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起飞的东君
更重要的是,他對楚國懷有赤罩摹�
若是他來坐這個王位,會不會比負芻做的好呢?
項燕的眼神瞬間變得堅定起來。
“我欲舍淮北而走,率精兵東去。”
“扶立新王,存續楚國!”
……
到了第二日,當監軍靳夏興沖沖的來接手項燕的調兵符節。
這才發現項燕竟然已經聚攏了五萬精兵,以及裝載了大量的糧食,一副要率兵離去的模樣。
“令尹!大王命你交出軍權,南下壽春。你爲何要帶兵離去,你這是想要做什麼!”
靳夏嚇得全身發顫,他感到害怕了。
項燕這老東西莫非要反?
項燕向自己的戎車走去,對於靳夏之言絲毫不理會。
上了車輿站定,項燕才轉頭對昭原道:“原,此處便交予你了,能拖幾日便拖幾日。若是王翦攻來,盡力而爲便是。此番淮北已不可守,你於此處只需爲我拖延時間。讓我能有時間率精兵,走保淮南便可。”
“令尹放心,昭原依舊插令尹大旗於此,定能嚇唬那王翦老龜不敢動彈。”
昭原血氣上湧,慨然稱諾。
項燕微微頷首,他站在戎車上,回首望去,只見五萬精銳的楚卒已經在景同和屈茂的調度下集合完畢。
這五萬精銳是項燕爲新的楚國,所保留的力量。
楚國的糧食無法支撐數十萬大軍。
但如果只有數萬兵卒呢?
或許又能撐上一段時間。
至於這陳郢以及上蔡平輿的數十萬大軍。
甚至是那壽春城中楚王負芻。
都已被項燕捨棄。
他們將會被用來消耗秦軍的力量。
甚至是這廣大的淮北之地,都將被用來分散秦人的兵力。
“出發!”
項燕低吼,下達出發之令。
駟馬戰車滾滾而行,五萬楚軍向着東方行去。
那裏,正是睢水的方向。
“項燕,你們到底要做什麼!”
靳夏眼見軍隊開始出發,急的叫起來,他轉頭盯着昭原道:“項燕要帶兵去哪裏?你們到底是要做什麼?”
“做什麼?”
昭原看着眼前叫囂的負芻寵臣,嘴角不由泛起一抹猙獰的笑。
“來人,把這個只知諂媚的禍國奸臣給我拿下!”
“砍了腦袋,送到壽春去。”
第三百三十二章 :項燕釣龜
“淮陽以東出現了大量楚軍騎兵,驅殺爾等,封鎖道路?”
固陵鴻溝一線的秦軍大營,主帥軍帳中。
上將軍王翦坐於上位,看着從前線回來稟報軍情的斥候,眉頭不由皺了起來。
秦軍雖然築營壘堅守,打着和項燕消耗到底的策略,但並非就真的一個人都不派出去。
項燕的淮陽大營防範嚴密,楚軍騎兵跑到鴻溝以北巡邏,秦軍斥候無法接近,窺探淮陽的情報。
但在淮陽以東和以西,遠離楚軍大營的地方,防範終歸要疏忽一些,經常讓秦軍的騎兵鑽個空子,潛入到附近偵查。
比如之前景同帶着殘兵從東邊過來,就曾被秦軍斥候查探到。
就在今日一早,淮陽以東約三十里的大道上,在此處查探情報的秦軍斥候發現了大量的楚軍騎兵從淮陽方向奔來,在四周巡視封鎖。
這些楚軍騎兵十分兇悍,一旦發現秦軍斥候的蹤跡,就是不死不休的追殺。秦軍斥候死傷了大半,唯有極少數幾人逃出來,將這個重要的消息送到了上將軍處。
“上將軍,我軍與楚人對峙這麼久,從未見他們有如此行爲,恐怕楚營有變!”
