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起飞的东君
陳平一怔,接着笑起來:“君侯勿要戲謔平了,誰知道那滇地的太陽不大,但威力還挺強的,就在那邊待了一段時間,人就變黑了。”
趙佗臉露微笑,滇地不就是後世的雲南麼,那地方海拔高,空氣稀薄,紫外線非常強,在那邊曬黑挺正常的。
一番打趣交談後,趙佗和陳平的關係瞬間就拉近了不少,趙佗則趁機詢問那幾個白種人的來歷。
“那些人自稱是來自身毒國的使者和商人,據說他們的國家在滇國以南千里,乃是一個大國,足以和我們大秦媲美。”
眼見趙佗感興趣,陳平將自己所知道的信息立刻說了出來。
身毒!
趙佗聽到這個名字先是一愣,然後緊接着就反應了過來。
什麼身毒國,這不就是後世的印度嗎!
“原來如此,那些白種人是雅利安人啊。”
趙佗啞然失笑。
他之前被慣性思維影響了,一直認爲那幾個白種人是從歐洲或是西亞來的,根本沒往南亞那邊靠。
這倒很正常,印度人給大多數人留下的印象就是皮膚黝黑,身材矮小,這近乎形成了刻板印象。
所以趙佗一開始根本沒把那幾個白種人和印度聯繫上。
但實際上在印度,高種姓和低種姓分別是兩個人種。
又黑又矮,穿着簡陋破爛的是當地的土著。
而身材高大的白種人,則是外來的征服者雅利安人。
“也不知道那個領頭的雅利安人是婆羅門還是剎帝利?”
趙佗心中猜測,同時他也在腦袋裏思索秦漢時期,中原是否和身毒有過交往的記錄。
一番回憶後,他還真找到一條了線索。
好像是在漢武帝時期,曾經派遣張騫出使西域,結果張騫在大夏國境內發現了蜀布、邛竹之類的蜀郡特產。
這就讓張騫很好奇了,明明漢朝和大夏之間有着強大的匈奴擋道,兩國難以交流,更不要說是進行商貿交易了,爲什麼漢朝蜀地的特產物品會出現在西域大夏?
經過詢問,他就得知了那些蜀地特產是大夏人從身毒國購買的。
身毒就在漢朝南邊很遠的地方,與西南夷進行商貿交流,故而能得到來自蜀郡的特產,並將其轉賣到大夏去。
張騫回到中原後,皇帝對身毒國很感興趣,就派人去西南探求身毒國的位置。
結果使者在滇地被滇王留下,之後派出去探路的人又都被昆明國阻攔,最終漢朝就沒有找到身毒國的位置。
“這一次秦軍剿滅滇國,所以剛好把身毒來的使者和商人堵住,他們見識了我秦軍的強大,便提出要前來咸陽朝覲皇帝,並與我大秦交好通商?”
