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六戏
……
好傢伙,設局殺豬!
有着兩世閱歷的楚塵聽完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下子就看出了事情蹊蹺。
從最終結果推演,這是一樁典型的騙局,從頭到尾,柳家恐怕並不是遇上了什麼機緣造化,攀上了靠山,而是被人設了局,下了套,是另一種“巧取豪奪”手段。
“宋師弟,你們將小赤蛇山給鳳鳴侯府了?”
“給了。”
宋劍語氣平靜,不過眸子中的一閃即逝的怒火與憋屈映照了他的內心真實感受。
胳膊拗不過大腿。
尤其是作爲龐然大物的鳳鳴侯府,不搞強買強賣,而是處心積慮設局下套,小門小戶,小門小派,根本沒有一點辦法。
即便是鬧到官府,他們也打不贏官司。
楚塵微微有些意動。
宋劍曾在他手下幹差,他算是頗爲了解,木訥的宋劍不喜歡求人辦事。
既然小赤蛇山都給了出去,宋劍沒道理事後再來找他。
以他的性子,最後肯定是打碎牙齒往肚子裏咽,不會來麻煩他。
他剛想開口相詢,一旁的宋劍又開口了:
“我和岳父本以爲交出小赤蛇山,息事寧人,事情便能就此了結,誰知,那鳳鳴侯府貪得無厭,不僅想要小赤蛇山,就連柳家的些許薄財也想一口吞下,憑空編造了許多不存在的天材地寶,謊報侯府的損失……”
“若是按照侯府所報賬目,柳家這次傾家蕩產也不夠賠付……”
說到這,宋劍臉上有些爲難,猶豫不決。
原本,走投無路的他,對事情並沒有抱有什麼希望。
不過,前幾天,聽郡城茶館外地修士閒聊,無意間聽聞帝都道院來了一位仙庭高功,丹道造詣、經學造詣有一派宗師氣度,聽起講經說法,受益匪湣�
又有人說起這位道門高門前輩來自青州,師從靈山派,年不過一甲子,天才絕豔……
當時走投無路的宋劍一聽路人的閒談,當即驚愕地發現,這位道門高功,他竟認識……
這便有了眼前的這一幕。
只是,宋劍終究是臉薄之人,事到臨頭,他還是支支吾吾,對開口求人辦事,顯得很是難爲情:
“楚師兄,您看……”
宋劍許是怕楚塵爲難,當即又補充道:
“小赤蛇山,我們不要了,侯府要的賠償,我們也願意儘量賠付,您是大神通修士,面子大,看看能不能幫忙說和一番,請侯府高抬貴手,放我們白雲洞和柳家一馬。”
楚塵見宋劍“小心翼翼”的模樣,搖搖頭,心中暗自感慨。
當年,宋劍遊走於旁門、魔教、仙庭之間,遊刃有餘,對萬事渾然不懼,根本沒有什麼畏懼。
不過,經過這些年曆練,開山立派,迎娶嬌妻,他有了顧忌,凡事也變得小心謹慎了。
即便知曉鳳鳴侯府設局下套,他也沒有打算找仙庭,或者是他伸張正義,而是想着息事寧人,不敢得罪鳳鳴侯府。
這番變化,說不上好與壞。
對於宋劍而言,他背後沒有什麼靠山,這種轉變,無可奈何,但又無比現實。
畢竟,剛過易折。
大昌天朝承平千年,雖說大昌天朝國力鼎盛,可勳貴、大派仙宗的權勢同樣如日中天,根本不是小門小派,小門小戶能夠抗衡。
若是當年,楚塵還只是青州小門小派、小家族出身的尋常修士,見了這種事,他也愛莫能助,想當年,他小弟出事,他也只能讓步。
不過,時至今日,楚塵今非昔比,倒是不懼什麼勳貴世家、大派仙宗了。
楚塵沒有猶豫,當即允下了此事。
“宋師弟,你稱呼我一聲師兄,此事我管了。”
不說別的,單單是宋劍的一句“師兄”,他也不能袖手旁觀。
畢竟他以心廟得了《白猿真經》的絕學【六甲八神青龍劍】,與宋劍,與他開創的門派【白雲洞】緣法不湣�
此番,【白雲洞】被人欺負了,他自然要出手,圓了這份緣法。
並且,不是求着鳳鳴侯府放過一馬,而是找侯府討要說法。
“多謝楚師兄!”
