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將 第233章

作者:起飞的东君

  “將軍,那蕭何我也認識,確實頗有才學,但也只是個鄉里之才,這樣的人恐怕咸陽城裏遍地都是吧。將軍爲何要親贈禮物,對其如此看重?”

  盧綰有些疑惑的問道,據他所知,趙將軍從來沒有見過蕭何此人,如今竟送禮表達看重之情,這就讓人十分好奇了。

  “我對人才一向都很看重。”

  趙佗淡淡說了一句,並未過多解釋。

  蕭何的才能,歷史早有證明。

  一句話,值得。

  只不過蕭何依舊遊學在外,並未歸家,讓趙佗沒有見面的機會,頗爲遺憾。

  但也無妨,秦並天下已經到了最後的階段,要不了兩年天下就會一統,他趙佗還有的是機會,如今先送點禮打個友善的基礎,對於日後招攬也有好處。

  “蕭何啊,不知你歸家見到我所送的禮物,會是什麼表情?”

  趙佗微微一笑,將蕭何之事放下,又想到盧綰帶回來的另一個消息。

  自從上一次秦軍過豐沛,劉季在大婚之夜消失,其名聲就已經被毀去,之後劉太公更對外宣揚劉季被秦軍抓走的事情,爲這件事情打上了一個句號。

  劉季那日所迎娶的新婦呂氏,也在第三日被收到消息的父兄接走了,斷絕了和劉家的關係。

  趙佗心中安定。

  據他所知,歷史上劉季之所以能起事,除了他本身的能力外,其妻家呂氏諸人,和豐沛的豪傑俊纔在其中起到了很大的助力。

  如今在趙佗的參與下,雖然沒有將其幹掉,但毀了劉季的名聲,相當於斷了他在豐沛的助力,破壞了劉季的婚姻,相當於絕了他來自妻家呂氏的幫助。

  “劉呂分道,名聲又毀,想來劉季就算能活下去,日後也不足爲慮矣。”

  趙佗輕輕低語,然後搖了搖頭,不願在這小人物的身上花費過多的精力,如今正是秦楚戰爭的關鍵時刻,他的事情還有很多。

  趙佗專心看着案上鋪開的地圖,研究接下來的作戰方針。

  “我軍日行三十里,而攜帶情報的信使一日所行路程是行軍的數倍。想來項燕已經收到了我在甄城大破齊軍的消息。以此人的老道,絕對會判斷出我將率兵從豐沛南下,插他後路。”

  “不出意外,項燕會派人前來阻擋,防止我突入楚國腹心,直搗其國都壽春。”

  “我軍接下來的路線,豐沛以南的留邑不足爲慮,彭城距離淮陽太遠,楚軍來不及支援到彼處,拿下是沒有問題的。所以項燕若是派兵阻我,當在睢水一線。”

  趙佗口中喃喃,手指猛然落下,正指着彭城以南的一條長河。

  睢水。

第三百一十七章 :兵臨睢水

  “聽說了嗎?那個使用詭計殺死屈將軍兄弟的卑鄙秦將,在甄城打了一場大勝仗,大破十萬齊軍呢!”

  “天啦,秦軍來了,沛邑落入秦人手中!”

  “秦將趙佗已取留邑。”

  “趙將軍帶着大軍抵達彭城!”

  楚地彭城,這座控扼四方的重要城池,在三萬秦軍抵達時,主動開門投降,沒有絲毫抵抗就落入了趙佗的手中。

  究其原因,除了之前令尹項燕下令調取一部分兵力前往淮陽戰場支援,導致彭城守備力量減弱外,更大的原因還是這支秦軍的主將叫做趙佗!

  彭城的楚人忘不了,就在去年差不多時候,這個名爲趙佗的秦將帶着數千秦軍在彭城以北大破楚將屈宋,不僅當場將屈氏兄弟亂箭射殺,更斬殺楚人數百,將他們的屍體堆成了可怕的京觀。