一個裨將軍立刻開口。
另一人叫道:“項燕驅趕我軍斥候,應是要派兵東進,以我之見,定然是因爲趙將軍在睢水大敗項渠,讓項燕惱羞成怒,欲要率兵去睢水找趙將軍報仇!”
就在兩日前,趙佗在彭城隘路大勝楚軍,擊破項渠的消息終於從北邊睢陽方向,繞道傳了過來。
當時那消息在秦軍大營中傳遍,引起無數驚呼叫好聲。
先破十萬齊軍,又敗三萬楚軍!
趙將軍真乃我秦之猛將矣!
上將軍王翦在聽到這消息的時刻,愣了片刻,接着搖頭笑道:“這小子可真是會打勝仗,我大秦有此良將,老夫心安矣。”
如今,楚軍出現異動,很難讓人不去聯想到趙佗在彭城以南打的那場勝仗。
就連羌瘣,這時候也不顧和趙佗之間的矛盾,開口道:“以項燕的精明,恐怕不會因爲其子被趙佗擊敗,就不顧淮陽大局,率軍前去復仇。或許是因爲趙佗在擊破項渠後,南下睢水,欲要襲擊楚都。項燕這才無法坐視,派兵前去堵截趙佗!”
羌瘣這話一出,頓時有數人開口附和。
相比於項燕復仇的說法,羌瘣這話更加有邏輯性,也更有說服力。
羌瘣見有人附和,一想到那趙佗已經連立驚世大功,而他卻只能呆在大營裏踢球,寸功未立,何等羞愧。
他急切道:“上將軍,咱們在這兒已經呆了大半年之間,人都快呆傻了。那項燕先時派項渠東去帶走了一部分兵力,如今又調兵離開,淮陽防禦相比之前定然減弱,正是吾等破敵的好時機啊!末將請命,帶部下試攻淮陽,爲大軍探路!”
王翦沒有吭聲。
他伸手撫着頜下白鬚,眼中滿是思索之色。
見上將軍如此,帳下諸將皆默然等待。
王翦的眼睛眯起來。
他現在有兩個選擇,一個是讓羌瘣率一部分兵力,去試探淮陽的防禦,說不定能從楚軍的調動中找到破敵的戰機。
另一個選擇就是繼續穩坐壁壘,不管他楚軍如何此調動,秦軍都不去管。只需要耗到楚人糧秣用盡,便可收得全功。
而且楚軍糧草已快要見底,項燕搞出來的這番動作,怎知不是故意誘惑他王翦出兵,好讓楚軍在絕境中破敵求生的計帜兀�
“既然坐在此處便能拿全功,爲何要去和項燕糾纏呢?”
“老夫打仗,講的是一個‘穩’字”
“趙佗,相信你也是如此吧。”
王翦的目光望向東方。
以他對趙佗的瞭解,那小子纔不會大冬天的帶兵跑去偷襲壽春呢。
這種事情,換成李信還差不多。
所以項燕此番調動必定和趙佗無關,其中或許有詐也說不定。
“管你楚軍如何動作,我自巋然不動便是。”
“等你糧盡,便一擊滅你。”
……
時值季冬,寒風呼嘯,大地上鋪了一層尚未化去的霜雪。
趙佗身着厚厚的冬衣,站在河畔,前方的睢水已不復夏時波濤澎湃的模樣,水流緩慢,河面上還結了一層薄冰。
“斥候說有楚軍東來,已經到了蘄邑?”
趙佗眺望睢水對岸,臉上驚疑不定。
自從項渠的三萬楚軍被他擊破後,秦軍就南下竹邑附近,重新屯兵於睢水畔。
因爲項渠戰敗,景同帶着剩下的楚軍殘卒西去淮陽,導致睢水以南的楚軍幾乎被一掃而空,城池的防禦陷入十分空虛的境地。
若是趙佗率兵渡河南下,當可一路勢如破竹。
但趙佗卻沒有南下的打算,不僅是因爲時值寒冬不宜軍爭,深入楚地會讓他這支軍隊陷入不利的境地,更主要還是因爲趙佗在等待。
他一直在等着淮陽方向的戰局變化。
只要楚軍糧秣見底,數十萬大軍必定不戰而潰,然後就會被王翦抓住機會,尋機擊破。
這樣一來,淮北戰場的數十萬楚軍四處潰散,不再有威脅之力,那時候纔是他趙佗帶兵出擊,追亡逐北的時刻。
追殺一羣遭受大敗,缺糧少食的楚軍潰卒,雖然軍功算不上很多,但卻沒有絲毫風險,如此穩妥立功,何樂而不爲?
