚塵與靈山派商議要事,直奔地元商會總部而去。
楚塵、許平道長則是帶着靈山派械茏樱s往玉琴山一處靈山派臨時山門,拜見祖師符華道人、符靈道人,整個靈山派老中青四代齊聚一堂。
楚塵、許平、符華道人、符靈道人端坐上位,雲雷、雲風、云溪次之,再後面是真清、真通,然後再是楚白青、廣更生等人,依次落座,很是熱鬧。
“真益,你總算回來了。”
符華道人、符靈道人聽聞徒孫楚塵回來,二人第一時間出關迎接,若不是他人身份敏感不方便,他們都想去雲州城驛站遠迎。
徒孫楚塵在帝都劍戰天翼侯的彪悍戰績,徹底折服了二人。
此時此刻,二老嘴上不說,實則內心已經將楚塵視作靈山派的主心骨,當家之人。
靈山派搬遷至雲州落腳,搬遷何處,如何安排,此等要緊大事,若是楚塵不在,沒他做主,那是萬萬不行的。
許平道長名義上雖是靈山派掌門,不過他的分量,早就遠遠遜色楚塵。
楚塵無疑是靈山派真正的話事人。
從座位上,便可見一斑了。
待腥寺渥A道人拿出一幅堪輿圖,遞給了楚塵,道:
“真益,你看看,咱們靈山山門在何處落腳好,這些寶地靈山,我可是請了玉桃公主蒐羅的,一個個都是好地方。”
楚塵來了興趣。
堪輿圖緩緩鋪開,他隨意掃了一眼堪輿圖中標註的一個個寶地靈山,不禁連連點頭。
玉桃長公主,他有印象,正是那位金蟾宮長公主,師祖符華道人的雙修道侶,西南八州赫赫有名的富婆,消息靈通,她挑選的地方,一個個都是安家立戶,開山立派的寶地,殊爲難得。
宋劍【白雲洞】所挑選的雲霧山,比起堪輿圖上的任何一處寶地,那都差了不止一點半點。
玉桃長公主幫忙挑選的靈山山門,不僅暗藏靈脈,並且疆域相當大,不必擔憂制約日後宗門發展。
最爲關鍵的是,這些相當不錯的寶地,比帝都中州,乃至九州之地便宜許多許多,相比起來,說是白菜價也不爲過。
某種程度上,這也是爲何西南八州比九州之地更適合靈山派做強做大的原因。
不說中州帝都,就說青州,各個靈山寶地,統統“名山有主”,根本輪不到靈山派,就算是花錢,人家也不一定願意給。
當然了,楚塵倒是可以找岳父岳母幫忙,在龍嶺山找塊寶地。
不過嘛,楚塵與師父、師祖一番商議後,齊齊放棄了這個想法。
眼下,靈山派與地元龍宮融洽,完全是看在楚塵的面子上,日後楚塵修行有成,飛昇天庭,香火情斷了,到時候反而不利於靈山派發展。
相比較而言,來雲州發展,對靈山派而言是一次發展壯大的機緣。
“咦~爲何沒有玉琴山……”
楚塵四下打量半天,愣是沒有在堪輿圖上的玉琴山周邊找到標註。
符華道人神色微動:“真益,你打算將靈山派放在玉琴山落腳?”
“不錯!”
楚塵珍重點頭,他看了一遍堪輿圖,金蟾長公主所挑選的地方的確好,頗爲適合靈山派發展,不過,在他心目中,玉琴山是靈山派唯一的落腳地。
原因無他,他的洞天福地就在玉琴山,這也是他支持靈山派遷至雲州的主要原因。
其中緣由,他眼下還不方便說。
不過嘛,他眼下道行高深,在靈山派話語權足夠,也無需解釋太多。
只要表明態度,無論是師父許平道長,還是符華、符靈二人,統統都會重視。
“真益,玉琴山的確是塊好地方,只是,這其中恐怕有點難度。”
一旁,一直沒有開口的符靈道人搖搖頭,一臉遺憾。
“有何難度,請師叔祖賜教!”
楚塵心中隱隱有些猜測,連忙請教:“莫非,玉琴山神不願意?”
“不錯!”
