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將 第450章

作者:起飞的东君

第五百八十四章 :單于妙計

  在秦軍使者渡河回去的第二天,原本駐紮在大河以南沿線的秦國大軍便開始拔營啓程,只留下一部分軍隊駐守在沿河的交通點上,繼續封鎖着大河南岸。

  匈奴的斥候在大河北岸看到這一幕,望着一眼望不到邊的黑色大軍開始南下,臉色興奮,留下一些人盯梢後,其餘斥候縱馬回營,報告這個消息。

  “秦人的大軍開始拔營南撤了?”

  “大單于說得對,秦軍果然堅持不下去!”

  單于王帳中,諸位匈奴貴人聽到這個消息後,全都面露喜色。

  之前酈食其離去後,頭曼單于就曾對腥苏f,秦國幾十萬大軍出征在外面,每天需要消耗的糧草非常多,而且大河以南有沙漠、戈壁等險惡地形,道路咻敺浅FD難,秦軍是絕對不可能持久的。

  所以不管匈奴答不答應秦人的交易,秦軍都會撤退,在這一點上他們根本不需擔憂。

  如今一切都被頭曼單于說中,使得他的威信在匈奴貴族中再度豎立起來。

  再加上他之前看穿秦人交易陰值氖虑椋瓦B作爲反對派的烏鹿虛也向頭曼單于深深低頭。

  這讓頭曼單于很得意。

  而人一得意,就容易生出想法。

  此刻的頭曼單于,心裏就冒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他掃視着帳中諸位貴人,說道:“對塞內的秦人來說,牛羊馬匹是十分珍貴的物資,遠比奴隸要有價值的多,所以他們在撤回塞內前,一定會派人將我們的族人押到此處來換取牛馬。到了那時候,我們可以先好好和他們交易,將族人換回來,然後……”

  話到這裏,頭曼單于露出了一抹獰笑:“我們就突襲他們交易的軍隊,將牛馬搶回來,順便搶奪秦人的武器和甲冑,將那些秦人全部變成我們的奴隸,押回大河以北,爲我們放牧!”

  王帳之中一片死寂。

  諸位匈奴貴人面面相覷,沒想到大單于會冒出這種和秦人翻臉的想法。

  呼延誓肫疳B食其的指責,以及他囑咐秦人要招沤灰椎氖虑椋挥傻溃骸按髥斡冢蹅冋f好了和秦人招沤灰祝@樣做不太好吧?”

  頭曼單于嗤笑道:“哪裏不好了,咱們用牛羊換回秦軍手中的族人,本單于在這件事情上絕不會生事,交易一定會順利完成,何來的不招牛吭蹅兛梢缘鹊浇灰淄炅酥嵩賱邮帧!�

  呼延首旖浅榱顺椋贿^他轉念一想,大單于說的也有道理。

  匈奴和秦人招沤灰祝@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交易完之後,再動手搶那是另一件事情了,兩者並無關係。

  烏鹿虛心憂這樣做,會使得他失去拿回河南地的機會,立刻勸道:“大單于慎重啊。秦軍這一次出動了好幾十萬人,就連月氏都不是他們的對手,月氏人的翕侯被擒殺,部族淪爲秦人的俘虜,可見秦軍的強大。”

  “現在秦軍就要撤回塞內,等他們離開了,咱們不費力氣就可以拿回大河以南的土地,沒必要再去招惹他們,萬一惹怒了秦軍,那趙佗調轉兵馬,前來攻打我們又該怎麼辦?”

  烏鹿虛這麼一說,伊韓邪等匈奴貴人都想到秦軍的強大,連月氏都被秦人幹翻了,他們自然是心生畏懼,紛紛跟着勸說。

  頭曼單于笑了笑,不屑的看着那些勸說的匈奴貴族。

  “草原上的狼,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怯懦了。”

  頭曼單于站起來,在腥说哪抗庵凶叩綆らT口,說道:“你們怕什麼,我就算搶了趙佗派來交易的軍隊,搶了秦軍的武器裝備和牛羊牲畜,將這支軍隊全部變成奴隸,他趙佗也不敢來攻打我們,只能灰溜溜的滾回城塞去。你們知道爲什麼嗎?看看外面!”

  頭曼單于伸手,指着帳外大片的金色草原,叫道:“你們看到了嗎!草地在枯萎,花朵在凋零,這片土地要不了多久就會飄下雪花,寒冬就要來了。”

  “趙佗這小崽子狡猾的很,我們就算搶了秦軍,以他奸詐的性格也不會硬着腦袋在這種時候帶兵前來攻打。”

  “冬天,將是我們最大的幫手。如果趙佗真的帶兵來了,那將更好,幾十萬的秦人都會折在這裏!”

