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將 第209章

作者:起飞的东君

  在趙佗被秦國大肆宣傳爲英雄的時刻,辛梧自然不會受到處罰。雖然沒得什麼賞賜,但也沒有像蒙武和李信一樣削爵受懲,這讓他十分的高興,對趙佗態度很熱情友好。

  趙佗在辛氏做客一番,與辛氏諸人相談甚歡。

  雖然聊的都是些沒什麼營養的東西,但卻是一種相互交好親近的表現。

  自王氏後,秦國的辛氏將門也成爲了趙佗的朋友。

  之後的日子,趙佗除了與公主通信外,平日裏就是和涉間、鍾離眛、盧綰等人在府中談論兵法戰策,推演戰爭局勢,力求不斷提高自身的軍爭能力。

  隨着時間的流逝,整個咸陽城的氣氛越來越緊張,越來越壓抑。

  直到最後一天來臨。

  戰爭,開始了!

  內史、北地郡、隴西郡以及上郡的無數秦人正在向着此處彙集。

  渭水滔滔,捲起浪花無數。

  遮天蔽日的旌旗在灞上飄揚,秦卒手中高高舉起的矛戟像是一片金屬森林,耀眼刺目。

  整整二十萬秦軍聚集在灞上之地,其軍威震天,若是站在附近的角樓高臺上眺望,就可看到舉目所見,盡是黑壓壓一片,無數的人頭湧動,十分震撼人心。

  秦王政親自率領公卿百官,無數勳貴來到灞上誓師。

  這位尊貴的君王,高舉斧鉞,向着臺下二十萬秦軍高聲宣誓。

  “嗟!荊楚多罪,天命殛之。今楚王負芻,弗敬上天,無信於秦。昔誓我青陽,已而畔約,擊我南郡……”

  “我武維揚,侵於之疆,取彼兇殘。我伐用張,於周有光。勖哉夫子!罔或無畏,寧執非敵。百姓懍懍,若崩厥角。嗚呼!乃一德一心,立定厥功,惟克永世。”

  “爾等當滅荊楚,亡楚國社稷!”

  秦王政的聲音威嚴而莊重,雖然其言難懂,但此時此刻的氣氛依舊讓無數人激動難耐。

  誓師臺下,二十萬人山呼喊叫,那高昂激動地聲音傳遍灞上黃土,震耳欲聾,讓人聽在耳中,熱血沸騰。

  趙佗此刻在這萬懈吆糁校硌}僨張。

  “秦王掃六合,虎視何雄哉!”

  “揮劍決浮雲,諸侯盡西來。”

  趙佗喃喃自語,秦軍東出,氣吞山河,如今的他,正親身參與其中。

  掃蕩六合,定鼎天下。

  此乃最讓男兒熱血之事!

  不僅是趙佗,此番在關中參與誓師出征的諸將,都感到熱血沸騰。

  請命出征的左庶長蒙恬,高昂着頭,紅着臉,身體因激動而顫抖。

  “父親在楚地遭受大辱,削爵受懲,讓我蒙氏威名不振。”

  “如今,我蒙恬雖是初上戰場,卻有雄心壯志,定當在楚地建功立業,讓天下之人,皆對我蒙氏注目相待。”

  “我蒙恬,絕不會比趙佗差!”

  蒙恬轉首,看着那站在前方的少年將軍,好勝之意充滿心頭。

  此時,這一次伐楚的六十萬秦軍統帥,上將軍王翦,也在歡呼聲中,緩緩走到秦王政身前。

  王翦跪在地上,雙手高舉,接過秦王政親賜的斧鉞,以及調度掌管六十萬大軍的虎符。

  看着眼前已生白髮,看上去頗有病弱之態的王翦。

  秦王政不由出聲鼓勵。

  “王將軍,這一次滅楚之事,寡人便交給你了。望你能爲寡人一雪前恥,覆滅荊楚蠻夷,滅其八百年社稷。待到他日王將軍得勝歸來,寡人必在咸陽宮中設宴相待,向天下人宣示你的赫赫功勳!”

  相比上一次在秦王政鼓勵下意氣風發,高呼要爲大王掃滅荊虜的李信。

  王翦毫無熱血豪壯之意。

  他反而像個吝嗇守財的田舍翁一般,抬起頭,對秦王政嘿嘿笑道:“大王說話何其虛言哉,設宴相待,昭示功勳有什麼好的?”

