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阴天神隐
“遊歷途中殺了萊安男爵,順便把靈知院的副科長給踩碎了腦袋?我猜磁光騎士死的也不正常,那肯定不是你在門外說的那樣,是被拜龍教的朋友殺的。”
金髮少年將手中的資料遞給伊恩,他有些好奇地問道:“你的廚藝怎麼樣?我還沒喫過你做的菜呢。”
“等下次咱們一起出去你就知道了,別太期待,帝都廚師做的菜估計比我做的好喫。”
伊恩拿起資料,他並不覺得奇怪,依森嘉德當然能猜出就是他殺的萊安男爵和其他人,畢竟對方可是親眼看見自己和帕特里克正面戰鬥而不落下風——過去的埃倫家族小少爺可能還無法理解這點的含金量,但是對於已經開始真正意義上‘睜眼看世界’的依森嘉德,便能知曉伊恩的恐怖。
至於外面爲什麼那麼說,當然是防止妖精小姐一不小心嘴瓢泄露出去。
總之,在知道這點的情況下,依森再聽伊恩一路上的經歷,自然明白伊恩究竟有多大開殺戒,經歷的危險又有多少。
“咦。”
注視着手中的資料,伊恩突然輕咦一聲。
他抬起頭,看向依森:“皇帝真的不管事了?他這都五年沒怎麼上朝了吧?”
“也就飛焰地那次開了幾個會,下了政策外,怎麼其他所有事情,都是大皇子,大皇女和二皇子在做?”
“的確如此。”
依森微微點頭:“卡洛斯舅舅,阿萊格里婭大姨還有米卡埃爾舅舅是這些年來主持帝都事物的主要皇室成員。”
“我倒是忘記,這些人都是你親戚,難怪知道的這麼詳細。”
聽着這些稱呼,伊恩愣了愣,他一下子都差點忘記,依森嘉德其實也算是皇親國戚了。
但這樣本來就更方便,他頗有興致道:“這些人分別負責什麼?哦,我看見了,資料上都有寫。”
“嗯。”
依森嘉德微微點頭,他來到伊恩身側,伸手爲少年介紹:“卡洛斯舅舅是大皇子,他脾氣溫和,能與谐己透鞣劫F族協調,人望非常高,但也正因爲如此,他受到各方矚目,平日一舉一動都要小心翼翼。”
“帝都的鏡海衛由他全權代管,巡監騎士團也有相當大一部分的騎士會聽從他的號令。”
“再多,我也說不出來,雖然舅舅他看上去非常光明磊落,但實際上,有太多信息,就連我也找不到……他就像是一棵樹,表面上巍峨不動,實際上根系早就爬滿了你所知曉的全境。”
依森指向的畫像,是一個面容端重的白金色長髮男子,他身披長袍,面帶微笑,深藍色的眸子宛如大海一般深邃。
隨後,他便指向另一位女子的畫像,畫像上的女子單論容貌而言,堪稱純潔如天使,溄鹕拈L髮在風中飄搖,身材姣好氣質秀雅。
但倘若看雙眸,那一雙內藍外金的眸子中,透露出的,卻是一種彷彿要掌握整個時代的野心。
如若說大皇子給人的感覺是靜謐的大海,深邃而平靜,那麼大皇女的感覺,就像是海嘯,那種威嚴與自信簡直就像是要透出畫紙。
“阿萊格里婭大姨怎麼說呢……她常年不在帝都,而是駐紮在霧紗港周邊的黑暗山脈要塞……以及其他所有邊疆軍區。她常年四處奔波。”
“她是絕對意義上的鷹派領頭人,已經不止一次表示過,要將峻嶺堡從歷史中抹消,蒼天王庭敢於騷擾東境要塞,她就敢去襲擊王庭的移動要塞。”
“問題是,這不是喊口號,大姨真的去襲擊移動要塞了。最近這段時間她在大荒漠那邊觀察飛焰地的動向,軍人們都將她視作帶來勝利的女武神。”
說到這裏,依森嘉德有些感慨:“我還記得,小時候大姨對我特別好,我記憶中的大姨是一個開朗樂觀,每天都露出天使般笑容的大美人……誰知道她好幾次過來看我前,其實是剛剛打完一場勝仗呢?”
“我感覺,對於她來說,喜歡小輩和喜歡殺人打仗並不衝突。”
伊恩眯起眼睛,他評價道:“但如此一來,軍政大全不都被佔了嗎?二皇子究竟佔了什麼權力,可以與這兩位分庭抗禮?”
“二舅?”
依森嘉德哈哈一笑,他微微搖頭道:“二舅哪有什麼權力,他其實不是很看重這個——米卡埃爾舅舅是個很恬淡的人,他最喜歡的事情其實是躺在暖和的草地上看雲,還有喫自己做的小餅乾。”
他爲伊恩翻了一頁。
畫像上的男人身披甲冑,看上去相當年輕,也就二十多歲的模樣。當然,昇華者不能看容貌決定年齡,二皇子起碼四十歲左右,但那種輕鬆的氣質與年輕的神態卻沒有半點虛假。
金髮的騎士雙眉如劍,長相英俊,但總的來說,有些平平無奇的感覺。
怎麼說,依森嘉德長大後容貌肯定不遜色於他,但絕對比他有特色。
“這傢伙……”
可伊恩卻眉頭微皺,他露出警惕的表情:“一看就知道隱藏了很多祕密。還是那種驚天動地的大祕密!”