  那平地而起的高大土堆,上面冒出來的一個個猙獰可怕的腦袋,讓人看在眼中只覺得雙腿發軟,使彭城楚人在怨恨之餘,更多的是感到恐懼。

  除此外,彭城以北的那場泗水大戰也讓他們震撼莫名。堂堂楚國左司馬,帶着一萬大軍竟被趙佗數千人背水擊破,如此戰績安能讓人不驚訝震撼。

  故而當知道那個名叫趙佗的秦將,率領三萬秦軍再度南下時,鎮守彭城的楚將立刻帶着麾下士卒倉皇逃跑。

  本地的楚人則沒有猶豫,立刻開門投降,以求活命。

  開玩笑,這趙佗去年帶着數千殘兵都能打出泗水大勝,如今更是大破十萬齊軍,攜破齊之威而南下,這般威勢豈是他們一個小小的彭城能夠阻擋的。

  此乃懾服於秦將趙佗之威,不戰而降矣。

  秦軍拿下彭城,趙佗並沒有在此地開殺戒,反倒對投降的本地豪貴世族溫言安撫,讓他們在爲秦軍籌措糧秣輜重的同時,依舊執掌本地的權利。

  不過趙佗也警告他們,此番秦國伐楚,必滅楚之社稷,所以他們最好是安心爲秦國辦事,如果在秦軍南下後出現反覆的行爲,等到秦軍滅楚,就會給他們送上一個覆家滅族的結局。

  本地豪貴唯唯諾諾,皆道:“將軍放心,吾等是真心投秦,絕不敢叛。”

  “如此甚好,等到我秦國滅楚後,諸位亦可繼續安享世代富貴。”

  趙佗寬慰一番,許下承諾,便讓他們離去。然後在城外新搭建的主將大帳中,召集麾下諸將,舉行關於接下來作戰計劃的軍議。

  “我認爲此番行軍,就應該沿着咱們上次殺出楚地的路重新走回去。我軍上次在符離塞築了個大京觀,彼處的楚人肯定和這彭城人一樣,早嚇得慌了神,相比其他地方,從彼處渡河要更容易一些。”

  黑臀嘿笑道:“這叫什麼,這就叫藉助將軍的威名,不戰而屈人之兵矣!”

  趙佗瞥了黑臀一眼,見其臉上頗有得意之色。

  黑臀這個獻策,也不是沒有可取之處,從之前殺出來的路再走回去,沿路的楚人在心理上定會受到很大的壓力,秦軍攻城略地會容易一些。

  不過趙佗並未下結論,側首對諸將問道:“黑臀軍候提議走符離塞一段的睢水,諸君可有異議。”

  趙廣皺了皺眉,沒有說話。

  還是涉間開口:“有風險。”

  “一個是我軍南下的情報肯定早被楚人傳到其淮陽大營,楚人不出意外,定會調軍在睢水一線佈防,以阻擋我軍渡過睢水南下。我軍想要渡河並不容易,更大的可能還是與楚人隔河相望,尋找渡河的機會。”

  “故而符離塞一段不適合我軍渡河,其西岸的楚軍可以藉助塞中補給,與我軍輕鬆相持,而我軍所處的東岸則是城邑稀缺,想要獲得輜重還得從彭城轉撸吠具b遠,讓我軍在補給上恐怕無法和楚軍相持太久。”

  涉間此話一出,袑⒔渣c頭附和。

  後勤,確實是個大問題。

  趙廣開口道:“涉校尉說的對,我軍人數達到三萬之校仨氁紤]到補給問題。如此一來,適合渡過睢水的地方,就只有相邑和竹邑了。”

  “相邑乃是邊境,不僅距離較遠,還有大量楚軍鎮守,所以我軍最好的選擇是拿下竹邑,憑藉竹邑存糧和來自彭城的輸送,與睢水對面的楚軍對峙,再尋找渡河契機,如此便更加穩妥。”

  涉間讚道:“趙校尉此言甚好。”

  眼見兩個校尉互相稱讚,諸將也應聲贊同。

  黑臀嘴巴一癟,心中有些喫味。

  見到麾下諸將各抒己見,趙佗微微點頭。

  趙廣和涉間所說的沒錯,打下竹邑,便可憑城紮營,後勤輜重都會有保障。

  只是,他們爲什麼總想着渡過睢水?

  從趙佗領軍南下,重走豐沛以來,軍中不管是諸位將校還是底層的士卒都有着一個心思。

  那就是希望趙佗帶着他們從後方捅穿楚地,插入楚國心臟,突襲楚都壽春,立下驚世大功!

  活脫脫一個去年的李信奇襲重現!

  不過不同於李信的斬首戰術,趙佗率軍插入楚地突襲壽春,並非是真的要打下壽春,而是要引動項燕屯在淮陽的大軍。

  只要項燕麾下軍心大亂,軍隊回援壽春,那麼王翦就會尋得戰機,趁機撲上去,打下一場驚世大勝。

  聽上去很美妙,也有很大的成功可能,一旦實現,那就是一場大功。

  但趙佗並不想這樣。

  戰爭嘛,總是有風險的。

  明明有着躺贏的機會,爲什麼要去拼命賭博呢?

  “就依兩位校尉所言,我軍接下來當發兵竹邑,兵臨睢水。”

  緊接着,趙佗話語猛然一變,沉聲道:“但我軍不需要渡過睢水。此番南下,穩紮於東岸便是。”

  “等過上一些日子,楚軍會自己過河來的!”

