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起飞的东君
阿古斯召集各部族首領前來商量這件事情。
水牛部首領阿度焦急的說起來:“大王,秦軍佔領我們的土地,殺戮我們的族人,現在還要燒光我們的山林,真是可惡極了,我們和他們拼了!”
“拼,怎麼拼?”
“你水牛部當面打的過秦人?”
阿古斯淡淡開口,一句話就堵的阿度面紅耳赤。
旁邊的阿屠骨則是陰聲道:“秦軍的武器和裝備太好了,還有那些閩人幫助,正面打自然是不可能贏的,我們要用兩個勇士的命才能換他們一條命。我們不如繞開前面的這些秦軍,找到他們那個什麼上將軍的位置,不惜代價的攻擊對方。”
“只要秦人的上將軍落在我們手中,或是被當場殺了,秦人一定會大亂起來,說不定就能和上次一樣。秦人的將領一死,剩下的軍隊只能任由我們殺戮,滾出我們的地盤。”
阿屠骨獻上了一條擒傧惹芡醯挠嫴摺�
他的話得到了阿度和莫塔柱等首領的附和。
因爲上一次秦軍徵越,就是因爲秦軍主將屠睢被西甌越人伏殺,然後秦軍各部一起崩盤,不僅指揮混亂,士氣更是降到最低點,被越人聯軍大殺一通後趕回了秦地。
上一次越人能這樣戰勝秦軍,那這一次自然也可以。
對於這條妙計,阿古斯面無表情,搖頭道:“這一次秦人的將軍和之前的不一樣。去年秦軍打下閩越,他沒有藉着機會來攻打我們,反而只派了一支小部隊來探路,並聯絡梅氏等外族,可見這個將軍的狡猾。他今年來攻不急着前往王城,反而是要一片片的佔領我們的土地,現在又放火燒山來逼迫我們,這是個厲害人物啊。”
說到這裏,阿古斯聲音冰冷道:“秦軍有這樣的人物來領軍,你們想要繞開前面的這些秦人去後方伏擊他,恐怕只會落入他的陷阱,到時候一個個都會被秦人砍下腦袋堆成小山。”
想到梅氏城邑外的屍骨小山,惺最I打了個寒顫。
阿屠骨低聲道:“那大王你說該怎麼辦?如果不去伏擊秦人的將軍,我們根本沒有辦法戰勝秦人啊。”
南越王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氣,然後低吼道:“退,退到東江的西邊。將江水東邊的所有地方都讓給秦軍。我們再依靠東江來防守,秦軍過去一個我們就殺一個。到時候有了東江的阻隔,秦人的前後隊伍就會被分割,在對面不一定是我們對手。”
阿古斯的決定相當於是忍痛割肉,直接放棄了南越三分之一的土地,不再與秦軍爭奪東江以東的地域。
這讓諸位首領有些心中不平,但想到秦人的裝備和戰鬥力,他們只能忍了下來。
照眼前的情況來看,依託東江這條河流來防禦,是對他們最有優勢的打法。
綿長的東江斜着貫穿了南越全境,南越人只要緊緊控制住這條江,還真有可能將秦軍擋在東江以東。
“梅氏一族退往的嶺北方向也是個威脅,難保秦人不會像攻打閩越的時候一樣,用大軍在東江誘惑我們,然後派人從那裏打下來。老羊部的人在那裏守好了吧?”
聽到阿古斯這麼一問。
阿屠骨回道:“大王放心就是,老羊部有三四千人,牢牢守住從山嶺下來的通道,梅氏和秦軍是不可能從那裏打下來的。”
阿古斯點了點頭。
有了秦軍攻打閩越的前車之鑑,他自然要防着一手。
有老羊部守住嶺北方向的交通要道,王城方向還有他的兒子和海魚部進行佈防,後方很穩定,阿古斯可以安心的在東江這邊和秦軍周旋下去。
“秦人的將軍啊,在我的嚴密防守下,我倒要看看你們如何突破我的防線!”
“這東江,就是你們秦人的墳墓!”