宋劍不知楚塵的心思,見楚塵願意出面,他就頗爲欣喜,殭屍臉上都透着幾分激動。
……
鳳鳴侯府,內宅深處,一處鮮花盛放,修竹婆娑的別雅小院。
一位中年管家模樣的男子躡手躡腳順着青石小徑,來到小院屋前,在木階下駐足不前,恭恭敬敬向屋內拱手一禮:
“老奴拜見二老爺!”
“呼呼呼~”
小屋的窗戶緩緩開啓,微風漫卷。
一位逡氯A服的中年道人盤膝坐在淨室蒲團上,察覺到來人,他連眼睛都沒有睜一下,淡淡問道:
“交代你的事情,辦的如何了?”
中年管家鞠躬一禮,露出討好的笑容,笑吟吟道:
“啓稟二老爺,事情很是順利,柳家和那小門派白雲洞已經答應交出小赤蛇山,地契到手,這幾天,一個個陸陸續續搬了出去,這個釘子總算是服了軟。”
說着,中年管家接着又道:
“這幾天,老奴派遣家中修士出手,四處搜尋,將小赤蛇山周遭幾十裏統統騰清出來。”
“大善!”
中年道人聽到這,這才緩緩睜開了雙眸,臉上浮現喜色:
“此事辦的不錯,待事情成了,必有重賞。”
“多謝二老爺,多謝二老爺!”
中年管家聞言大喜,作揖謝賞,拍着馬屁:
“二老爺,這些日子,老奴派人細細堪輿一番,發現這山潛力極大,很有可能演化成一塊難得的福田寶地,價值難以想象,您當真是慧眼,一年前就看出小赤蛇山非同一般。”
中年道人不置可否笑了笑:
“你懂什麼,小赤蛇山可沒這麼簡單,裏頭……”
說到這,中年道人察覺到了什麼,止住了話頭,不再多言,不過嘛,那眸中一閃而過的興奮與激動,卻是毫無掩飾。
第911章 劍壓鳳鳴!天翼侯聶真
當天傍晚,中州白羽郡。
兩道劍光從遙遠天邊疾馳而來。
來人,不是旁人,正是楚塵、宋劍二人。
柳家算本地比較有實力的修士家族,在白玉郡城有大宅府,有藥鋪、米店、商隊等產業,在鄉下也大片靈田山澤,旱澇保收,資財頗豐,族人上萬,儼然一派地方大族的架勢。
不過,相比起鳳鳴侯府,那就相差甚遠了。
得罪了侯府,整個柳家風雨飄搖,動盪不安。
楚塵、宋劍進入白羽城時,城門守將認出了宋劍,臉上露出同情與耐人尋味的神情,擺擺手,讓手下人免了進城搜查,悄悄神識傳音,道:
“宋道長,趕緊回家看看吧,侯府又來人了。”
宋劍聞言,神色微微一變,向守將拱了拱手,以表謝意,當即身形化作一道殘影,消失在城門口。
楚塵見狀,跟了上前。
七八息功夫,二人出現在了柳家宅府。
府外,圍了不少看熱鬧的街坊,不少人竟有不俗的道行修爲,一個個探頭探腦,神識外放,窺看着府中的情況。
楚塵、宋劍二話不說,徑直闖入府中。
府中,此刻亂做一團,丫鬟僕役吶喊尖叫聲此起彼伏,一行身穿侯府家丁制式服飾的大漢,四處翻騰,尋覓值錢寶物,一副抄家的架勢,攪的內院外院,一片混亂。
柳府堂屋,倒是沒有出現大打出手,一片混亂的局面。
柳家一行修士,護着女眷老弱,在大堂內與侯府之人交涉。
當然了,說“交涉”是好聽一點的說法,實則就是單方面的求饒。
柳家族長柳長安一臉哀求:
“衛執事,還請給我們柳家寬限幾日,莫要抄家,莫要抄家……”
對面,爲首之人是一位身穿鎖子甲的魁梧大漢,此人滿臉絡腮鬍,鬍鬚黑而濃密,五品道行修爲,所修功法以養精煉體爲要,渾身肌肉虯結,身上佈滿大大小小的刀疤,看模樣,像是軍中征戰多年的丘八頭子,氣息彪悍。
衛執事聞言,煞氣騰騰,不耐煩道:
“寬限?都寬限你們柳家多少天了,敬酒不喫喫罰酒。”
柳長安一臉苦澀:
“衛執事,不是我們不賠錢,而是六百萬玉錢實在是太多了,我們柳家根本拿不出來!”
