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阴天神隐
叛亂山民一方,嘉木部的部隊中,一位向來崇拜柯德的戰士突然發出一聲狂叫,他抬起手中的槍械,對準伊恩扣下扳機。
但伊恩對此毫不在意,他微微側頭,用眼角餘光看了眼子彈發射過來的方向。
然後,一道細微無比的冰刃凝聚,劃開彈頭,消失在漫天雨幕中。
而發射子彈的戰士忽然慘叫一聲,一頭栽倒在地,以他的頭顱爲起點,綿密的冰層正在擴散。
轉瞬間,變成一座冰雕。
伊恩沒有太在意這種小事,他在戰場中央行走,背對着帝國山民的方向,朝向叛亂山民的方向。
所過之處,戰場間堆積的雨水泥水雪水全部都自動凝固,在他的足下構成平整潔淨的道路,一條位於南海之側的冰道。
“所有叛亂山民,放下手中武器。”
“投降。”
踩踏着冰鑄的路面,讓所有人都能看見自己手中的頭顱,伊恩平靜地作出第二次宣告:“亦或是死亡。”
“是他……”
“降雷的先知……龍血者……”
“那個自稱是龍神使者的狂徒……”
叛亂山民部內的驚呼和議論不絕於耳,但面對就位於他們身前的白髮少年,他們卻不敢作出任何攻擊和反抗的動作。
只有少數人,藏匿在山民部隊中的飛焰地戰士和教官面色變幻不定,他們神色凝重地看向伊恩,手中緊握着武器,不知道自己應不該應該出手,襲擊這位看上去就非常重要的帝國領主。
伊恩早就發現了這些特殊的傢伙,但他毫不在意,少年一步一步走向叛亂山民大陣的中心,嘉木部的部隊就位於那裏,大半的鍊金火炮也都位於這個方向。
只要壓制住這個陣地,便可宣告勝利。
“衝!不能讓他就這樣瓦解這些山民的鬥志!”
“爲了獨立!爲了龍神的榮耀!”
飛焰地的教官最終做出決定,他們發出決絕的呼聲,向前衝鋒,發射炮彈,意圖喚醒叛亂山民的鬥志——即便不能,也要在他們的心中留下種子,不能讓伊恩憑藉真龍之勢和柯德的頭顱直接壓服這些叛亂山民的核心力量。
但他們自己,連帶所有的子彈炮彈,全都沒能靠近伊恩身側十米。
伊恩只是向前行走,空氣中左側的雨水便凝結成護盾,而右側的雨水膨脹爲蒸汽,冰凝的護盾擋住了鍊金火炮的攻擊。
雖然冰盾破碎紛飛,但卻沒有傷害到少年分毫。
而右側的超高熱蒸汽徽至四切┮鈭D突進伊恩身側的飛焰地戰士,他們中實力最弱的那幾個在瞬間就像是融化了那般,裸露在外的血肉就像是烈焰下的蠟燭,迅速地溶解,骨頭和鎧甲從蠟水中跌落,最後就連骨骼都開始軟化,變成一灘爛泥。
腐蝕藥劑和高熱蒸汽本就是絕配,伊恩並不覺得自己殘忍,死在這種攻擊下的人甚至察覺不到痛苦。
而實力較強一些的,大多都是昇華者,他們能抵抗腐蝕藥劑的侵蝕,但迎接他們的便是伊恩目光。
溓嗌难垌谒麄兊囊暯缰辛粝峦鹑玳W電般的灼痕,明亮無比的靈能光輝在瞬間就穿透了他們所有人的心魂。
然後,隨之而來的,便是絕對無法擋住的冰之刃。
他們的頭顱被憑空而來的劍刃斬斷,血液都來不及流出,然後身軀便凝固成冰雕,頭顱滾入爛泥。
所有山民都眼睜睜地看着這些敢於反抗之人融化在自己的眼前,亦或是化作身首異處的冰雕。
“不反抗就不會死,爲什麼就是不明白?”