符華道人鄭重點頭:“其實,我前些日子就拜見了玉琴老大哥,闡明瞭此事,他聞言斷然拒絕了,說什麼也不願意讓靈山派在玉琴山落腳,我說,把我在玉琴山的地盤讓給靈山派,他也百般拒絕……”
楚塵聞言一凜。
沒想到,原以爲十拿九穩的靈山派落腳之事,竟也遇上了麻煩。
第920章 世上沒有做不成的買賣
雲州玉琴山在西南八州名氣不小,得益於玉琴妖皇爲人大氣,明明有着稱霸羣山,獨霸寶地的實力,卻是“散財聚人”,將玉琴山向外界開放。
此地,向來是散修家、小門派落腳的首選寶地。
玉琴山在西南八州修行界人氣極旺,不斷有移民湧入,是莽荒之地熱鬧地區。
當年,狗兄老六跟着楚塵從青州來雲州,也是第一時間來玉琴山發展。
來了玉琴山,就是玉琴人。
這話並不是誆騙人的,而是實實在在,口碑極佳。
按理說,靈山派遷至玉琴山,不會有什麼問題。
加之,又有玉琴山神宮巨頭之一的祖師符華道人出面,玉琴妖皇看在結拜兄弟的面子上,想必不僅會首肯,甚至還會熱烈歡……
然而,事實上卻是玉琴妖皇很是牴觸靈山派落腳玉琴山,一點也不給符華道人面子,拒絕的非常乾脆,一副沒有商量的口吻。
楚塵起初有些驚訝,不過細細一琢磨,也推敲出一些東西來。
大昌天朝在玉琴山中建造城池,相對應的,魔道勢力也有在玉琴山建立據點,各方一碗水端平,沒有倒向任何一方,竭力做到中立。
玉琴山作爲中立勢力,分寸拿捏的很好。
然而,靈山派入駐玉琴山,那就不一樣了。
相比起本地散修家族,小門派,乃至旁門左道,靈山派的出身有些敏感,不僅是正兒八經的玄門正宗,還來自九州之地,掌門、少掌門更是仙庭高層,是根正苗紅的天朝民間勢力。
旁人不知曉,可是玉琴妖皇與符華道人交心,結拜爲兄弟,肝膽相照,很早就知曉二弟符華與九州靈山派的關係,知曉其中厲害。
原本,靈山派在腥嘶燠E,不過沒有打出靈山派旗號,玉琴妖皇只需裝糊塗,就當做不知道。
可問題是,眼下靈山派大張旗鼓進駐玉琴山,那意義就不一樣了。
玉琴山神宮二當家的符華道人和靈山派千絲萬縷的關係,萬一被人知曉,很容易壞了“中立立場”,讓魔道勢力錯判,覺得玉琴山暗中徹底倒向天朝。
這對玉琴妖皇而言,不是什麼好事,平添了麻煩纏身的風險。
如今天朝與魔庭的鬥爭正激烈,遠沒有到決出勝負的地步,以他的道行修爲,倒向任何一方都是不划算的。
當然了,除了玉琴山立場的原因外,也不排除玉琴妖皇怕靈山派鳩佔鵲巢。
以前靈山派在玉琴山混跡,沒有開山門,那就是小打小鬧,一旦開山立派,那就意味着在此地安家,發展,情況大大不同。
楚塵崛起速度太過驚人了,有一代開派宗師的氣象,誰也無法保準,靈山派會不會成爲大派仙宗,乃至是玄門聖地祖庭,到時候,甚至能威脅玉琴山神宮的地位。
天朝官方不方便大肆蠶食玉琴山,可民間的門派就不一樣了,這個口子,哪能隨意開。
“這確實是一樁麻煩事。”
楚塵見符華、符靈兩位祖師一臉難色,也明白事情比較棘手,不是他起初想象中那麼簡單。
玉琴妖皇有深層次的考量,不會輕易答應“引狼入室”,這是人之常情,無法避免。
許平道長深呼了一口氣,轉頭問道:
“徒兒,靈山派非要在玉琴山落腳?我看師母幫我們選了不少好地方,有不少好地方,有些雖比玉琴山差了點,不過也沒差太多,頂多多花點玉錢,這些年靈山派……”
“不是錢的事。”
楚塵搖搖頭,語氣堅定:
“咱們靈山派最好在玉琴山落腳,事關靈山派萬年哽瘢R虎不得。”
能孕育洞天福地的地方,皆是人傑地靈的造化奇秀之地,不說洞天福地,就單單是外圍,那也是福祚連綿,天地靈脈長存。
就像青州龍嶺山,數千年滄海桑田衍變,時至今日,依舊富饒無邊,是真正的人間福地。
十年前玉琴山洞天福地雛形誕生之際,也有大量五行奇珍湧現。
由此可見一斑。
靈山派在玉琴山落腳,開山立派,那就是奠定了大派仙宗,乃至玄門聖地的根基,日後可省不知多少麻煩。
這次搬遷,非玉琴山不可。
而且,偷偷摸摸在玉琴山發展也不適合。
旁人不知道,他很清楚,以後玉琴山不得了,不趁早大張旗鼓入駐圈地,以後競爭的人更多,局勢更加複雜。
靈山派早早在玉琴山佔據一席之地,日後大昌天朝徹底鞏固西南八州的疆域,到時候靈山派也有佔據這塊福地的理由,畢竟,他們是從域外勢力手上得來,屬於輔佐天朝開疆拓土。
法理上,站得住腳。
諸般緣由,不勝枚舉。
只是,他眼下不好與靈山派腥似饰銎渲性颍荒芤詮妱莸淖雠桑瑢⒋耸侣鋵嵪聛怼�
“這……”
符華道人、符靈道人、許平道長見楚塵罕見地語氣堅定,作風強勢,心中微微有些詫異。
說起來,楚塵早就是靈山派道行修爲,法力神通第一人了,不過他沒有在長輩面前表現出太過強勢的做派,平日裏溫和有禮,尊師重道,遷就禮讓,鮮少展現如此強勢的一面。
這一幕,讓符華道人、許平驚訝之餘,一個個也意識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