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阴天神隐
但非要說他是人形的古龍幼體……還真未必算是錯。
也沒人說人不能是古龍,對吧?
“修復解鎖,問題不大——銀色芯片中有完整的火種引擎設計圖,只是我還需要繼續學習泰拉大陸的銘文知識,才能將其復現在自己的體內。”
少年並不憂慮這點,他只是有些不太清楚,古龍心核如今的啓動,究竟代表着什麼。
它並沒有增強自己的體質,也沒有主動優化源質質量,更別說其他更容易被檢測到的功能了。
不過,能咿D起來,就是好事。伊恩現在有的是時間去等待。
“山民的堡壘呢?”
將思緒收回,伊恩詢問身側也同樣在仰視天空的布林,而對方爽快地回答:“那肯定被拆了啊,都什麼時代了還在隘口建堡壘,等着被人用空投炸彈炸的灰頭土臉嗎?”
“不過靛山半山腰處有瑙曼城和山民合作建設的火炮陣地,那裏有三個大隊的炮兵駐紮,還有亞龍騎士巡視,可比隘口堡壘強多了,只有他們打人,沒有人打得到他們。”
“我說呢。”伊恩瞭然,他轉過頭,繼續注視前方。
夏初的暖風並不燻人,反而帶着一股清新的爽意,翠綠的森林與植被在抵達靛山山腳時就止步。
被古龍影響過的大地無法長出正常的植物,只有一種低矮的銀青色小草頑強地紮根在大地上,葉片隨着風微微搖曳。
因爲沒有什麼大樹,視野通暢寬闊,故而伊恩甚至能在此處峽口看見久違的寬闊天空——蒼穹處雲層堆疊如山,而大地之上,巍峨的山峯頂端插入雲中,形成了一個頗爲有趣的但也壯闊的圖景。
白室商隊緩緩朝着峽口彼端而去,這裏是分割真正邊疆和文明世界的一個分界線。
瑪瑙石平原以北,是已經被開發了兩百餘年的舊南嶺行省,瑙曼城的繁榮興盛不遜色於任何一個帝國行省的首府。
而靛山以南,就是以三山城與哈里森港爲首的新殖民地,那裏滿是土著和野獸,兇殘的魔獸羣族佔據了每一片肥美的土地。
只有最勇敢的開拓者,最窮兇極惡的惡徒以及最不幸的被流放者與倒黴蛋,纔會在在那裏定居。
伊恩知道,馬上他就要與商隊分開,故而回去收拾自己的行李。
作爲一名鍊金術師,他的行李頗爲沉重,需要一頭駝獸專門去拉,不過伊恩有的是手段給自己的坐騎加速減負,只要他單獨行動就行。
不過,就在他收拾好行囊,再從馬車裏出來後,卻發現峽口周邊出現了一大批山民。
這些信奉龍神的山民穿着皮裘背心,揹負短弓,頭上戴着大大小小的牛角飾物,據說這是爲了貼近他們龍神的龍角而執着的飾品。
而腰間的長短不一的石刀鐵刀分別位於左右,這是族內的戰士才能同時持有的武器,分別代表虔杖缗褪瑘砸闳绾阼F。
他們沉默地注視着商隊,一言不發,伊恩下意識地還以爲這是他一直都想見識見識的泰拉世界劫掠現場——但隨着商隊管事走上前,用胸前的骨哨吹出五聲悠揚的曲調後,山民的隊伍就嘈雜起來,後面的一部分山民似乎在搬呤颤N東西。
不多時,一位位山民戰士就雙手高舉滿是皮毛與獸骨的包裹藤籃,放在了商隊前面,而幾位商隊成員開始熟絡地與他們用帶着濃厚口音的通用語交流價格,並囑咐着其他人從車隊中取出鹽,草藥,香料和茶葉等貨物。
第365章 各自的旅途
“感情這是做生意啊。”
伊恩緩緩走到隊伍前方,他感興趣地打量着這熱火朝天的路邊交易:“我還以爲他們要打劫呢。”
“哈哈。”布林笑了一聲,他基本上是伊恩專用的解說員了:“咋可能啊,人家帶着武器圍上來,是怕被咱們打劫。”
“山民雖然加入了帝國,成爲了公民的一員,但他們還記得兩百年前的戰爭,只有被他們認可的人才能與他們做交易,而且都是以物易物,就是怕被咱們騙了。”
“當年做生意的時候,就有不少山民部落被騙的家底都沒了,只能下山襲擊城鎮,事情鬧大,那幾家商會的確是除名了,領頭的人都吊了路燈,但原本都要融入帝國體系的山民們卻又縮了回去,巴敦侯爵都因此被陛下呵斥了一頓,罵他不知道管事,就知道養鳥。”
說到這裏時,布林有些唏噓:“我出生在哈里森港,本以爲咱們那裏就是世界的邊緣,再也沒有比咱們這羣流放之民更慘的人了……但出來見了世面後,才知道,這片大地上有的是比咱們苦的。”
他拍了拍伊恩的肩,低聲道:“沒有普德長老,咱們真的就是一團散沙……哪裏會有現在這樣的商隊?”