  頭曼單于充滿自信,話中的內容讓原本還感到畏懼的匈奴貴族們,齊齊振奮。

  沒錯,冬天就要來了!

  秦人來自南方,不可能適應大河附近的寒冬天氣。

  更別說在寒冬降臨後,大雪封路,秦人的大軍無法得到後方補給,哪怕匈奴人避而不戰,也能將秦人活活耗死在這裏。

  這麼一看,他們搶了交易的秦軍,趙佗如果識相,就只能打落了牙齒往肚裏咽,帶着他的軍隊灰溜溜逃回塞內。

  如果趙佗不識好歹,真的敢前來攻擊,寒冬就會讓秦人喫盡苦頭,定讓秦軍有來無回。

  大單于此策,高!

  搶了秦人,對方也不敢還手,真是爽快!

  這一刻就連烏鹿虛也十分佩服,覺得自己和頭曼單于之間,確實存在着十分巨大的差距。

  “大單于妙計,佩服!”

  “大單于高見!”

  一陣陣讚美聲中。

  頭曼單于心態膨脹。

  “趙佗,你在代地以奸計欺我,如今我也要讓你嘗一嘗被欺哄的滋味。”

  “我要讓你後悔當初對本單于做下的事情!”

  頭曼單于滿懷復仇之意。

  不過他並沒有在大河以北坐等趙佗。

  秦國大軍已經南撤,等他們押送俘虜的匈奴人來此,那起碼要到九月底了。

  匈奴的人馬不能長期聚集在一處,因爲當地的草料完全不夠大量的戰馬啃食,必須經常遷徙。

  所以頭曼單于只留了右大將伊韓邪率領五千人在附近駐留巡視,他自己要帶領所有的匈奴和月氏騎兵回北方的陰山草原。

  ……

  “貴女,秦人和匈奴達成了交易,聽說他們的大軍已經南撤,頭曼也準備在明天一早就帶領大軍回到陰山。這完全和計劃的不一樣,我們不會是被秦人拋棄了吧?”

  到了晚間時候,月氏人的軍帳中。

  牙骨達和幾個月氏貴人,一臉驚惶的看着蘇迦莎。

  秦人的舉動太出乎他們的意料了。

  之前明明說好了,秦軍渡河攻擊,月氏就從內部配合,兩軍聯手裏外夾擊,大破匈奴。

  怎麼秦人還沒開戰,就派來使者和匈奴人交易土地和奴隸,轉眼之間又讓大軍南撤,這事情換誰也得害怕呀。

  蘇迦莎淡淡道:“你們可知道和匈奴人做交易的秦國使者是誰?”

  幾個月氏貴人面面相覷,他們並不知曉。

  蘇迦莎露出一個略帶深意的笑容,低語道:“那人叫做酈食其,是上將軍手下最爲出名的质浚彩谴笄刈顓柡Φ目v橫策士。”

  “酈食其?”

  諸貴人中以牙骨達頗通秦語,知道些秦國事項,他聽到這名字立刻想起一事,說道:“是那個騙了頭曼的秦國使者酈食其?”

  蘇迦莎點頭道:“正是此人。”

  “嘶……這人怎麼這麼膽大,之前騙了頭曼,現在還敢前來匈奴出使,他就不怕頭曼發怒,砍了他的腦袋嗎?”

  性率腺F人驚訝起來。

  蘇迦莎笑道:“正因爲秦國派來的使者是酈食其,我們纔不用擔心出什麼事情。此人的名聲我可是聽秦國商賈講過,他在代地騙了頭曼,讓他的王庭精銳遭受重創,使得匈奴陷入內亂中。”

  “聽說酈食其後來又在東方騙了一個國家的君王,讓對方不戰而降,使秦軍不費力氣便降服了一個國家。可以說和他做交易的人,從來都沒有好下場,有酈食其前來出使,你們還怕什麼?”

  聽着酈食其的出使戰績,諸位月氏貴人一下就安心了,也明白了蘇迦莎話語背後的含義。

  甚至有人輕笑道:“如此人物,頭曼居然還敢和他做第二次交易,也不怕再被秦人欺哄。”

  “是啊,這位大單于看上去很自信。”

  蘇迦莎露出一個笑。

  “明日一早頭曼要回北方,咱們跟着就是。”

  “不過這一走,這片地方恐怕就要歸秦國所有了。”

