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將 第559章

作者:起飞的东君

  農學課本的具體內容。

  趙佗建議王戊一方面可以從古代農書裏選擇實際有效的好方法編入。另一方面則可以讓全國各地農官,獻納農業耕種的實用技巧。

  同時還可組織一小批人專門研究各項農業技術的原理。

  就如同物理裏的聲學、光學之類,只要先將農學技術的原理弄懂了喫透了,就能從其中進行改進和創造。

  一番話聽的王戊連連點頭。

  在最後,趙佗還送給了王戊一些“小時候從農家那邊聽到的一些想法。”

  第一個就是雜交育種。

  像用母驢與公馬雜交出騾子一樣,可以嘗試對作物進行雜交育種,使得產量大大提升。

  這東西的具體操作,趙佗不是很懂。

  但他前世聽過大名鼎鼎的雜交水稻,知道這技術肯定有大用。所以他將概念先拋給王戊,讓他找專業的農人慢慢進行研究。

  另一個,則是嫁接技術。

  在周朝時期,就有“連理木”一說。

  指的就是在大自然中有兩個枝條挨在一起生長,時間長了就連在一起了。

  古人發現後,認爲這是大祥瑞,以此來形容男女之間愛情的忠貞不二,永不分離。

  趙佗說農家之人從“連理木”現象中發現了將植物進行嫁接的技術,可以提高產量,抗病效果等等。

  王戊聽得如癡如醉,武功侯提出的“雜交育種”和“嫁接”的概念,一聽就很厲害。

  再聯想到武功侯從不無的放矢,拋出的方法都有大用。

  這兩技術如果都實現了,那大秦的農業產量豈不是還能再大大提高。

  他王戊的政績豈不是大大的好。

  “君侯的指點,戊記下了。”

  王戊臨走前,對着趙佗深深鞠了一躬,以表謝意。

  “王君客氣。”

  趙佗笑呵呵的送他離去。

  王戊有些話雖然沒明說,但態度表明了他認爲自己承了趙佗一個大大的人情。

  人情債,最難還。

  日後趙佗有用到王戊的地方,他肯定是責無旁貸。

  其實趙佗在此事上,是佔了便宜。

  他之所以要提議開設工、農學室,真正的目的是要將其作爲針對軍功爵制度的一塊探路石。

  農爲國本。

  秦國的商鞅變法,其目的就是要將秦國變成耕戰之國。

  《商君書》裏就說的很清楚:“國之所以興者。農戰也。”

  國家的一切都以農戰爲先,只要有利於農業生產,其他任何百業都可以往後挪挪。

  甚至在某種程度上,法家也是爲了秦國的農和戰而服務。

  所以趙佗拿出農、工來當幌子,果然如願的壓制了一切反對派。

  上到皇帝,下到泄洌l也不會阻止一個有利農業的建議。

  至於百工,雖然原本地位不算高。

  但這幾年在趙佗一堆跨時代造物的作用下,被皇帝和泄涫种匾暎瑢⑵涮岣叩睫r業的地位,是能說得過去的。

  作爲趙佗大計劃裏的先驅,只要這第一批工學、農學搞好了,弄出了成效。那麼他後面就可以順勢提出開設更多的學室。

  比如醫學,比如軍校,比如……

  等到各種學室都被趙佗弄出來。

  學室弟子只要通過考覈就能擔任相關專業的官吏,那麼軍功爵的價值定將大大降低,國家發動戰爭的意願也就降低了。

  這屬於是用很溫和的手段來爲秦國這輛戰車踩剎車。

  所以王戊的農學政績就很關鍵了,趙佗幫他,就是在幫自己。

  “慢慢來,兩三年弄一個學室出來,樣樣都辦出彩,這樣就讓人無話可說。”

  “我要避免與李斯產生矛盾,他歲數大了,沒必要在這些事情上和他硬碰硬,靠着溫和的手段先熬過這幾年。等他死了,我再大展身手就是了。”

  想到此處,趙佗嘴角露出微笑。

  他想動軍功爵制度,最大的敵人大概就是李斯。

  但趙佗覺得自己不需要和李斯硬碰硬,何必呢。

  掐指一算,李斯今年好像六十五了。

  他趙佗今年才二十六歲啊。

  就算讓李斯再活十年,趙佗照樣有的是時間來改革。

  時間,就是趙佗的優勢,足以爲他消滅一切敵人。

  “政鬥?”

  “不需要的,熬死就好了。這纔是真正的實力碾壓,兵家正道。”

  在趙佗的幫助下,有少府的工學章程和課本作爲參照,王戊所操持的農學之事也很快走上了正軌。

  這兩個新開設的學室,要在咸陽先搞第一批試點,好看看效果。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就可以推廣到全國去。

  就在工、農學室在咸陽開展的如火如荼的時候,隨着時間的流逝,各郡縣徵召的兵員和輸叩募Z秣都在快速的往南方邊境聚集。

  到了秦始皇三十一年九月,所有的人員和後勤咻敹家褋阎玫轿弧�

  秦國征伐百越之戰,正式打響。

第七百二十七章 :戰略

  秦始皇三十一年,長沙郡,零陵。

  秦國征伐百越的一部分軍隊,正屯聚於此,等待着進攻軍令的下達。

  一處山林邊的平地上,秦軍的黑色大帳連綿不絕。

  “他老母的,熱都熱死了。光是坐着不動,衣服就能擰出水來,怪不得都說百越不是咱中原人待的地方。”

  一個操着魏地口音的秦卒脫下衣服擰着汗水,滿口抱怨着。

  “是啊,聽說昨日行軍,隔壁屯就有人暈了過去,口吐白沫呢!”