  “老朽出征在即,卻時而想到家中田舍稀缺,宅園甚少,心中甚是不安,恐影響此番征戰。還請大王能賜些許美田宅院池沼好地,以安老朽之心啊。”

  秦王政愣住了。

  周圍隨行的百官公卿,全都面色驚愕。

  站在臺下的袑④娨捕济婷嫦嘤U。

  王翦上將軍,竟然在向大王要錢要地!

  趙佗嘴角上翹,覺得頗有意思。

  王翦這副模樣,讓趙佗想到很應景的一句話。

  我,王翦,打錢!

第二百八十五章 :趙佗將軍

  “聽說上將軍又派使者向大王要錢了!”

  “不只是錢,上將軍還向大王要了好多田宅呢。”

  “嘿嘿,上將軍怎的如此貪心,要錢要地要田宅,我看他就差向大王要女人了,上將軍若是開口,大王說不定……”

  “閉上你的嘴!”

  涉間飛起一腳踢在黑臀屁股上,剛剛還嘻哈着和型沛倚Φ暮谕危粋�前傾差點摔倒,頓時大怒。

  他轉身正要和涉間理論,恰見到帳簾撈起,一個少年將軍正從帳外進來。

  黑臀頓時尬笑一聲,也不管涉間踹他屁股的事情,忙叫道:“將軍來了,咱趙將軍來了。”

  “趙將軍。”

  帳中涉間、黑臀、西乞孤、白榮、趙廣、張賀等老部下全都行禮問好。

  角落裏還有個頭戴雙板冠的武將亦連忙起身,跟着叫了聲“見過趙將軍。”

  趙佗與腥它c頭應和,到了角落那個武將時,笑道:“蘇兄來了,有蘇兄助我,此番隨上將軍伐楚,我當如猛虎而添翼也。”

  “將軍過獎了,蘇角區區一官大夫,能爲將軍效力已是幸矣。”

  蘇角複雜的看着趙佗。

  昔日伐燕之戰,自己麾下的一個小小短兵百將,如今竟轉眼成了高高在上的中更裨將,和李信在伐燕時的爵位職務相同,這般躍升速度怎不讓蘇角驚訝萬分。

  哪怕在伐燕回到咸陽後,他與趙佗關係頗爲親密,甚至邀在府中常住,頗有兄弟之情,但如今面對那巨大的爵位差異,蘇角還是忍不住心生敬畏,不免生疏。

  趙佗心中明晰,蘇角畢竟和黑臀、涉間等老部下不一樣,作爲曾經的老上司,心態肯定會更復雜一些。

  不過此刻正是帳中會諸將之時,他也不好和蘇角多說,只待私下再請到帳中爲其解開心結。

  趙佗讓跟着進來的鐘離眛和盧綰二人隨從入座,然後走到主位上開始說起了正事。

  所謂正事,就是此番出征的軍中任命編制。

  秦軍軍制。

  一曲一軍候,轄五千人。

  一部一校尉,轄一萬人。

  裨將軍,則會根據兵力的多少進行分配和靈活安排。

  昔日伐燕時,李信被王翦派去訓練增援的士卒,就管的是兩萬人。

  如今王翦伐楚,足足統率了六十萬大軍,麾下裨將軍所轄的人數也自然會增長不少。

  據趙佗所知,大部分裨將軍如馮無擇、羌瘣等人手下管的是三萬人。

  但他趙佗卻不一樣,或許是王翦和尉繚考慮到他只帶過五千士卒,沒有大兵團作戰的經驗,雖然將他按照爵位任命爲裨將軍一職,但麾下卻只分到兩萬士卒,屬於旭詫④娭薪y兵最少者。

  趙佗並沒有氣惱,反而還鬆了口氣。

  他是從基層小兵爬起來的,自然知道統兵打仗不是開玩笑,並不是簡單的人數越多越好,那要和你的統率能力般配纔行。若是無統兵之能,過多的兵力只會起到反效果。

  對趙佗來說,讓他帶五千人輕鬆無比,帶一萬人也能勝任。

  但兩萬人差不多就是他的極限了,他需要花上一段時間來適應和成長。

  等到趙佗能將這兩萬人指揮的如臂使指的時候,那才能統領更多的兵力。

  而且王翦雖然只給了趙佗兩萬兵力,但在其他方面有相應的補償。

  第一點就是他給趙佗的都是內史精兵!