第五百八十五章 :月渡大河

  相對於匈奴大軍的真正北撤。

  大河以南的秦軍主力卻是撤了個寂寞。

  大軍拔營南行不過十餘里,就重新在一處開闊地帶紮下了營寨。

  大量的秦軍騎兵被放出去巡邏警戒,同時留在大河沿岸駐守的秦卒也都個個打起精神,拿着弓弩沿河巡視,防備匈奴人派遣斥候渡河過來,探查到秦國大軍的蹤跡。

  所謂南撤,不過是趙佗誘騙草原狼王的最後一步棋。

  動手之前,先假裝撤退。

  此正是:兵者,詭道也。

  “上將軍,我軍在此處可用步卒七萬五千餘人,騎兵一萬,糧食能支持十天左右。後軍尚有五千騎兵和兩萬月氏騎兵,據此有半日距離。另從賀蘭方向來的舟師上有步卒近萬人,裝載的糧秣可供大軍半月所需,已經奉上將軍令,派快騎傳令讓舟師停於大河上游,待入夜時再順河而下。我軍共裝載箭矢……”

  長史蕭何站在帳中,將秦軍的兵力、糧秣輜重等種種情況,盡數詳細的匯稟給趙佗和諸將知曉。

  趙佗聽着這些數據,滿意的點頭。

  別看蕭何彙報的只是一個個平實的數字,乍一看看不出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但後勤管理,所需要的正是這樣的詳實井然。

  這個位置上,不需要人立下什麼奇功大功,只要能將大軍後勤管理的井井有條,不出錯誤,能夠讓主將一眼就能瞭解大軍的各種情況,那就是最大的功勞。

  普通人能夠管理百人、千人的後勤,就已經算很有本事。

  像蕭何這般能理清十萬大軍的狀況,已可稱之爲良才。

  “所以歷史上漢初議論功臣,漢高以蕭何功勞最大,稱他爲功人,其餘諸臣皆爲功狗,正是看出了後勤的重要性。”

  趙佗心中暗自感嘆一聲,注意力重新轉回到秦軍的兵力上。

  這一次北擊匈奴,因爲陸路難行,再加上還要留兵馬鎮守賀蘭等地的原因,他帶來的本部戰兵只有六萬步卒和五千騎兵。在穿越沙漠後,和北方的楊原部偏師匯合,秦軍的兵力就達到了七萬五千步卒和一萬騎兵。

  至於兩萬月氏騎兵和負責監視的五千秦騎現在纔來,則是因爲之前怕泄露蹤跡,從而被匈奴人識破秦軍的計策,所以趙佗決定在開戰之前才招過來,以保持隱蔽。

  最後再加上秦軍舟師上的支援兵卒,這一戰趙佗可用的兵力就是八萬五千步卒和三萬五千的騎兵,整整十二萬人。

  而且這還只是明面上的兵力,如果算上蘇迦莎那兩萬人,那將達到可怕十四萬戰兵。

  “匈奴剛經過內亂,可戰之兵應該不到十萬。大氣一點,就給頭曼算個十萬人。”

  “十四萬打十萬。”

  趙佗嘴角微勾,目光望向帳中麾下諸將。

  楊原、趙廣、司馬良、王離……

  正式開始商議這一次的具體戰術。

  ……

  秦始皇二十七年九月十六,月亮很圓。

  在大河北岸不遠處的草原上,有一片氈帳林立。

  這是右大將伊韓邪率領的五千匈奴人。

  頭曼單于率大軍北歸,留他在此駐紮,防備和警戒南方的秦人。

  不過說是防備和警戒,匈奴人卻沒幾個放在心上的。

  因爲秦人和大單于達成了交易,秦國的大軍已經撤退南下。

  匈奴的斥候曾看到成片的黑色大軍拔營,這是他們親眼所見,肯定不會有假。

  故而留守在這裏的匈奴軍隊,處於一種輕鬆愉快的氛圍中。

  明亮的月色下,牲畜們已經安息。

  因爲這裏沒有女人,所以沒有娛樂活動的普通匈奴人大多早早進入沉睡。

  只有右大將和幾個貴人,正在帳中觥籌交錯,一邊大喝馬奶酒,一邊閒聊着各種事情。

  “左谷蠡王已經向大單于臣服,併發誓永遠不再背叛。”

  一個匈奴貴人拍掌道:“這樣最好,大單于就是我們匈奴人的天,只有大單于在,咱們才能和月氏與秦人對抗。”

  不過也有人喝醉後,出言戲謔道:“大單于是天,但也是個老色鬼,你們可瞅見大單于看那個月氏貴女的模樣了嗎?我看他呀,嘴裏說着收留月氏人,怕是回去之後,就要把人家當馬騎嘞。”

  “哈哈哈,那個月氏女人長得很奇怪,聽說有西邊的血統,我還從來沒見過這種長相的女人,別說大單于了,就連我看到了,也想騎一騎,不知道是個什麼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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