趙佗雖然去歲冒險突襲壽春,穿插楚地上千裏而還。但在他的心裏,那種玩命般的冒險總是不好的,還是跟王老將軍一樣,安安穩穩立大功纔是正道。
趙佗雖然沒有率軍渡河,但還是謹慎的將秦軍斥候派了不少過河去,甚至秦軍斥候的馬蹄直抵數十里外的蘄邑附近,查探楚軍東向。
就在今早,來自蘄邑附近探查的秦軍斥候就帶着一個驚人的消息回來。
一支楚軍自東邊倉皇奔來。
這支楚軍大概五六千人,個個丟盔棄甲,神色驚慌。
他們舉着楚國屈氏的旗幟,據說是從淮陽戰場逃出來的潰兵。
數十萬楚軍已盡數被王翦擊破,餘者四處潰散,這五六千人就是跑在最前面的一批!
“將軍!如今我軍在淮陽大勝,這些楚人的敗軍都跑到蘄邑來了,正該吾等上場,殺他一個片甲不留啊!”
諸將站在趙佗身後,黑臀首先激動的請戰。
五六千楚軍,如果拿下那可是筆不小的軍功,而且看其旗幟,領頭的竟是來自楚國的屈氏。
能夠統領數千楚軍的屈氏貴族,定是條大魚,要是將這人逮住,順帶拿下這五六千殘兵,那還不得大漲功勳啊。
不僅是黑臀,就連涉間、趙廣等將領也頗爲意動。
他們跟着趙佗駐守在此,不就是在等着淮陽的楚軍大敗,然後他們好趁機追亡逐北,建功立業嗎?
如今時機已到,第一批楚軍都跑到這裏來,還不動手,更待何時?
趙佗沒有理他們。
他知道麾下諸將已經心急火燎,恨不得立刻率兵去將蘄邑的那支殘兵幹掉。
但趙佗心中總感覺不對。
這種不對勁的感覺並不是莫名其妙出現的,而是自有一番邏輯在。
時間!
從秦國伏在楚國的間人傳來的情報,以及趙佗所抓獲的楚國將領等處獲得的信息來看。
楚軍的糧草應該還能再支撐一段時間纔對。
從淮陽到蘄邑,按正常的行軍速度要二十天以上,就算這支潰軍跑得快,那得十幾天吧。
意思是在十幾天前楚軍的糧食就耗盡了,然後被王翦擊破,讓這支潰軍一路跑到蘄邑來。
這和趙佗預計的時間對不上,以項燕的老成穩重,定然會採取各種節省糧草的措施,楚軍糧盡應該還要再推遲一段時間才合適,怎麼會提前這麼久?
“或許是楚國內部出了問題,互有齟齬。這才被上將軍抓住機會,提前擊破?”
聽聞趙佗的疑惑,鍾離眛開口分析。
他來自楚國,很清楚的知道楚國封君卸啵呐率浅酰渤:拖旅娴拇笮≠F族鬧矛盾。特別是當今的楚王負芻得位並不正,楚國內部很容易出問題。
趙佗搖了搖頭。
“就算楚國出現問題,那也不可能讓淮陽和上蔡的大軍撤走,那樣就是真正的自尋死路,沒人會這麼蠢。只要楚國大軍不動,上將軍就絕不會發動攻擊,他會一直等到楚人糧盡。”
就像王翦瞭解趙佗一樣,趙佗也很瞭解王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