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起飞的东君
蛟部和虎部喫人,其他部族就用其他糧食果腹好了。
對此阿古斯只是冷笑道:“不會喫?阿屠骨,教教他們該怎麼喫。”
在南越王的命令下,正撕啃着一條腿的阿屠骨獰笑着,走到阿度和幾位首領面前,讓人壓住他們,然後將手裏的肉強行塞進了諸位首領的嘴裏。
看着他們滿臉驚恐的模樣。
阿屠骨哈哈大笑:“你看,這不就會喫了。喫吧喫吧,讓你們的族人也學會喫,到時候就再也不會缺糧了。”
這樣的舉動讓諸部首領回到族中後,都是無比的驚恐與憎恨。
“我……食人了?”
阿度搖搖晃晃,回去後就不停的摳着自己的喉嚨,希望能將剛纔喫進去的東西吐出來。
他的族人聽到這件事情後紛紛感到恐懼。
水牛部越人,就像他們信奉的圖騰一般。崇尚農耕,愛喫的是田裏長出來的稻米和山林中果蔬,對蛟部和虎部的恐怖習俗一向是畏懼和敬而遠之。
現在居然要被阿古斯逼着幹這種變態的事情,每個水牛部的越人都怒火沖天。
“明明還有稻米和其他糧食,阿古斯全都給了他們部族的老人和婦孺,讓我們去喫戰死的勇士,可惡!”
“英勇作戰,死了還要被他們喫掉,那我們爲什麼還要和秦人拼命!”
“跑了吧,咱們離開這裏,帶着族人去投奔西甌,讓阿古斯和秦人打去吧!”
各種言論充斥的時候,阿度的兒子悄悄走過來,對他的父親說道:“我聽被秦軍放回來的魚部人說,秦人並沒有殘殺他們。他們在城裏做俘虜的時候,秦人還給糧食喫。”
“秦人還說了,他們這一次來是爲了復仇,不是想殺光我們。他們只誅殺阿古斯和阿屠骨等人,只要我們向秦軍投降,就可以和閩人一樣,活下去!”
聽到兒子的這番話。
阿度和周圍兩位都老的眼睛都冒出光來。
在戰鬥前,秦軍派人來招降,他們不會去聽。
上一次的秦越之戰,南越人可是打贏了的,怎麼可能還沒打就投降和他們不是一個種族的秦人。
但現在嘛,經過了連續幾次的戰鬥,他們深深瞭解了秦軍的戰鬥力。
叢林戰,因爲有閩越人和東甌越人的幫助,他們沒有優勢。
城池攻防戰,完全不是對手。
如今南越王城被秦軍奪取,他們更是陷入缺糧的恐慌中。
這場秦越之戰的局勢已經明顯了。
他們的心也就動了。
接下來的選擇,將決定整個部族的未來。
這樣的場景,在其他沒有食人習慣的部族中同樣出現着。
黑夜下的南越人,暗潮湧動。
第七百六十九章 :內亂
南越諸部暗潮湧動。
到了第二天後,傳來的幾個消息更加深了這種情況。
奉阿古斯之命,在東江防守,以抵擋秦軍的南越馬蜂部潰敗而來。
“秦人像成羣的野馬一樣過江,他們數量太多,我們人數太少,擋不住啊!”
