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起飞的东君
聽到這話,李由先是一喜,轉而又神色黯淡道:“這安排雖好,但那些南郡兵大多都是弱旅之卒,豈能和關中精銳相比。”
李斯瞪了他一眼,說道:“那就要看你練軍的本事了。難道他趙佗轉戰楚地上千裏,率領的都是關中精銳嗎?”
“據我所知,趙佗在楚地的手下,是各地士卒拼湊,除了一少部分關中人外,大多來自韓地、河內、上黨,甚至還有來自漢中的蠻夷,你領一支南郡楚兵,不比他好上太多嗎?”
聽到這話,李由又高興起來。
父親說的可真對,五千南郡兵,總比一支拼湊的雜牌軍更好統率。
李由道:“好,他趙佗能練兵,我李由也同樣能練兵!”
而且,我還要練出一支強軍!
李由心中意氣風發。
他最近又宅在府中苦讀兵法,認真研習各種兵書戰策。
終於領悟了趙佗背水一戰能夠大勝的精髓。
除了後伏奇兵之外,那便是軍心!
趙佗麾下五千士卒盡數爲他效命,故而能死戰不退,以一當十。
若是軍心不振,恐怕根本撐不了那麼長時間,就被楚軍擊敗了,更別說反敗爲勝。
“兵法有云:視卒如嬰兒,故可與之赴深溪;視卒如愛子,故可與之俱死。”
“得軍心者必勝,我李由此番定要將軍心握於手中,屆時上下一體,何愁不勝!”
李由抬起頭,目中閃爍着自信的光。
經過研究打聽,他已經從趙佗的身上學到了很多很多。
讓士卒給家裏寫信,親自代寫家書,以情動人。
以牛酒犒賞士卒,爲他們掏錢買鞋,以物質進行收買。
……
趙佗能做到的,他李由一樣能做到。
趙佗做不到的,他李由更是能做到。
“昔日吳起爲將,與士卒最下者同衣食。臥不設席,行不騎乘,親裹贏糧,與士卒分勞苦。卒有病疽者,起爲吮之。是故兵卒戰不旋踵。”
“我李由,將要仿吳起之事,將你趙佗做不到的事情做下去。”
“如此,軍心盡在我手,五千人皆爲我效死。何愁不能背水一戰,何愁不能戰勝強敵,立下功勳!”
李由昂起頭,他的自信與驕傲,又回來了。
……
“有關係果然好。”
趙佗很高興,不僅是因爲他已經被正式任命爲此次伐楚的裨將軍。
更因爲他通過和尉繚、王翦的關係。
將涉間、黑臀、趙廣、白榮等老部下全都安排到了自己的麾下。
在知道被任爲縣尉的蘇角也在此次徵召之列時,趙佗又將蘇角劃到了自己這邊。
如此一來,到時候趙佗手下都是些用慣的老部下和自己人,不管是練兵還是上戰場打仗,都會如魚得水。
不過現在還只是在分配和統籌階段,爲正式出兵做準備,想要正式開戰還要再等上一兩個月,等到春耕結束,到時候腥吮憧稍倬垤端w佗麾下,共立功勳。
“按歷史結果來看,王翦伐楚應該是穩了。”
“不過因爲我的關係,這時間提前了整整一年,不少人的命叨及l生了改變。這一次,應該不會出現什麼意外吧?”
趙佗偶爾會生出一絲憂心。
他已經認識到了,隨着他在這個時代做出的事情越來越多,影響越來越大,被他所引起的蝴蝶效應改變的東西也就越來越多。
每一個人的命撸己驮镜臍v史出現了不一樣的走向。
偶爾出現一些超脫原本歷史的事情,似乎也成了正常。
……
豐沛之間,三個遊俠從豐邑中走出,躍上馬背,眺望東北齊地方向。
一個短鬚遊俠嘆道:“可惜那劉季被秦軍抓走了,否則吾等必要將其斬殺,爲張君和諸義士復仇。”
另一個黃面遊俠則搖頭道:“被秦人抓走的不一定是劉季。這豐邑里不是還有個說法,說是被秦人抓走的是那個叫盧綰的人嗎?”
“小兒之語罷了,既然盧綰和劉季都沒有回來,我估計兩人不是被秦人當場殺了,就是被一起抓走了,否則不可能那麼久他還沒回家。”短鬚遊俠搖頭道。
黃面遊俠點點頭,說道:“說的也是,畢竟那可是他的新婚之夜,若是沒被秦人抓走或是被殺,怎麼可能拋下新婦就跑了。”
“可惜啊,那新婦連一夜快樂都沒享受過,就守了寡,乃公可真是爲她難過。”
“嘿嘿嘿……”
聽着兩人之語,陳餘搖了搖頭。
他們此行經過豐沛,順帶打探劉季之事。
據他了解,上一次前來斬殺劉季的遊俠都被劉季反殺,讓人很遺憾。
陳餘有親手爲張耳和那幾個遊俠復仇之心。
但可惜據豐邑人說,劉季在新婚之夜,遭遇秦軍來此。那領頭的秦將似乎就是當初攻克外黃的那一個,對於劉季背信棄義之事十分痛恨,讓人捉拿劉季。
真實的結果不知道是怎麼樣,反正自從那一夜後,豐邑中人再也沒見過劉季的身影。
“劉季,小人耳。定是死在了那些秦人手中。反倒是那秦將趙佗……”
陳餘眯着眼,想到一路走來聽過的秦將趙佗之事。
奇襲楚都壽春,千里轉戰攻城拔邑,彭城射死屈氏兄弟,泗水畔背水爲陣大破楚軍……
每一件事情都讓人津津樂道,別說是秦人,就連齊、楚之人聽到那種種匪夷所思的戰績,也不由要贊上一聲:“趙佗,真大丈夫也。”
“兄長死在此等人物手中,倒也沒辱沒他的名聲。日後有機會,我當要斬下趙佗之首,爲兄長復仇纔是。”
陳餘低聲自語,但緊接着,他就將此事拋在腦海,看向東北方向。
齊國。
他要去齊國幹一件大事!