  此番關中出兵二十萬人,戰卒十萬,其中內史兵力只佔五萬,其他五萬人來自上郡、隴西和北地郡。

  相比三郡,內史的秦人才是真正的秦國銳卒,士氣高昂,戰鬥力很強。

  他們作爲本地人,其中有不少在咸陽城看過趙佗獻俘奏捷的盛大場景,早已對這位百戰百勝的少年將軍仰慕已久,知道跟着趙佗就會打勝仗,所以還沒開戰,就一個個摩拳擦掌,看着趙佗的眼睛都在冒着光。

  都不用開始訓練,趙佗就已經得了大半軍心。

  第二點,則是在趙佗的要求下,王翦和邦尉府也給他開了個後門。

  不僅將他原來的老下屬繼續劃入趙佗麾下,而且在分配時,將五大夫以上的高爵者全都調到其他部曲中。

  這樣一來,趙佗手下的涉間、趙廣和黑臀三個五大夫就沒有了競爭對手,他們的爵位在這兩萬人中算是鶴立雞羣,就能理所應當的被趙佗任免爲校尉之職。

  這一次趙佗聚集手下親信,便是要開始進行任命。

  “校尉啊,嘿嘿嘿,我可是將軍的老部下了。這次兩個校尉之職,大概就是我和涉間兩個人來分了吧。”

  “我當初在那楚王面前自稱黑臀校尉,如今可就要成真了,想想還真是有些激動呢。”

  黑臀咧嘴微笑,一想到自己馬上就要被任免爲校尉,屁股就不由的扭了扭,越發得意起來。

  至於那位同爲五大夫的趙廣,他哪有自己和將軍的關係親近,不足爲慮。

  趙佗的目光在三位五大夫臉上掃了一眼。

  見黑臀臉帶喜色,屁股已經翹起來了。

  涉間和趙廣兩人則是一臉沉靜,靜靜等着趙佗的任命。

  趙佗心中已經有了主意。

  他開口道:“我麾下兩部當有兩位校尉,分別爲涉間和趙廣。”

  “好耶,我黑臀終於當上校……什麼,趙將軍,阿佗,你怎麼……”

  黑臀說到一半,才反應過來趙佗說的話,臉上的笑頓時凝固了,話都說不清楚了。

  “謝將軍。”

  涉間和趙廣上前拱手應命,兩人臉上雖略帶喜色,但模樣很沉穩。

  黑臀很不滿,他跳腳道:“將軍,我爲你扛過矛,我爲你立過功,我爲你流過血……”

  “你會兵法嗎?”

  趙佗平靜開口。

  剛剛還激動無比的黑臀頓時蔫了,他說不出話來。

  “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高級軍吏若是不通兵法,安能行軍佈陣,沙場征戰。”

  “以你黑臀之能,做個二五百主或許有餘,軍候勉強能任,但掌控萬人的校尉之職,你恐怕還沒有那個能力。”

  “黑臀啊,你若能好好學習兵法,沉靜性子認真鑽研,未來還有晉升的機會,若是隻知道仗着爵位,沾沾自喜,日日荒廢,連兵書也不看,恐怕軍候之職就是你的頂點了。日後你當常常學習,約束自己的性子纔是。”

  趙佗的語氣越來越重,到了最後,甚至滿是嚴厲。

  黑臀雖然對自己忠心,但出身太低,粗俗鄙陋亦無見識,陡然升爲高爵,頗爲自傲驕矜。

  若是放任下去,恐怕早晚生出禍患,趙佗如今正好藉此事將他訓斥一頓,壓壓他的氣焰。

  “唯……”

  黑臀苦着臉低頭。

  趙佗一番話確實讓他啞口無言,心裏的怨氣全散了。

  他和趙廣爵位一樣,但他不通兵法,確實無法和趙廣相爭,這種硬性條件,讓他心服口服。

  “早知道,我就不回去陪婦人耍弄了,這幾個月留在咸陽跟將軍和涉間學兵法,如今說不定我就是校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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