馬蜂部首領莫塔柱在見到阿古斯和諸部首領後,便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訴起來。
阿古斯倒是沒有像殺死魚部首領一樣將莫塔柱宰了,他很清楚江對面的秦軍實力有多強,連自己帶着越人大軍都只能倉皇退守。
指望一個馬蜂部就能將秦人攔住,幾乎不可能。
清楚歸清楚,馬蜂部的潰敗還是讓阿古斯臉色不好看。
因爲這代表秦軍的大部隊正在向着王城方向逼近。
壞事並沒有結束。
接下來又有北邊的消息傳來。
“我們發現了梅氏和秦人的蹤跡,他們沿途南下,已經燒了我們好幾個村寨。”
南越人在十多里外發現了梅氏越人的蹤跡,他們擊破老羊部和黃狗部之後,一路南下,如今已經出現在了南越大軍的北方,和佔據番禺城的秦軍一起將他們夾在了中間。
阿古斯臉色緊繃,一雙手死死握成拳頭。
自己的王城落在秦軍手中,搶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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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越人自己還陷入了缺糧危機。
種種情況,讓阿古斯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懼。
哪怕他當年被人刺殺,發現主质亲约焊赣H後,也沒有像現在一樣害怕。
因爲那時候的阿古斯知道自己有復仇和勝利的機會。
但現在面對秦人的逼迫,他感覺到了一種無力感。
“我該怎麼做才能贏?”
相比於阿古斯的恐懼,阿度等諸位首領則相互對視,各有心思在胸。
或許是因爲秦人大軍正在逼近的緣故,阿古斯爲了保存實力,並沒有再下令攻打番禺城,空耗自己的力量。
而是在和阿屠骨以及幾位蛟部都老商量後,做出了新的決策。
他們要撤到西邊去。
“秦人太強大了,他們佔據了我們的王城,又帶着大軍過來,我們無能爲力,只能和甌人聯手,一起來對抗這些侵略者。”
“各部回去睡覺休息,今天晚上我們藉助夜色掩護,連夜走!”
阿古斯心痛的下達了這個命令。
撤退。
意味着阿古斯將放棄他的王城,放棄他擁有和統治的所有土地,到西甌去寄人籬下。
但這是南越人如今唯一的生路。
秦人太厲害了,他們南越一國已經無力抵抗,只能尋求幫手。
西甌和南越同屬一個族羣,都是布洛陀的子孫,是嶺南的原生土著。
之前秦將屠睢攻佔西甌後,就是南越王帶兵擊敗了秦軍,並幫助西甌復國將秦軍趕了出去,他們是天然的盟友。
現在南越失勢,還沒了糧食喫,與西甌聯合是最好的選擇。
“雨季快來了,到了那時候,這叢林纔是我們的主場。”
“秦人,你們給我等着。我阿古斯還會回來的!”
阿古斯的想法很好,下的決定也很果斷。
只可惜到了晚上的時候,事情的發展卻和他想的不一樣。
在南越諸部正要向西甌方向遷移的時候。
叛亂的火星出現了。
“阿古斯弒父食肉,殘暴歹毒。他帶着蛟部和虎部在這些年裏對我們各種壓迫欺凌。他們每年都要從我們這裏搶走許多的糧食,帶走我們的女人肆意凌辱,還讓我們的族人去爲他們征戰。現在爲了對付秦軍,竟然還要逼迫我們喫自己勇士的血肉,這樣殘暴的王,我們爲什麼還要擁護他!”
水牛部阿度在黑暗中振臂高呼。
其他人也大叫起來:“秦人說了,他們這一次只殺阿古斯和阿屠骨等殘暴的首領,我們只要投靠他們歸附秦國,就不會被殺。還能和閩人一樣,在這片土地上繼續生存下去,他們會給我們糧食,會讓我們生存。我們沒有必要爲了阿古斯去送命!”
一句句話語,將南越各部心中的反抗之火徹底點燃。
蛟部和虎部作爲南越的食人部落,這些年來屢屢欺壓其他部族,只是因爲他們實力太過強大,使得各部越人敢怒不敢言,只能將怨恨深埋在心中。
這一次越人連番戰敗,再加上阿古斯逼着他們喫戰死勇士的肉,就是讓這些怨恨爆發的導火索。
反了他!
“向阿古斯復仇!”
“殺了阿古斯,砍了他的頭去投靠秦人!”