趙佗眼睛眯了起來,通過陳平的講述,他知道了那些身毒人的來歷和目的。
然後腦袋裏就想到了一個問題。
印度啊,也是個地大物博的富饒之地。
也不知道有沒有什麼好東西。
第七百零五章 :兵力
當天晚上,趙佗參加了始皇帝爲任囂等功臣舉行的慶功晚宴。
不知道是因爲始皇帝身體有恙,還是修仙之後對這些宴會漸漸無感的原因,他在宴會途中便擺駕離去。
由太子扶蘇留下來,負責代父招待諸位功臣。
“任將軍英勇善戰,剿平西南蠻夷,乃我大秦忠良,扶蘇甚爲佩服,當敬將軍一杯。”
在皇帝離去後,扶蘇主動起身,面帶微笑,彬彬有禮的向任囂敬酒。
任囂受寵若驚,連忙站起來,紅着臉道:“太子謬讚了,囂一介武夫,能爲國征戰便是榮幸,安敢由太子相敬。”
扶蘇笑道:“將軍功勳卓著,是我大秦柱石,自是當得。”
一番誇讚後,任囂已經是紅着臉飲下了杯中酒水,看着太子扶蘇的眼神滿是激動。
太子親自敬酒,這可是極大的榮耀啊。
泄湓诟欧鎏K一起吹捧任囂的時候,也是各有想法。
“太子懂事啊。”
李斯眼中閃過滿意之色,他作爲政壇老手,自是看出經過這一次的敬酒,任囂這位戰將已經對扶蘇有了好感。
趙佗是扶蘇親妹夫,蒙恬與扶蘇有共事之情,如今又通過宴會拉近了任囂的關係。
有這幾位軍方重臣支持,扶蘇的太子之位自然是穩固的很。
從這方面來講,現在的趙佗、任囂都是他李斯的盟友啊。
“只要幫我女婿,一切恩怨都好說。”
李斯眯着眼睛,看向趙佗、任囂的目光多了一絲柔和。
相比於李斯重點關注於太子身上。
在趙佗眼中,今晚的事情其實也是一個非常重要的信號。
太子扶蘇代始皇帝招待臣子,這實質上是一種身份上的替代。
始皇帝正在將各種事務逐步移交給扶蘇。
按照這個情況繼續下去,要不了多久,或許扶蘇就能真正的掌握實權了。
“一切都會變得更好。”
趙佗笑着,也站起來向任囂等有功將士敬了一杯酒。
晚宴結束,賓主盡歡。
趙佗帶着一身酒氣,回了府邸中。
此時天色已經不早了,小趙徹沒等自家父親,早早就進入了夢鄉。
趙佗睡不着,讓人爲他送來紙、筆,然後坐在案前,一邊繪圖,一邊思考着。
沒一會兒,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時間不早了,良人歸來爲何不睡,在做什麼呢?”
趙佗回首,看到妻子走過來。
因爲已經是深夜,嬴陰嫚只穿了一身輕薄舒服的絲衣,如此更顯她身材凹凸有致,露在外面的肌膚白如美玉,在搖曳的燈火下泛着誘人的光澤。
“在畫地圖呢,你先睡吧。”
趙佗笑着回了一句,轉頭又看向自己面前的紙張。
“地圖?”
嬴陰嫚有些驚訝,不僅沒有離去,反而走過來,看向趙佗面前的案几。
只見寬大的黃紙上,被趙佗用筆勾勒出奇怪的形狀,看其模樣,還真像是某個地區的地圖。
“這是哪裏的地圖,這怎麼看上去就像一隻大公雞?”
嬴陰嫚好奇的伸手。
趙佗嘴角微勾,爲自家妻子敏銳的洞察力點了個贊。
他畫的是整個亞洲的地圖,按照自己的記憶,自然是最先畫出類似於大公雞的中國地圖,然後再往四周擴展。
在原本的中國地圖外,他在東邊畫了一個朝鮮半島作爲雞嘴,下面隔着大海畫了幾個大島作爲雞飼料。
南邊則是用東南亞和印度半島作爲兩隻雞腳,陡然一看,還真像一隻完整的大公雞呢。
“你看大秦在這裏。這東邊狹長的半島是李將軍正在攻打的海東,從海東再渡海過去,就能到扶桑,現在上面應該都是些野人蠻夷,沒什麼威脅。”
“西邊是王離正率軍攻打的月氏,從月氏過去就是西域,這地方有許多好東西。然後這裏是南方的百越之地,從百越和夷人這裏,再往西南方向走,應該就是身毒了。”