這是某種同類間的共鳴,僅僅是一眼,伊恩就感覺到危險性。
“是吧,我也覺得。”
金髮少年笑了起來,但他卻搖頭道:“不過,這個祕密,應該不是我們認爲的那種祕密。至於米卡埃爾舅舅爲什麼會能與前兩位並稱……”
“只是因爲他很強。強到被認爲可以在十年內進階第五能級。”
“所以權力就朝着他靠近。”
很合理。
伊恩沉默地點了點頭。
新一代第五能級?不談魔藥和配方,最起碼二皇子已經有了可以承載第五能級傳承力量的基礎條件,在泰拉大陸,這就比什麼大臣和貴族的支持,比什麼軍方的認可和贊同要更加實在。
在地球,皇帝的權力來自於制度,羣臣和人民的認可。並非現代意義的人民認可,而是封建時代的‘天子’,神授之權的概念。
制度讓他具備天授的神聖性,可以號令人們,羣臣與他妥協商議,確定出具體的實施方法,整個官僚系統就是這樣一個將話語的力量傳導至四方的工具,而皇帝也沒辦法徹底否認讓自己成爲皇帝的制度,圍繞着制度和話語權的爭鬥就是那個時代爭鬥的核心。
但在泰拉就不一樣。
因爲,第五能級的強者,就在這裏。真實不虛,如同天上的第二顆太陽,想要閉眼否認,除卻證明自己的可笑外,什麼也否認不了。
在泰拉,皇帝的神聖性,絕大部分源自於力量。
第五能級的強者,假如僅僅是想要當皇帝的話,根本不需要任何支持,不需要任何勢力,不需要任何陰衷幱嫞膊恍枰魏握昔Y爭。
哪怕只有一個人,沒有任何國土和子民,他只要宣佈自己是,那麼其他勢力就會承認他是。
泰拉的政治制度,和地球完全不同……不,任何以爲存在有超凡力量的世界,其制度和普通世界制度一樣的人,肯定是腦袋有點問題。
因爲這些昇華者,從生物學上來說,恐怕都不能被稱之爲人,只是有一個人類的殼,和他們講人的規矩,無異於和外星人講地球的倫理道德。
伊恩凝視着眼前的資料,他有些明白了。
——當二皇子真的成爲第五能級時,他就會成爲下一任皇帝。
所以二皇子並沒有什麼大動作,只是逐漸收攏一些羽翼,庇護一些和自己一樣的天才,對帝國各地有一個基礎的把控即可。
而其他人,除卻要儘快提升自己的實力外,還需要儘可能地把握權力,如此才能在其他方面佔據一點優勢。
第484章 大幹一場吧!
“嗨。”
伊恩放下手中的資料,微微搖頭,有些譏諷地在心中笑道:“人類的軀殼,就連龍都可以擁有——希歐的身體可是純血的不能更純血的人類,但並不妨礙他亦或是她真正的本體乃是龍。昇華者本質上也一樣,對於泰拉來說,地球上的許多宛如鋼鐵般的概念,都毫無意義。”
“因爲這個世界……真的有超凡力量。”
說起希歐,就想到龍。說起龍,就想到了結晶龍任務的那兩顆龍蛋。
想到就問。
而依森嘉德彷彿早就預料到伊恩會問這個問題,微笑着將另一份文件遞給少年。
“霧紗港旁邊的靜謐海迷宮……這我倒是知道,就是居然還沒孵化嗎?”
伊恩注視着文件上的報告,他了然地點頭:“仔細想想,也的確。”
在蟲羣道途中,三顆以太結晶龍留下來的龍蛋,只有一顆能正常孵化,其他兩顆都有缺陷,被蟲巢化的他融合在那顆正常龍蛋上,將其變成了三頭的以太究極結晶龍。
即便是被帝國方面帶走進行專門的照料孵化,想要正常孵出來,恐怕還是有點難的。
而且……
伊恩忽然有一種預感。
“有沒有可能……它們融合爲一體,纔是正常的選擇?”
以蟲巢化自己的力量,假如想要正常培養出三頭以太結晶龍,肯定不會強行融合成一個——畢竟三比一大,對於那時候的自己來說,三個以太結晶龍即便是培養速度遜色於究極結晶龍,也肯定比一個好。
而且,雖然說以太結晶龍在死前嘗試驅逐了三顆蛋上留存的蟲巢影響……但以結晶龍蛋的超適應性,三枚龍蛋或許還是沾染了些許蟲巢的特性。
譬如說……靈能神經網絡?
“得看看鯊鯊照顧的那顆結晶龍蛋什麼情況。”
伊恩剛剛想到這裏,依森嘉德也好奇地詢問了同一個問題:“伊恩,鯊鯊還有那顆留下來的龍蛋怎麼樣?已經孵化了嗎?”