“是啊。”
伊恩注視着交易的場景,那些孔武有力的山民獵人辛勤地搬咚麄兊墨C獲毛皮,以及特殊手藝縫製的毛皮地毯與壁畫,交換那些價值算不得多高的日用消耗品。
白室商會沒有坑人,但也絕對算不上實眨瑒e的不說,那些草藥都是積壓品,顯然是清庫存用的。
有效果是有效果,但肯定是故意的。
而就在此時,伊恩與山民中的一位老者對上了目光。
那是一個手持骨杖,身材因爲蒼老而蜷縮,可一雙綠色眸子極其明亮的老人,他皮膚帶着與錆鋼石几乎相同的青黑色,而頭髮銀白如鋼。
他顯然是一位昇華者,而且是鐵之民。他似乎是感應到什麼氣息,有些疑惑地轉過頭,看向伊恩的方向。
伊恩還沒來得及認真端詳,就看見這位老者微微睜大雙眼,然後向他行了一禮。
雖然困惑,但伊恩也以相同的禮儀向對方回禮。
老人微笑。
和山民的交易很快結束,而商隊管事帶着一絲驚奇回來向伊恩彙報:“老爺,剛纔山民阿伏德部的長老請我向您轉致敬意,他說他從您的身上感到了一絲先祖的氣息,如果未來命咧敢屇闱巴t山深處,他們願意招待您這位尊貴的客人。”
“這樣……那下次見面,我要表示謝意與愧對厚愛。”
微微點頭,伊恩心中卻微驚。
剛纔那個老山民,是看出他靈能者的身份,還是說……看出他身上古龍心核的氣息?
後者應該不太可能,畢竟就算是白霧長老也感應不出來,但倘若山民與古龍錆鋼龍的關係並非撒謊,而且直至如今還保持有祭祀古龍的儀式與相關技藝的話……
“或許,從他們這裏,可以獲取一部分有關於古龍的資訊?”
微微搖頭,伊恩也不去思考這些事。
無論如何,他下次回到這裏時,肯定已經第二能級,與山民中的最強者同等——到時候,無論是詢問古龍相關的事宜還是其他,都更有底氣。
第二能級,纔是如今的要務。
離開靛山峽口,伊恩與商隊一行人便準備分別。
“注意安全,我的大人。”
溫順的駝獸揹負着行李,緩緩離開車隊,走向另一側的插入,而高大的前採藥人頗爲滑稽地向伊恩揮手告別:“祝願您再次歸來時,就已經有第二能級!”
說完,他哈哈一笑,連帶商會中的其他人也善意地笑了起來。
“這倒是不難。”伊恩也微笑着對他們揮手告別:“倒不如說太簡單了,是在看不起我嗎?”
