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六戏
“兩位,可需要搭一程?”
黃富貴咧嘴一笑:“不用!”
說完,他口唸咒語:
“天靈靈,水靈靈,火靈靈,天地水火他最靈,奉請大仙助我一臂之力!”
說話,黃富貴周身黑煙迷茫,妖氣滾滾,一溜煙跑沒影了。
張秀才暗自覺得可惜,又看了看楚塵。
“楚兄,你呢?”
楚塵背後也揹着一個木箱,裏面裝着一個壇罐,赫然是小鬼仔。
小鬼仔背得動他,也跑的飛快,倒是一個好選擇。
就是有點丟人。
想想那畫面,一個成年人趴在幼小鬼仔背上……不忍直視。
籙中兵馬倒是可以招來使喚,陰兵抬轎,排場也不錯。
不過嘛,楚塵想想也否決了。
趕路法術,師父許平道長會的不少,當初只是爲了路上觀察、考校他,故意沒有施展而已。
“諧請六丁六甲神,白雲碭羽飛逝神,本身通弼需耗神,足下生雲快似風,吾祭飛騰碧空中,吾奉三山九侯先生律令!”
楚塵腳踏罡步,唸咒焚符,最後將兩張甲馬栓在兩足上。
下一刻,他腳底生雲,騰架而起,飄然而去。
那模樣,倒真有幾分仙風道骨,絕世出塵之氣。
張秀才眨了眨眼,臉上的得意之色消失的無影無蹤。
好嘛!插翅寶馬它不香了。
第17章 虎父犬子
所謂“足底生雲”,並非傳說中仙人一般,騰雲駕霧,橫貫天際,朝遊北海暮蒼梧。
一來沒法飛那麼快,二來是低空騰空飛行。
法術源於效仿靈鶴,施展之後,如靈鶴一般乘雲飛行。
這門“足底生雲”法術赫然出自《九老仙者府九侯先生底襟集》。
那日,楚塵授童子籙後,許平道長就將《底襟集》傳授給了他。
說起來,楚塵覺得道長肯定藏了一手,沒有全教給他。
原因無他,裏面沒有“脫衣解帶”術,也沒有其他進階法術。
擺明就是一個刪減版。
道長,你不講武德啊,說話不算數,說好不藏私,傾囊相授。
楚塵心中怨念頗深。
唯一讓他寬慰的是,《底襟集》中記載了許多法術。
【法術:足底生雲】
【靈符:乘雲符】
【出處:九老仙者府九侯先生底襟集】
【用甲馬兩個,上湧砂砂寫“白雲上升”四字,飛符兩道,祭六甲壇下,腳踏“魁罡”二字,左手雷印,右手鶴訣,取東東方氣一口,念鶴羽乘雲咒七遍,焚符二道,四十九日畢,欲遠行,先將甲馬栓在兩足,結印作用,隨即白雲騰架而起,欲止,開訣解甲馬而落地矣】
【乘雲咒:諧請六丁六甲神,白雲碭羽飛逝神……】
欲施展這門法術,需繪製“白雲上升”甲馬、乘雲符,以及掌握鶴羽乘雲咒。
上述施法條件中,“白雲上升”甲馬符是最麻煩的,需要祭煉四十九天。
靈山派歷代精研此術,這才得以改善法術,將祭煉時間縮短成七天。
足底生雲術算是《底襟集》卸喾ㄐg中比較容易煉成,又非常實用的法術。
這些天楚塵除了採太陰太陽之氣外,歸家後,其餘時間都在學習繪符。
目前,他還在繪符入門階段。
施展這門法術的白雲甲馬、乘雲符都是許平道長贈予的,算是新徒弟的福利,以後就得他楚塵自己自力更生,自己繪製靈符。
繪符一道博大精深,各種靈符千奇百怪,着實需要花費一番苦功。
楚塵目前只掌握了五官符、脫衣解帶符兩種靈符。
倒不是楚塵心思不對勁,而是心廟上顯現的法術,他更容易掌握,並且無需繁瑣的祭煉儀式。
發現這個祕密後,他興奮了好幾天。
廣淵鄉。
楚塵、張秀才、黃富貴一行三人紛紛收了道術祕法,改成了徒步。
“這鄧家老大,鄧老二怎麼了,昨兒還見到他們偷我家瓜?今兒怎麼就沒了。”
“聽說山裏出了一頭喫人妖怪,把他們害了。”
“真的假的?什麼妖怪啊?”
“好像是一頭虎妖,長得那叫一個高大威猛,一出場,妖風陣陣,兇的恨,剛剛遭遇,凌空一巴掌就把鄧家兩小子給拍死了。”
“好傢伙,虎妖豈不是爲民除害了?這兩小子,仗着有個當鄉長的老爹,橫行霸道,壞事做絕,一個個壞的流膿,活脫脫兩個流氓胚子,平日裏偷雞摸狗,順藤摸瓜,不是偷看人家小媳婦洗澡,就是調戲良家婦女,整日裏遊手好閒,坑蒙拐騙,這種人,衙門不收,天老爺收!”
“就是!死了活該,我呸,什麼玩意!”
“這兩混小子死不死我不關心,我只擔心日後虎妖會不會下山喫人。”
“沒錯,這話算是說進我心坎了,你說,這虎妖會不會喫人上癮,時不時來打個牙祭,那我們可就慘嘍。”
“虎妖不下山我也害怕,以後都不敢出門了。”
“太嚇人了!”