“我也不太清楚。”
伊恩抬起自己的左手,他凝視着這個‘迷宮之主’的權限:“我感應一下吧。”
“居然還能感應的嗎?”
在依森驚訝的聲音中,伊恩閉上眼睛,他開始嘗試憑藉銀色芯片中,紅杉基地核心權限的力量,感應南嶺盡頭處,哈里森港遠海處的情況。
登時,一股模模糊糊的感應傳來,自己彷彿正在位於大海中暢遊,還在不斷‘滴嘟滴嘟’地發光。
——啊?滴嘟滴嘟地發光?
伊恩愣住了一下,然後便突然感覺到了一種突如其來的強烈衝擊感——簡直就像是自己用頭撞在一艘船上,然後身體流暢地穿過大洞,迴歸入海……一股發自內心的暢快喜悅浮現而出,令自己簡直想要甩甩尾巴!
算了,自信點,他可以把‘簡直就像是’去掉。
鯊鯊的確撞了一艘船!還撞的很開心!那滴嘟滴嘟出警一樣的光,正是它很開心的一種表現!
“怎麼又在撞船,撞的是誰的船?!”
伊恩震驚,他立刻詢問。
而鯊鯊驚訝了一下,它似乎沒想到,伊恩居然會在今天這個時候找自己聯絡,於是停止身體的擺動,整個鯊咕咚咚地開始迅速沉底:“喔!(老大!)”
“別喔了,這怎麼回事?”
“喔——”(撞壞人——)
伴隨着劇烈的遊動聲,鯊鯊愉快的聲音響起:“喔。喔!喔~”(看見有人。他們進迷宮!我撞船~)
“原來如此。”
伊恩明白了,看來鯊鯊的確是在依照他的囑託行動啊:“那做得好,注意安全,繼續加油!”
“喔!”(遵命!)
鯊鯊很樂。
伊恩又詢問了一下龍蛋方面的消息,鯊鯊表示蛋很好,就和它一樣好,可惜就是不會動。
不會動就好,不然的話,這頭鯊鯊指不定把結晶龍一齊帶的到處撞船了。
少年想象了一下,一頭鋼鎧鯊帶着一頭小結晶龍縱橫南海,瞅誰就撞誰,還留下一句‘瞅你咋的’的喔喔聲……
他感覺還挺帶感?
“沒孵化,不過很健康。”
伊恩轉過頭,對依森嘉德道:“結晶龍估計也沒這麼快孵化,大概要等到年末纔能有些許徵兆吧。”
“也是。”依森嘉德坐在一旁自己的書桌旁,他將這個消息記下來:“那我過一段時間去問問情況,到時候對比印證一下。”
而伊恩挑起眉頭,他站在依森嘉德身後,看向他記下的密密麻麻的筆記:“你變了不少啊,依森。比兩個月前成熟太多了。”
“準備的如此充分,和過去完全不一樣。”
“其實……只是模仿你。”依森嘉德停下筆。他沉默了一會,然後諔┑爻姓J道:“或者說,嘗試學習一個正確的範例。而你就是我認知中,最正確也最厲害的那個。”
寫完筆記,依森嘉德轉過頭,與伊恩對視,他認真道:“以前的我,太傲慢,也太自卑了。”
“我的傲慢,是因爲覺得,我不用去懂這些東西,也可以安心地做學問,做研究。聽起來就覺得可笑不是嗎?但我的家世讓我可以這麼做,父親希望我不懂這些,母親也想要更好的保護我。”
“而自卑……是因爲,我覺得我不配去理解這些複雜的東西。”
垂下眸光,依森嘉德的語氣卻逐漸變得堅定:“但現在,我卻明白。伊恩,我看見你一步步走到帝都,聽見你沿途做的那些事情的時候,我就明白。”
“我可能天生就有良好的家世與絕佳的條件……卻從未將命呶赵谧约菏种羞^。”
“我得改變這一點。就從瞭解我身旁的世界開始。”
“你比我想象的更加厲害。”伊恩微微點頭,發自內心地稱讚道:“我的問題差不多都已經有了答案,我對帝都的情況,和三位皇子皇女的信息也有了瞭解——外面那些貴族恐怕只能從膚湹谋硐髞聿露龋覀円呀浾莆樟烁尽!�
“接下來,就是解決你的問題了。依森嘉德,別否認,我看出來你在公園看書時就憂心忡忡,你肯定有什麼事情需要解決。”
“果然瞞不過你。”
對此,金髮少年有些慚愧地搖搖頭,他合上自己的筆記,思慮了一會,然後道:“其實是鉑銥工坊方面的問題。你也知道,我如今成爲了南境副管事,雖然位高權重,但手底下並沒有多少真正的班底。”
“其實還是權威。我年紀太小,在鉑銥工坊中也沒有除卻老師派系中的人的支持,雖然也不至於說被人搪塞應付,但平日的確沒有足夠的權威去做一些事情。”
“伊恩,在這方面,你得幫我。”他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