伊恩輕聲嘆息,他最終來到了鍊金火炮陣地。
在這裏,所有的山民炮兵面面相覷,緊接着退後。
他們徹底放棄一切反抗。
伊恩瓦解了山民最強的武裝。
而在他的身後,一條寒冰之路貫穿半個戰場。
道路的兩側,皆是血肉爛泥亦或是冰鑄雕塑,所有敢於反抗伊恩的人全部都身死當場。
轟。希歐降臨在伊恩的身後,祂壓垮了叛亂山民部落的營帳,也彷彿壓垮了所有叛亂山民敢於反抗的脊骨。
真龍抬起自己的爪,將少年託舉在掌心,高舉於半空。
而白髮的領主就這樣,站立在真龍之掌上,居高臨下地俯瞰所有人。
“我乃龍神的繼承者,降雷的先知,天命的山民之主。”
伊恩環視着整個戰場,轟鳴的雷霆爲他和音:“向我俯首,我帶給你們和平與安寧。”
叛亂山民們茫然地注視着那位已經來到他們陣地中央的‘龍神使者’。
他們不甘,他們恐懼,他們感覺到不可思議。
他們無法理解,爲什麼情況會突然一轉而下。
但這就是泰拉,這就是世界的法則。
當沒有任何昇華者可以抵擋敵人的昇華者時,即便再怎麼不願意承認,敗北也是事實。
所以……
他們俯首。
向伊恩俯首。
然後。
戰爭結束了。
第689章 答案就是,宣誓效忠!
帝國山民的部隊靜靜地排列在泥濘的陣地中,而另一側便是在暴雨中仍然久久不化的冰道,十二月寒冷的霜風捲過營地,大批大批垂頭喪氣的叛亂山民正在被押送離開,送往佛羅多自治區中看守。
而後,伴隨一陣龍吟,漫崖長老從天空中落下,他的心光體正在驅散天空中的雲雨,讓天氣轉好,已經有一道道陽光從雲層的縫隙將投射而下,在天地間形成一道道宛如實質的光之階梯。
伊恩站立在叛亂山民指揮大帳的前方,帝國山民一方的酋長與祭司站在他身側,而身前的一羣人正是叛亂山民的領袖們。
這些當年的老熟人亦或是老仇人互相對視着,一言不發。
勝者沒有精力關注敗者的想法,而是一臉微妙和緊張地看向沉默的伊恩,而敗者自然也不會關注那些無關緊要者,而是屏息靜音,等待着那位真正主事者對他們的宣判。
但伊恩卻一直沉默,沉默地打量着所有人。當那雙銀青色的眸子以一種漠然的神色注視到在場的任何一人時,被注視的人都會下意識地垂下眸光,不敢與這位年輕的聖地領主對視。
——看來,這羣人並不願意承認龍神使者,但也不敢對伊恩表露這點。
漫崖的到來反而解決了這尷尬的情況,老人看了眼營地內的情況,就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
無論是哪個山民部落的首領,誰願意自己頭上再多一個管事的?帝國可是給了他們自治權,即便是帝國方的山民,也僅僅是因爲更害怕帝國日後的清算而已,要他們發自內心地接受伊恩就是龍神使者這件事,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
好就好在,絕大部分時間,讓人接受一件事,並不需要讓他們心甘情願。
漫崖長老走上前,看向被伊恩用冰柱冷凍在一旁的柯德頭顱,感慨道:“柯德也算是我的老對手,沒想到,我們兩人間沒有上演最終對決,他就這樣突兀地死了。”
“畢竟有希歐幫忙。”伊恩微笑,他好整以暇地坐在冰鑄的座椅上,平靜道:“這點我並不居功,我僅僅是牽扯住了柯德的前幾波攻勢,並趁着柯德與希歐激戰,趁機砍下了他的頭顱。”
“這已經很不可思議了。”漫崖長老感慨道:“你初入第二能級,便能在第三能級的戰鬥中找到機會……我老了,這個世界,終究還是要看你們這些年輕人的。”
匍匐在一旁營帳中的希歐真身在聽見伊恩與漫崖長老的交流後不禁抬起頭,大大的龍眼中滿是疑惑——雖然伊恩在飛到佛羅多自治區的路上就已經和祂對過臺詞,但是看見伊恩居然真的可以面不改色地說出這種謊話,祂還是有些懵逼。
——他爲什麼能比說真話還真地說謊話呀?
當然,能看懂龍表情的人在人類中實在是少之又少,希歐的抬頭動作,對於在場的其他山民領袖來說,顯然是山之王一方明顯的‘站臺’。
過去,山之王作爲拜龍教的一員和龍島的派遣者,祂基本不以自己真龍的身份干涉山民的行動,只是統轄拜森山脈中的那些強大魔獸,故而自稱爲‘山之王’,並不碰瓷拜森龍神的權威,而山民也投桃報李,願意承認山之王拜森魔獸之王的身份。
但現在,山民混亂不堪,阿伏德部佔據優勢……即便是山之王,恐怕也要在山民中選擇自己的代言人吧?