趙佗一邊在紙上指點,一邊向嬴陰嫚介紹着這些地方。
對於自己的妻子,這種不是特別重要的事情,趙佗並不想隱瞞。
嬴陰嫚也沒問趙佗是怎麼知道的。
“就算問了,還不是用公輸子來糊弄。”
嬴陰嫚心中嘀咕着,同時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地圖,等到聽完趙佗的講解,讚歎道:“這天下可真大啊。”
然後她漂亮的眉毛就皺了起來,說道:“這地圖你可別讓父皇看到了,他要是知道,恐怕就想去打下來了。”
趙佗苦笑一聲。
扶桑、西域先不說,至少現在海東朝鮮半島和月氏河西走廊都在秦軍的攻伐中,而且百越恐怕也在皇帝的計劃裏。
趙佗已經聽說了,自今年以來,在南方擔任郡守的屠睢已經連續上書三次建議攻伐百越。皇帝雖然沒有采用屠睢的建議,但也沒有駁回呵斥,想來是存了這個心思,只是感覺時機還不成熟。
如今各處戰事未定,更南邊的身毒使者居然跑到咸陽來出使求見,誰也不知道始皇帝在見完身毒使者後會是個什麼想法。
“希望修仙能讓皇帝慾望小點啊。”
趙佗暗歎。
印度是個好地方,據說那裏的水稻能一年三熟,物產豐饒無比。
但離秦國本土太遠了,更別說這個時代交通條件有限,沿途盡是蠻荒道路,讓使者商隊往來還行,真要是派軍隊去征伐,那可真是難上加難。
對此,趙佗也有自己的看法。
“地方暫時打不下來,還是可以先了解一下對方的情況,打開國門和世界交流,終歸是利大於弊的。”
“而且日子還長的很,現在不行,等以後時機成熟了,派幾個皇子帶點人分封過去,也不是不可以。對待這些不屬於華夏的地方,完全可以像周人一樣,分封諸侯慢慢侵蝕過去,這不失於一個擴張諸夏領土的辦法。”
分封的想法,趙佗埋得很深。
他覺得華夏熟地以郡縣統治,未開化的生地則以分封慢慢同化侵蝕,其實比全郡縣制度更適合這個時代的國情。
不過分封這東西畢竟和秦始皇的理念有衝突,他可不敢隨意說出來。
至於始皇帝對於遠在西南千里外的身毒國,到底懷着怎樣的想法,還是要看那幾個使者朝見時的情況。
大概在秦軍凱旋的第五天,始皇帝終於想起了這支來自南方小邦的朝見隊伍,命其上朝覲見。
秦國負責處理蠻夷的官吏和機構有兩個,一爲典客,另一個則是典屬國。
兩者一主內一主外。
典屬國顧名思義,負責的是國內歸降秦朝的少數民族,管轄各地屬國,比如之前被打降服的匈奴和月氏三部,以及剛剛投降的西南夷。
至於典客,負責的就是與秦國交好的少數民族事項。
身毒使者來訪,正是由典客負責。
“蒙庶長都升成典客啊,這是熬的資歷吧。”
趙佗目光從典客蒙裕身上掃過。
這人是他很久之前跟隨荊軻進入關中時,負責迎接的五大夫蒙裕。
九年的時間過去了,蒙裕升到了卿級爵位,成爲九卿之一的典客。
趙佗猜測,這裏面或許還有皇帝想用蒙氏之人,來進行朝堂平衡的意思。
在典客蒙裕的引領下,來自遙遠身毒國的使者,正式入殿覲見大秦皇帝。
“好白!”
這大概是殿中腥丝吹绞拐叩牡谝环磻�
異於中原人的膚色和長相,十分引人注目。
不過有蘇迦莎在前,始皇帝和泄渎晕Ⅲ@訝後,就恢復了平靜。
“身毒國使者辛格,拜見大秦皇帝陛下!”
使者看上去三十多歲,身材高大足有八尺。
他穿着一身充斥異域特色的服裝,操着滿口怪異的秦語,進入殿中後並沒有東張西望,而是上前對着始皇帝行拜見之禮。
看來相關禮節,此人是弄清楚了。
“果然要去當使者,或是外出經商,必須得有語言天賦纔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