……
秦軍大營中。
趙佗這邊很快就收到了南越人盡數渡江而撤的消息。
“這南越王有些本事啊,居然這麼果斷,直接放棄這麼大一片土地。”
酈食其搖頭感嘆。
秦軍放火燒山,除了斷掉越人的隱蔽環境外,也有激怒對方的意思。
只要南越人受不了,大舉來攻,秦軍就能動用主力一舉將其擊滅。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趙佗低語一聲。
相比來爭奪被秦軍佔領的土地而導致死傷慘重,南越人保留有生力量,撤到江水的西邊,依託東江來進行防禦,確實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有這條江水阻路,秦軍想要渡江西向就不太容易了。
“只是你在前線防禦的再好,我若派大軍從海上來,南越人啊,你們又該如何抵擋?”
趙佗側首,看向酈食其,沉聲道:“傳令殷將軍,蛟龍已經被我誘在前方。可以去掏他的老巢了!”
第七百六十五章 :血祭
南越王城,番禺。
一座木製高臺拔地而起,在木臺周圍有成百上千的人跪伏着。
他們大多是越人老者或是族中婦孺,此刻正滿臉虔盏南蜃排_上張望。
那裏,正有一場古怪奇特的祭祀儀式正在進行。
“蛟王,蛟王。”
“保佑吾王。”
臉上畫着彩色蛟龍紋,身上披着鱗片衣服,腦袋上還插了野雞毛的南越大巫正在臺上跳着獨特的舞蹈。
就看到他的身體像水蛇一般扭動,做出各種匪夷所思的動作,同時嘴裏還大聲的唸叨着祝頌的話語。
周圍還有巫女揮舞着棒槌,敲擊着銅鼓爲其伴奏。
在祭祀臺的正中間,是六個被捆綁着瑟瑟發抖的人。
三男三女,皆是赤身而跪。
他們是南越人從其他外來部族那裏擒獲的俘虜,今日就要作爲人牲祭獻給偉大的蛟王。
用人牲血祭,來換取圖騰的保佑,以及對秦軍的詛咒。
大巫在臺上一會兒搖頭,一會兒扭腰,一邊用手裏的頭骨飾品在人牲面前晃動,瘋狂的做出各種詭異的動作。
到了最後,他尖嘯一聲,以越語大叫。
“蛟王,蛟王。”
“喫了祭品,就讓秦人覆亡!”
聽到這聲話,立刻就有六個赤裸身體,上有蛟龍紋身的南越武士走上臺。
他們氣勢洶洶,拿着特製的斧走到俘虜前,一人一個,開始像宰殺牲畜一般,在俘虜的尖叫聲中將他們砍斷四肢,削成棍狀。
血水流了一地,空氣中瀰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俘虜中有年輕男子生命力頑強,在四肢皆斷的情況下,痛苦的慘叫着,聲音尖利而淒涼。
這樣的場面和味道,更刺激的臺下圍觀的南越人瘋狂的嚎叫起來。
“喫了他!”
“喫了他!”
緊接着,就有披着鱗甲衣服的巫女上前,在六個人牲的身體撒上特殊的藥物。
六條斑斕巨蟒在操蛇者的控制下游上高臺。
南越大巫祕製的藥物刺激了巨蟒,它們扭動着身軀蠕動過去,張開血盆大口,將那些“棍狀”的祭品吞入腹中。
巨蟒吞下人牲後,大巫尖嘯道:“蛟王已經享受了祭品,將降下神威,讓秦人們全都死在叢林中!我們贏了!”
“蛟王護佑!”
“我們贏了!”
巨蟒食人,滿地的殘肢血腥,以及到處都是瘋狂與尖叫的人羣,更顯得這場祭祀儀式詭異而恐怖。
南越蛟部的人相信,他們所信奉的圖騰蛟王,會將靈魂依附在這些作爲後代的巨蟒身上,享受他們獻上的祭品,然後守護他們。
蛟王會降下詛咒,讓那些可惡的秦人腐爛在叢林中,就像上一次他們所詛咒的秦軍一樣,看上去來勢洶洶,最後還不是被他們南越人和西甌聯手殺得屍橫遍野。
南越王之子阿巴拉看着這一幕,滿意的點點頭。
如果不出意外,在他的父親阿古斯死後,他將繼承南越諸部的王位,成爲新的南越王,這片土地將是他統治的國度,阿巴拉自然希望秦人們早點被殺光。
“蛟王接受了祭祀,看來秦人沒有幾天好日子活了。也不知道這一次他們會怎麼死呢?是中瘴氣而死?還是被我南越勇士一個個砍下腦袋?還是說會被蛟王派來的蛇羣吞沒?”