……
廣淵鄉,鄧家門前,鄉民們圍聚在一起,議論紛紛,討論着今天村裏發生的事。
一個個幸災樂禍之餘,不免生出擔憂之心,神情頗爲複雜。
楚塵、張秀才、黃富貴三人是修行之人,都有道行修爲在身,耳力不俗,老老遠就聽到了鄉民的議論。
三人不動聲色,聽得都非常仔細。
此番,向新安鬼神都管司報案者,赫然是廣淵鄉鄉長鄧鐵劍,遇害者是他的兩個兒子。
鄧鐵劍乃是軍伍出身,曾經是青州軍精銳,深受軍中將領賞識,被軍中某位將軍收爲親兵,頗受器重。
後來,鄧鐵劍負傷,加之年紀也大了,不適合繼續留在軍中,於是選擇了光榮退伍,回到了老家廣淵鄉。
鄧鐵劍憑藉着不俗的武道修爲,加之軍中貴人的暗中相助,一番咦髦拢瑳]過幾年,鄧鐵劍就成了廣淵鄉鄉長,掌一鄉之政務,成了活脫脫的土皇帝。
說起來,鄧鐵劍本身並無惡習,並沒有利用手中的權勢欺壓當地百姓,而是用心操練民兵,保家衛民,頗有軍中好漢的氣度風範,在十里八鄉也是出了名,深受百姓讚譽。
然而,虎父出犬子。
鄧鐵劍早年投身軍伍,誕下兩個兒子鄧大郎,鄧二郎後,他沒空管教,留給妻子、父母雙親照料。
鄧父、鄧母,妻子對他的兩個兒子極其寵溺,恨不得將其捧在手心裏,慣壞了。
鄧大,鄧二在長輩的寵溺中長大,人自然而然長歪了,平日裏跟着地痞流氓混,紈絝作派,十里八鄉的村民鄉民無不戳脊梁骨。
鄧鄉長退伍回家後,看見兩個兒子成了這副鬼樣子,心裏自然是又氣又恨。
每每兩兄弟闖禍,鄧鐵劍都恨不得將兩個混小子當街打死算球。
可惜,鄧鐵劍也只是想想而已,終究是捨不得下手。
他只有這兩個兒子。
從軍負傷後,他失去了生育的能力。
這兩個兒子再如何不堪,那也是他的親生骨肉。
自詡鐵骨錚錚的鄧鐵劍每次都是紅着臉,帶着兩個兒子登門道歉,丟盡了顏面。
楚塵、張秀才、黃富貴三人很快來到了鄧家府宅前。
門前,有鄉吏里胥、團練民兵進進出出,頗爲忙碌。
不時地,府內傳來女子淒厲的哭泣聲,那真是嚎嚎大哭,聞者傷心。
三人剛剛來到門前,宅子內,一道身穿勁裝的中年男子疾步匆匆走了出來。
男子面如刀削,神情剛毅,左邊臉頰有一道猙獰的傷疤,並不醜陋,反而莫名有股威嚴與肅殺之氣。
旁人一看便知,此人出身軍伍。
赫然是廣淵鄉一把手,鄧鐵劍。
“諸位仙師,你們總算是來了。”
第18章 天降正義
一鄉之長,是正兒八經的九品芝麻官。
官雖小,權力卻不小。
尤其是在這妖魔鬼神混居的世界,爲了地方安寧,一地長官權利極大,往往是政令、軍權一把抓。
鄉長麾下不僅有里胥衙役、還有團練民兵鄉勇。
論級別,鄧鐵劍與楚塵、張秀才等縣鬼神司巡查使差不多,不過真正的權力卻遠超三人。
人家是實權九品官吏,而他們只是九品候補仙吏,差距很大,說是三人的上級也沒有錯。
“見過鄧鄉長。”
楚塵、張秀才、黃富貴三人拱手見禮,不卑不亢,絲毫沒有露怯。
爲了地方安寧穩定,大昌天朝給予了地方儒道官吏極高的權力,總攬一地政令、軍令,權勢滔天。
可於此同時,大昌皇帝爲了掌控地方,也大力扶持大昌仙庭,派遣仙吏總領地方鬼神事務,提舉城隍事,節制城隍、里社陰兵。
儒官、仙吏兩套班子,一陰一陽,各自獨立咿D,互不干涉。
雙方實力相差無幾,互相牽制,形成了頗爲微妙的平衡。
故而,三人也沒有將鄧鐵劍視爲上司,顯得頗爲從容,公事公辦。
一行人跟着鄧鐵劍進入了鄧家,在堂屋坐下。
鄧家雖突逢變故,不過府內依舊顯得井井有條,並沒有因慌亂而失了禮數。
很快就有老奴送上了茶水。
張秀才向來健談,能說會道。
他先是代表縣衙門、縣鬼神司向鄧鐵劍表示慰問,爲他家的不幸遭遇而感到惋惜和痛心。
一番寒暄慰問後,張秀才這才帶着幾分沉重,進入正題。
“鄧鄉長,聽說您兩位兒子死在了虎妖手上,不知可否屬實,是聽人傳言,亦或是有人親眼所見?”
張秀才這個問題很關鍵。
真是妖魔所爲,那不用說,肯定是鬼神司全權負責到底,他們沒得跑,來了就得徹底解決。
他們三人解決不了,可以向縣鬼神司求助。
鬼神司搞不定,還可以徵召新安縣城隍府陰軍。
若是“他”殺,那就是縣衙門的事了,他們不便插手。
兩者涇渭分明,不能逾越,壞了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