相比此事,趙佗、劉季都不足爲道。
“我在青陽刺殺秦國使者,引發秦楚交戰,最終秦軍大敗於淮北,死傷無數,那數萬秦人之血,足以祭奠我兄長。”
“相比於斬下兩個豎子頭顱,這纔是真正的復仇!”
陳餘很驕傲。
他一個刺殺之舉,竟然讓兩個天下大國血戰一場,伏屍數萬,流血漂櫓。
彷彿整個天下的局勢都被他陳餘所操控。
那種感覺,很奇妙,也很爽。
但秦楚之戰打完了,還不夠。
因爲秦將趙佗在泗水一戰擊敗楚軍,讓陳餘復仇的快感減弱了不少。
這不夠。
他還要更多。
秦人流的血還不夠多。
他陳餘,要讓秦人流乾最後一滴血纔行。
所以,他的目光看向了齊國。
陳餘要用他手中的劍,再次改變天下局勢。
“我陳餘,當行專諸、聶政之事……”
第二百八十三章 :刺殺齊相
齊都臨淄,一處偏僻的屋舍。
一個短鬚遊俠狠狠灌了口酒水,操着魏地口音道:“陳君,那齊相後勝的府邸防守嚴密,進出皆有甲士隨從,吾等根本找不到動手的機會。”
“是啊,除非咱們效仿昔日聶政刺俠累……”
黃面遊俠說着,抬頭瞥了眼陳餘的身板,很識相的沒有繼續說下去。
陳餘臉一紅。
他懷揣一顆豪壯之心來到齊國,欲要刺殺齊相後勝,幹一番大事。
之所以要殺這位齊相,是因爲此人乃是齊國的“郭開”。
後勝是齊國內部最大的親秦派,收受秦人賄賂珠寶,勸使齊王坐視諸侯相繼滅亡。
如今韓、趙、魏、燕皆亡。
四國的封君、卿大夫、軍吏、士卒、遊俠全都跑到齊國來,欲勸說齊國西進,與秦相戰,助他們復國。
但在後勝的影響下,齊王建對四國遺民不理不睬,毫無與秦相爭之心。
甚至連秦軍伐楚大敗於淮北,這般天賜良機,齊國都沒有把握住,讓無數人痛心疾首。
所以陳餘想要殺了齊相後勝。
只要後勝一死,齊國內部的親秦派必定遭受重創,反秦勢力則可以在四國遺民的幫助下聲勢大漲,說不定能促使齊王建與秦反目,爲秦國拉來一個強大的敵人。
可惜想法是美好的,但現實卻讓人很苦惱。
陳餘帶着兩個死忠來到齊國後,發現刺殺的事情根本沒有那麼簡單。
堂堂齊國相邦,堪稱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其勢力廣大,守護嚴密。根本不是他這種外地來的遊俠能夠接近的。
他連站在後勝府邸前觀望,都會被趕走,更別說入府刺殺了。
至於像昔日聶政那般,一個人一把劍,橫衝直撞入相府,連殺左右數十人,斬殺相邦於府中的“刺客”之事。
陳餘自問是做不到的。
現實情況和想象中不一樣,但陳餘自有辦法。
他掃視兩人一眼,笑道:“以吾等之力,自是不行。但吾等還有盟友在臨淄,可借他們之力。”
“盟友?”
兩個遊俠愣住了。
陳餘起身,開始整理衣飾,一副要出門的模樣。
“欲殺後勝之心,非吾等纔有。聚集於此的韓、趙、魏、燕之人何其多也,欲殺後勝之人又何其幸玻 �
“他們只是缺一個人來開口領頭罷了,如今就由我陳餘來做此事。”
陳餘的眼睛發亮,臉色漲紅。
“我欲連四國之人,共殺齊相後勝!”
……
臨淄另一處宅邸中,數個來自韓地,身穿逡氯A服的男子相對而坐。
“子房,你素有智計,如今那魏趙名士陳餘邀請吾等共轴釀伲阏J爲此事若何?”
主座上,橫陽君韓成將目光望來。
另一側,身高八尺五寸的公孫信也激動道:“子房,我覺得此事可成。橫陽君和趙、魏君子在臨淄盤桓已久,皆欲勸齊王聯楚攻秦,助我等復國,全因那後勝所阻,方纔遲遲沒有寸進。只有後勝死了,吾等纔有復國的機會啊。”
身穿白衣的張良,相貌秀美,十指修長,雖是男身,卻有女相。
他輕輕抿了一口卮中酒水,抬頭看了眼兩位激動相望的韓國貴胄,便知此事不可阻。
別看那橫陽君是詢問之意,其實心中早有決定。
就如昔日在新鄭中,橫陽君聯絡韓國匈F族起事反叛,欲要救韓王,復舊國。
張良當時認爲時機還不成熟,若是陡然舉事,不僅不成,反會大損韓人反秦的勢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