就在阿巴拉暢想秦人在叢林中的一萬種死法時,尖叫聲從外圍傳來,一個身穿慌張的越人貴族快步跑過來。
“阿巴拉,阿巴拉!”
阿巴拉轉頭看去,見到是魚部首領的兒子鯊恩。
他怒斥道:“慌什麼,若是冒犯了蛟王的魂靈,你知道是什麼下場嗎?”
鯊恩叫道:“是秦人!是秦人來了!”
“秦人?”
阿巴拉一愣,反應過來後大罵道:“你是喫魚的時候被魚刺戳進了舌頭吧,在這裏胡亂說話。大王帶着諸部的勇士正在東江與秦人鏖戰,梅氏那邊也有老羊部看守,你說秦人來了?他們是怎麼到這裏來的,難道秦人還會飛不成?”
鯊恩走近了,哭着臉道:“秦人不會飛,他們是從海上來的!”
阿巴拉愣住了。
“海上?”
……
“殷將軍,剛纔水裏的大魚是什麼,難道就是鯤嗎?”
樊噲立在樓船上,還在爲看到的東西感到心驚。
他是秦軍中有名的勇士,如果在陸地上,他樊噲一個人敢追着十個人砍,千軍萬馬中任由馳騁。
但到了大海中,樊噲卻是心驚膽顫,總害怕自己會掉入海里,被無盡的汪洋所吞沒。
特別是當他看到那頭海中的巨獸,整個人瞬間就緊繃了起來,一顆心都快跳出了嗓子眼。
太大了。
那是樊噲從來沒有見過的生物,遠比在閩越見到的象還要巨大。特別是那藏身於海中若隱若現的軀體,更給他帶來了巨大的壓迫和恐懼。
殷通來自大族,見識要比樊噲廣的多,說道:“鯤在北海中,這裏應該沒有,按船上人說的,那東西應該就是鯨鯢。”
“鯨鯢。”
樊噲唸叨着這個名字,爲了緩解緊張,他乾笑道:“原來不是鯤啊,我聽酈酒徒說,海里的鯤會變成一隻大雞,能飛到天上去呢。也不知鯤變成的雞,是個什麼模樣。”
殷通翻了個白眼,暗自吐槽道:“那個叫做鵬。”
兩人嘴上說着海里的見聞,身下的樓船卻毫不停留,帶着多達五十艘船隻的船隊,在海上乘風破浪,拐進了後世所稱呼的珠江口,撲向南越王城番禺所在。
這地方多有島嶼、暗礁,十分危險。
秦軍船隊中有幾艘船隻不小心撞了上去,出現了傷亡。
但更多的船隻則順利接近了目標。
樊噲站在樓船上,看到遠方的海岸上有着成片的農田,以及造型奇怪的木製小屋。
同時,岸上的南越人也隔着老遠就看到了這支龐大的船隊。
因爲秦軍的樓船太過高大,遠遠看去就像是一頭頭浮在海面的大魚,想不讓人注意都難。
在海邊勞作的南越人,一個個尖叫着往遠處的南越王城跑去。
“南越人靠海而居,擅長漁獵。南越諸部中的蛟部、魚部都擅長造船,多有船隻舟師。等一會兒他們定然會駕船來戰,不可小覷。等我們打垮了他們舟師,便可登陸上岸,拿下他們的王城。”
殷通低聲說着。
按照秦軍得到的情報,南越人擅長造船,有自己的艦隊,秦軍想要登陸突襲王城,恐怕要先擊破對方的船隊纔行。
果不其然,在秦軍舟師離海岸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海岸方向就有數不清的船隻駛了出來,密密麻麻,乍一看上去,竟足有上百艘之多。
樊噲先是一愣,然後捂着肚子大笑起來:“南越人的舟師,就這?”
第七百六十六章 :覆巢
“秦人的船隊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阿巴拉接到秦軍舟師出現的消息時,心裏十分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