戰敗的山民部落中,有一位酋長微微抬起頭,他注意到真龍的動作,也聽見伊恩與漫崖的交談,故而本能地想要知曉現在是什麼情況。
然後,他便與伊恩對視。
這位自稱爲龍神使者的雙眸溓啵悄蠋X羣山中流淌的溪河的顏色,宛如天上的青空,而一頭長髮上流淌着肉眼可見的銘文光流,源自於龍化器官中的青色源質從左手蔓延至全身,最終匯聚在這一頭帶有鋼鐵色澤的銀白色長髮上,積蓄着不可思議的力量。
他腰間的鋼紋劍並未封入劍鞘,只是由一層堅冰覆蓋,上面還帶有褐紅色的血跡,那必然就是柯德酋長的鮮血,給予人一種森然的意味。
而接下來,這柄劍究竟會斬下誰的頭顱?
——難道是……我?!
溓嗌捻饽腿藢の兜嘏c這位下意識開始顫抖起來的酋長對視,令對方下意識地顫抖起來。
但此刻,不知爲何,這位山民酋長心中的思緒極其迅捷靈動,遠勝過去,他將其視作自己在危險時的爆發,很快就想明白了一件事。
無論結果如何,伊恩絕對會殺幾個人立威,這是南嶺的傳統,也是泰拉的傳統,沒有鮮血和死亡的壓迫,戰爭就註定是不完美的,更何況這位年輕人的目的是成爲‘龍神使者’?而真正的問題在於,伊恩絕對不會將他們這些敗者殺光,因爲他還需要他們這些人作爲典型,宣傳他的寬大,方便他日後兼併整合其他部落。
所以,自己要怎麼做,才能活下來——才能在必然要殺人立威的領主手中倖存?
他幾乎是在一瞬間得出了答案。
“龍神的使者!請原諒我的不敬與冒犯!”
噗通一聲,這位酋長瞬間就五體投地,幾近於趴在泥水中向伊恩宣誓效忠:“我!柏山部的布阿·柏山,發誓永遠追隨使者的腳步!您的命令就是龍神的意志,您的意向就是我的方向!”
“請原諒我,使者,我錯誤地步入歧途,因奸人的蠱惑與惡者的脅迫與您爲敵,但我對龍神的信仰絕對堅定!我發誓,只要我的部民知曉,他們與之爲敵的乃是龍神的聖使,他們絕對會痛哭流涕,如我一般懺悔這莫大過錯!”
他甚至用上了在聖殿祈队玫木凑Z。
“嗯。”
面對這位酋長靈感爆發地效忠宣告,伊恩不鹹不淡地應了一聲,然後環視在場的其他俘虜:“還有其他人嗎?”
被這雙青色的眸子掃視,而他的身側身後還有漫崖與希歐同樣投來目光,登時便有不少被俘虜的酋長立刻學習好榜樣,他們毫無遲疑地俯身跪地,發出和之前那位酋長一般無二的宣誓聲。
顯然,提升思維敏銳和想象力的‘感知藥劑’在關鍵時刻亦有奇效,而且不會像是‘恐懼藥劑’那樣會給予人本能的排斥感,它催化出的靈感更接近人真實的想法。這是伊恩使用了許多次不同的藥劑觀察人反應後得出的結論。
只要能控制人靈感的走向,那麼比起恐懼與喜悅,更容易讓人相信自己的決斷是‘正確的’。這便是伊恩作爲藥劑鍊金術師的心得。
“很好。看來你們很清楚,是誰贏得了這場戰爭。”
於此起彼伏,在他人看來比起投降更加令人不齒的效忠聲中,伊恩並沒有多說什麼。
他只是環視了一眼自己兩側那些神情僵硬,不知所措的帝國山民領袖,露出了意味深長地微笑,然後便帶着漫崖長老進入營帳中。
徒留那些長吁一口氣,宛如劫後餘生的叛亂山民領袖待在原地,而理論上是‘勝利者’的帝國方山民領袖神色變幻,不知所措地互相對視。
“別嚇他們,這些人其實都是很堅定的帝國支持者,沒有他們的幫助,山民叛亂早就席捲整個南嶺。”
進入營帳後,漫崖長老笑着搖搖頭,而伊恩誇張地嘆息一聲:“不嚇一下怎麼行?瞧他們之前那眉飛色舞的模樣,好像他們贏了一樣——實際上如果不是我和希歐斬殺了柯德,又攔住了鋼翼龍獵隊,他們這次必死無疑好不好。”