“呵呵~少糊弄人。”
衛執事冷笑一聲,不屑道:
“你們柳家的鋪子、靈田山澤賣一賣,別說湊六百萬了,就算是百八千萬,那也是輕而易舉的事,別裝蒜。”
柳長安神色一慌,滿臉苦澀:
“靈田山澤是祖產,是我柳家數萬族人共同的產業,不是我白羽主傢俬產,在下哪能隨意變賣,還請衛執事通融通融,向苟大管事通稟,六百萬玉錢,我們柳家真賠不起。”
“你們欠的是侯府的錢,哪是我們這些做下人的人能做主的。”
衛執事態度蠻橫,神色狠厲:
“老子管你賠得起,賠不起,敬酒不喫喫罰酒,你們不交錢,讓我們兄弟自個搜,到時候,免不了收些利息當做辛苦費。”
說完,衛執事與身後一袣庀⒈牒返奈涞佬奘磕抗馄疲湓诹肆倚奘可磲岬呐炖先跎砩希翢o忌憚,眸中帶着幾分興奮之色。
尤其是望向柳長安身後一道容貌俊美、身姿婀娜的坤修身上時,一個個像是打了雞血似的,躍躍欲試。
“一羣兵痞!”
柳如煙感受到了侯府中人肆無忌憚、充滿某種慾望的目光,心中憤怒羞惱,忍不住暗啐一聲。
“柳小姐,你咒罵我們!”
柳如煙心中驚駭,立馬搖頭:“我沒有。”
“哼,還敢狡辯!”
衛執事並沒有聽到,不過他卻是感覺到了,二話不說,抬腿走了過去,一副要擒拿下柳如煙的架勢。
“衛執事,你想幹嘛?”
柳長安以及一辛胰松裆笞儯敿磽踉诹诵l執事的身前,紛紛祭出法器、抽出兵器。
一時間,劍拔弩張!
衛執事一臉不屑,指了指自己的胸膛,道:“你們有膽子,就朝老子這裏打,敢不敢?!”
柳家人神色一變,忍不住往後退了半步。
事實上,場上柳家人實力更勝一籌,五六品道行修爲的高手佔據絕對的優勢,可沒人敢動手,打傷了侯府的人,那就闖下大禍了。
“滾開!”
衛執事肆意一笑,一把推開了攔在身前的兩個柳家族人,大大咧咧走向柳如煙,此番不說原地給她辦了,也得好好揩揩油,先爽一把。
也就是他剛抬腿之際,“咻”地一聲,一道劍光飛來。
身形魁梧的衛執事肉身當即膨脹,手掌化罡接住劍氣,不過劍氣鋒芒太甚,他手掌虎口頓時沁出殷紅的鮮血,喫痛不已。
“混賬!誰動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