  “嘶,這還是在長沙郡。要是到更南邊什麼西甌、南越去,那還得了。”

  “這地方蟲子也太多了吧。才睡了一晚,身上就全是包。”

  周圍的士卒紛紛發出附和聲。

  他們不敢說這場戰爭以及發動戰爭的人的壞話,只能將怨言和恐懼發泄在腳下所踩的這片土地上。

  現在是九月時節,放到中原地區早就是涼爽一片。

  越地卻悶熱無比,不僅高溫,更有高溼,讓這些來自中原的秦卒難以適應此方水土和氣候,一個個直叫苦。

  腥吮г怪校锹涮巺s有一個男子躺在草蓆上,雙手枕着腦後,閉着眼睛打盹。

  有人看到,嘖嘖奇道:“彭仲,你還真是心大,在這種鬼地方都能睡下去啊。”

  彭越睜開眼,打量了周圍各有怨色的袍澤一眼,笑道:“不想着辦法休息,只顧抱怨有什麼用,難道你們還能棄軍而走,偷跑回家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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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偷跑?

  當逃兵?

  哪怕明知前方是窮山惡水的百越,秦軍中也沒幾個敢當逃兵的。

  他們死在這裏,最多就是一個人。

  要是敢當逃兵,不僅自己被抓了要斬首,就連遠在家鄉的父母妻兒也得遭受牽連,代價十分慘重。

  也就一些自私自利,或是一人喫飽全家不餓的傢伙,纔可能會有這種危險的想法。

  “所以呀,抱怨不過是徒費氣力,不如好好養着精氣,早點打完仗回去。”

  彭越搖了搖頭,又閉着眼睛打盹。

  作爲魏人,他同樣不習慣這裏的氣候,對南方越地的險惡環境感到畏懼。

  但彭越的心中有着一個強烈的信念。

  十年前,山陽城下。

  他親眼看到魏國的寧陵君魏咎跪伏在地,向着一個少年秦將稽首求降。

  從此後,那個場面就一直在彭越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大丈夫,當如此人!”

  這是彭越當時發下的豪言壯語,他身體中深埋的熱血被那一幕所點燃,難以平息。

  接下來的時間中,他曾被秦軍徵召參與伐齊之戰,升爵爲公士,回到家鄉後享受到了一系列不同於普通黔首的待遇。

  彭越食髓知味,越發想要往上攀爬。

  後來,他又被徵召參與北伐之戰,但可惜只是作爲負責後勤咻數拿穹蚴查L存在,是戰爭中的小小透明人。一場大戰下來,連爵位都沒有混到一級。

  這讓彭越殊爲遺憾,心中想要往上爬的心思不僅沒有消失,反而越發強烈。

  這一次的徵百越之戰,對普通秦卒來說是一場苦難,但換個角度想想,這何嘗不是一個往上攀升的機會呢?

  “武功侯伐燕的時候同樣是一個公士,如今卻成爲高高在上的君侯,甚至能尚皇帝公主。”

  “我彭越不敢和武功侯相比,但也要掙一個大夫爵位纔行。日後走在大街上,好歹能被人尊稱一聲彭大夫。”

  彭越在心裏給自己定下了一個小目標。

  殺他幾個越人,升級爵位,成爲人上人。

  “我已經分析過了。整個秦國只要不是那位數奇郡尉領軍,其他人來帶兵,都是穩贏!”

  這一次,秦軍主帥可是大庶長馮無擇,擁有着充沛的攻越經驗,曾拿下了幹越和東甌兩個越人大國。

  至於他們這支秦軍的統兵將領,則是長沙郡守屠睢。

  屠睢在這裏待了整整五年,對於越人算是知己知彼,經驗豐富了。

  在彭越看來,此戰就是一個字。

  穩!

  ……

  “將軍,我軍先遣船隻已經通過零渠(靈渠)進入離水(灕江),通航順暢,沿途並無阻礙。”

  “好,有零渠咻敿Z秣和軍械,此戰定將更加容易!”

  當副將王豹將最新消息稟報到屠睢這裏時,作爲伐越副將的屠睢,剛好收到了來自主帥馮無擇所下發的正式進攻命令。

  這一次秦國二十萬大軍征伐百越,自然是有相應的作戰計劃。

  根據秦軍這幾年來對百越的瞭解,百越之人少甲冑,兵刃原始破舊,在正面戰鬥上絕對不是全副武裝的秦軍對手。

  越人也有他們的優勢,其少有城郭都邑,居於山水溪谷之間。一旦避而不戰,與秦軍打起山林游擊戰,藉助當地的地理和氣候優勢,對秦軍來說十分不利。

  馮無擇和屠睢爲了避免和越人陷入山林游擊戰,計劃的就是以快打快,利用前期封鎖消息後帶來的情報優勢,突然發動襲擊,打越人一個措手不及。

  在越人沒有反應過來逃入山林險阻中時,秦軍就一舉將其君長以及幾個強大的越人部落攻破,消滅越人主力。

  如果能在戰鬥中俘獲越人君長就更好了。秦軍可以利用其名號,攜帶大勝之威,對越人招撫和圍剿並用,一如之前趙佗降服於越的模樣。

  秦軍的第一波攻勢非常重要,也是最有優勢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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