“當然,也就是嚇一下,我只是希望他們搞清楚誰纔是說話算數的那個人,不然日後在背後給我弄些小動作,又要殺人,我可不想每天出門不能欣賞南嶺的鳥語花香,而是日均斬下一顆自己人的頭。”
“放心好了,我會幫你管教這些傢伙的。”
漫崖長老點頭,這本就是他想要做的事情,輔佐伊恩成爲名與實上的龍神使者,正是他在錆鋼山重燃祭火後爲自己定下的目標。
而想到聖地,老人好奇地詢問道:“鋼龍巢那邊,究竟發生了什麼?伊恩,假如你真的重啓了鋼龍巢……那佛羅多自治區這邊的情況根本不重要,我們先去聖地,這些酋長祭司以後有時間,想管教就能管教。”
“不着急。我只是啓動了最外層的匯能系統,內層的核心傳承,試驗區和休眠區都沒動。”
伊恩搖頭:“只是預熱罷了,還沒有重啓。只是我也沒想到,鋼龍巢的預熱動靜就這麼大……看來龍神真的爲我們留下了不少好東西,只是可惜,這麼多年來沒有人能將其利用,不然的話,帝國應該沒那麼簡單就能征服南嶺,最多就是收做附庸。”
“那和被征服可沒什麼區別,在我看來,還不如被征服,最起碼帝國的確沒有種族歧視,而附庸是真的低人一等。”
漫崖長老嘆了口氣:“那些叛亂山民該怎麼辦?雖然他們嘴巴上效忠,但很難說心理有什麼想法,即便他們怕死,但你的確太年輕了,不一定能鎮住所有人。”
“很簡單。”伊恩平靜道:“我會進行一次整肅。”
“一次大整肅。”
“……那是什麼?”
漫崖長老微微一愣,在泰拉語中,這個詞彙還有些陌生,但很快,他就搞明白了伊恩的意思,神色不禁有些凝重:“等等,你的意思是說……”
“是的。”伊恩用帶着頗爲清爽的語氣說出殘酷異常的話:“這些人的部落將會被我重點監察,捕風捉影,高壓管制亦或是說什麼恐怖統治,總之就是這種事。我會這麼做。”
“不管他們心裏怎麼想,他們表面上都絕對不能反對我,山民只能追隨龍神使者,不願意追隨我的,我就讓他們去見龍神。”
“有必要嗎……我是說……這麼高壓需要很多人手吧?”
漫崖長老微微皺眉,他倒不是覺得伊恩殺心重——實際上,對於泰拉來說,區區大整肅而已,誰不幹啊?昇華者貴族可以是爲了交通方便,直接把山河改道的存在,那些不願意遷移的村莊直接就壓在山下了,他們纔不在乎這些人的想法,畢竟已經提前提醒過,算是仁至義盡。
伊恩只是不想自己勢力範圍內出現雜音,這當然不難,說實話,反對者全殺光反而方便他們這些團結在伊恩周邊的山民發展,畢竟如今……戰後總要分肉吧?那肉從何處來,就是一個問題了。
他唯一憂慮的就是,伊恩要進行大清洗,肯定需要很多人手鎮壓,到時候弄得這些叛亂山民二次叛亂,會拖延他們這些山民休養生息的時間。
“不會持續很長時間,等到絕大部分人都能喫飽,喫上肉,哪怕是最頑固的山民獨立分子,也會明白,反抗我是一個蠢主意。但是在此之前,任何不同的聲音都必須被掐滅,我需要建立起絕對的權威,不容置喙。”
伊恩拿起營帳的地圖,他在米德拉自治區周邊畫了一個圓:“其他自治區的可以放緩,米德拉自治區的部落必須要嚴加整肅。而且,也不一定需要殺人,就算你們覺得人口太多,但對於我來說,人口始終是重要資產。”
“未來,我們需要一個苦役營來進行高強度的基建,而且很多技術都需要實驗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