  趙佗狡黠一笑,笑起來的模樣像極了那位秦國上將軍。

  相比於直插壽春,引動項燕回援。

  趙佗駐軍於睢水,同樣能達到這個目的。

  要知道淮北戰場楚軍屯兵近四十萬,每日所耗糧秣都是個天文數字,如今剛剛秋收完畢,楚軍正等着各地呒Z前去給他們喫。

  就在這種時候,趙佗南下插入楚地,屯兵睢水一線,將方與、彭城、魯地等方圓千里的廣袤土地徹底隔斷,這些地方新收穫的大量糧食無法叩交幢比ブг椦啻筌姟�

  楚國國力本來就比秦國差,以之前的情況來看,靠着秋收勉強能和王翦再耗上半年,如今被趙佗這麼一搞,恐怕能撐三個月就不錯了。

  這種情況下,到底誰會更着急?

  所以趙佗根本不需要渡過睢水南下,他只需跟着王翦學就對了,穩紮穩打,斷了楚人從睢水東岸咻敿Z秣的道路。

  這樣一來,對方絕對忍不住,甚至會主動過河來攻打秦軍,以打通呒Z道路。

  此即兵法所謂,故善動敵者,形之,敵必從之;予之,敵必取之。以利動之,以卒待之。

  敵人不動,那我就讓他動!

  到了那時候,就是楚軍想着過河,秦軍反倒佔據着主場優勢,這般打法豈不美哉?

  ……

  睢水西岸。

  寒風漸冷,赤旗飄揚。

  三萬楚軍剛剛在符離塞外紮營。

  “項將軍,睢水東岸的斥候來報,秦將趙佗已經攻下了彭城,正在率軍南下,數日後就會兵臨睢水。”

  景同走進營帳,將剛剛得到的情報,彙報給這支大軍的主將項渠。

  “嗯,有勞子同。”

  項渠點了點頭,他坐在帳中主座,目光徑直看着眼前的地圖。

  景同猶豫了一下,走過來,在項渠身側低語道:“將軍,睢水東岸能夠渡河的地點當以竹邑爲佳,不出意外的話,秦軍當從彼處渡河。將軍還請早做準備,派兵駐守在附近,防止秦軍渡過睢水纔是。”

  這一次,項渠沒有點頭。

  他目中閃過一縷精芒,沉聲道:“子同之言差矣。我正要放秦軍渡過睢水,再行殲滅!”

第三百一十八章 :項渠之�

  “楚軍如果提前渡過睢水,背靠竹邑紮營立寨修築壁壘,與吾等對陣,反倒還有些麻煩。畢竟我軍糧秣輜重只能從彭城轉撸灰欢ê牡眠^對方。”

  “但如今楚軍卻只想守着睢水南岸,相當於把這座城池拱手相讓,吾等後勤無憂矣。”

  趙佗站在他的戰車上,看着遠處在數千秦軍士卒的蟻附攻擊下,一座小城很快陷落,那低矮的城牆上,已經有玄黑色的旗幟在迎風飄揚。

  車旁的戰馬上,鍾離眛揚鞭而笑:“想來是將軍威名太盛,讓那楚將不敢渡河過來,怕被將軍正面擊破,落個慘敗下場。故而只能憑睢水據守,打算對我大軍來一個半渡而擊,這等謩澠鋵嵰埠芡桩敗V豢上④娏碛胁呗裕@樣的做法,反落入我軍炙阋印!�

  趙佗卻沒有笑,反而面沉似水。

  “對面的楚將不知是誰,計窒炔徽劊瑓s也是個狠心的人。”

  遠處竹邑城中有煙霧沖天而起,遠遠望去,數道黑色煙柱直插天際,非常的顯眼震撼。

  從竹邑方向吹來的煙霧風氣中,還有糧食被烤熟燒焦的味道。

  楚人在城破之後,燒糧了。

  ……

  “秦軍拿下竹邑了。”

  竹邑旁,睢水靜靜流淌。

  在這條河水的西岸,一支數百人的楚軍憑河遠眺,望着睢水對面那座小小的城池,以及城池上空數根沖天而起的黑色煙柱。

  “項將軍前兩日已將竹邑府庫的糧秣搬吡舜蟀脒^河,又命人在城破之時,一把火將城中剩下的存糧燒盡,看來是打定了主意要逼秦軍過河,唉。”

  景同輕輕一嘆,他心中很不安。

  項燕點將的時候,雖然以其子項渠爲主將,但專門讓景同跟隨,並且囑咐他監督項渠“此戰只能守不能攻”。

  景同理解項燕的擔憂,知道他爲什麼不讓項渠主動進攻。

  只因爲對面的秦軍主將,叫做趙佗。

  此人乃秦國名將,泗水畔背水爲陣,大破楚軍一萬。

上一篇:高天之上

下一篇:玩转那座韩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