在水牛部的倡導下,魚部,野猴部,黑馬部……諸多部族一起動手,率領族人去偷襲蛟部和虎部。
叛亂的火星瞬間燃燒成了燎原之火。
黑夜中諸部混戰,廝殺聲震天動地,到處都是人興奮和恐懼的尖叫。
番禺城頭。
秦將樊噲望着遠處黑乎乎的番山,隱約間能看到許多火把在移動,從山那邊吹過來的風裏還能聽到一些尖叫聲。
“殷將軍,你還真說對了,那些南越人開始自相打了起來。”
樊噲嘖嘖稱奇,以他的戰爭經驗,不難判斷出那裏正發生着一場內亂。
殷通笑道:“人越多,糧食越少,矛盾自然就會發生。更別說他們南越諸部之間本來就有仇恨,有人藉此發作也是正常。不過這倒不是我的本事,還是上將軍教誨的好啊,他說吾等此番偷襲番禺,當對越人以攻心爲主。只要先佔了他們的糧食,咱們就贏了大半。”
“上將軍最厲害了。”
樊噲點頭感嘆,又激動的說道:“殷將軍,如今南越人內訌,吾等不如找機會出去立一場大功吧,要是能趁亂斬了阿古斯的頭回來,那可是能升爵的!”
殷通一怔,接着搖頭道:“樊將軍,這可不行。上將軍的命令就是奪下番禺城後,就讓我們守好這裏,保證萬無一失,哪怕南越人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撤向西甌,我們也不能追擊。一切以穩爲主。”
聽到是上將軍的命令,樊噲雖然想要立功,也只能按捺下來,嘆道:“好吧,既是上將軍說的,那我樊噲遵命就是。上將軍說什麼,我樊噲就聽什麼。只可惜那阿古斯說不定會趁機跑掉,白失了一場大功啊。”
就在南越諸部陷入內亂,自相殘殺,番禺城秦軍按兵不動的時候。
在番山北邊十餘里的一處林子裏,韓信正與梅氏首領梅採分析着當前的情況和接下來的舉措。
“我軍舟師拿下番禺城,南越王帶着大軍撤回來想要奪回城池,證明他們已經放棄了東線的防禦。在越人放棄東線的情況下,上將軍的大軍將一路暢通無阻,數日間就能抵達這裏。”
“王城被我軍佔領,後方又有大軍追擊,且他們自己還缺少糧食。從南越王之前的事蹟和表現來看,他不會在這裏坐以待斃的。最好的選擇就是帶人撤退去投靠西甌。我們若是能趁勢襲擾,拖住他們遷徙的速度,等到上將軍帶着大軍追上來,便能將其重創!”
韓信目光炯炯,規劃出了一條適合當前形勢的策略。
就在這時,負責在外探查警戒的斥候帶來了一個驚人的消息。
“韓長史,南越人好像自己打起來了。番山亂成了一片!”
這話一出,韓信雙眼大睜,眸中有激動的光芒迸發。
“內亂?”
“我韓信的機會來了!”
第七百七十章 :擒王
黑夜下的番山陷入混亂。
南越王阿古斯在第一時間就收到了消息。
“水牛部和魚部領的頭,其他諸部都在跟着他們叛亂。”
當親信慌張的前來稟報時,阿古斯勃然大怒。
“秦人要滅亡我們的種族,佔領我們的土地。在這種危急的時候,我正要帶他們離開這裏,讓他們在秦人的兵刃下保住部族。他們居然敢不識好歹,還要反叛我,賤種!真是可惡!”
阿古斯怒吼着,滿嘴的黃牙在火把照耀下顯得格外瘮人。
親信急迫道:“大王,我們現在該怎麼辦?諸部叛亂的人數太多了,又是突然襲擊,我們的人擋不住啊。”
南越諸部中以蛟部最爲強大,但之前秦軍突襲番禺城,將他們留守在這裏的人殺了不少,實力略微衰弱。
今晚又是突然被其他部族偷襲,在沒有防備下,許多蛟部勇士措手不及當場就被叛亂者殺死。
至於部族裏的老弱婦孺,或是同樣被殺,或是慌張的往黑暗中的林子裏鑽。
阿古斯現在所處的形勢很不好。
“阿屠骨呢,他的虎部勇士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