“下次祝願選個難一點的,我纔有動力。”
駝獸從岔路離開,與車隊漸行漸遠。伊恩沿着道路,向萊安領出發。
“沒想到伊恩也挺有幽默感。”
遙遙注視着少年離開的背影,剛纔被伊恩的話震住的布林咋舌道:“我還以爲他就一直只會那平靜的微笑,說些理智過頭的話,沒想到也會陪我們吹牛啊。”
“也不能太看表面。”管事看上去也頗爲感慨,他拍了拍布林的肩:“最近這些日子辛苦你了——也算不上辛苦,咱們家的天才總比那些不講理的老爺好伺候……回去幹活吧。”
微微點頭,商隊也走上屬於他們的旅途。
……
泰拉七七三年,五月十四日。
瑟塔爾帝國鉑銥工坊的內部董事會發生了一場地震,南方總理事引咎辭職,三位股東接受調查,首席鍊金術師巴瓦爾大師連帶其團隊被巡監騎士帶走遭受審訊,再次歸來時已被褫奪大師稱號,旗下的私人鍊金工坊也被查封。
這是足以引起帝國南部鍊金市場震盪的大事,可它卻僅僅是埃倫家族內部的一場地震的餘波。
十六日,維爾德侯爵結束了與延疆使團的交涉,第一時間回到家中,當天晚上卻被人發現一個人狼狽地出現在自家府邸門口。
十七日,董事會再開,新的南方總理事被提名,熟絡帝都鍊金圈風雲人物的人會發現,這位新任理事是皇家鍊金協會大師,皇家鍊金學院終身教授歌塞·比德的一位家族子弟與得意門生。
十九日,本應坐鎮東境伊斯山堡壘羣的二皇子米卡埃爾·瑟塔爾與他庶出卻受父親喜愛的妹妹,也即是如今的埃倫夫人在帝都皇宮中相見。
這一事件究竟代表什麼,直至如今帝都貴族仍在猜測,但這條新聞很快被蒼天王庭與甘特瑞格姆共和國發生在霜月平原的短暫交火所蓋過。
卡蘭山脈以東又將再次陷入動盪,這纔是所有貴族都關心的大事。
所以,在刻意的忽視與其他新聞的捲動下,絕大部分人並沒有察覺,鉑銥工坊南境副理事中,多出了一個腥祟H爲熟悉的名字。
依森嘉德·埃倫成爲了鉑銥工坊南境副理事。
而就在同天,一個由雪光水晶製成的小小箱子,便在第一時間從帝都出發,直抵南嶺行省。
第366章 兇暴銳爪虎
時間接近傍晚,夕陽緩緩沉入西面綿延起伏的拜森山脈,半顆橘紅色的火球一半沒於黑暗,一半點燃天空,令周圍的漫漫流雲宛若燃燒的火焰般金紅。
從瑪瑙石平原到萊安領間有着大片大片的喬木森林,簇擁在一起的樹冠承受着太陽的餘暉,與遠方的山脈一同被鍍上黯淡的金紗。
遠方的村落升起炊煙,灰色的煙柱被打着旋的風捲向高空。
林間一片寂靜。
除卻一陣陣滲人的咀嚼聲。
咔嚓……咔嚓……
約莫有一人多高,五六米長的巨虎正埋首於駝獸的屍體,旁邊是一臺已經傾覆破碎的馬車,車伕殘破的屍體掛在被虎爪拍碎的馬車上,斷裂的腰腹中露出森白的脊椎骨。
它毛皮是深沉的黑,又有金褐色的條紋遍佈在周身,流暢的皮毛在穿過樹枝遮擋的夕陽照耀下,折射着鋼鐵冰冷的光芒。
它厚實皮毛下有層層疊疊的血肉結構,粗大的前肢上隆起的肌肉羣發達無比,一看上去就知道,被這猛獸一爪拍實恐怕骨頭都會被碾碎。
就像是那頭巨角駝獸,脊椎骨被硬生生地拍塌,身軀不自然地歪斜。
但這生物最引人注目,還是它那尖銳且鋒利,一看就令人畏懼的刀刃銳爪。略顯彎曲的刃爪漫不經心地按在一旁馬車的車架上,堅固的木板就被劈開,好似奶油。
銳爪虎。南嶺陸地上當之無愧的生態圈頂層。
在它的面前,即便是沼地鱷龍也只能退避三舍,當年南嶺巨象還未滅絕時,也只有成年的雄性巨象纔敢於單獨挑戰這頭叢林之王的威嚴。
如果不是一頭銳爪虎的掠食範圍高達百平方公里以上,絕大部分銳爪虎都生活在拜森山脈深處的山間叢林中,即便是最倒黴的獵人也很難遇到,它對人類的威脅指數會更高。
只是現在,它卻罕見地出現在山外的平原林間。
咔嚓……
巨虎突然停止咀嚼,緩緩轉頭,嚥下口中甘美的內臟。它身軀隆起,漠然的金色雙目鎖定在那個突然出現,給予它極大危險感的身影上。
那是一個被銀色甲片包裹的人形。相較於厚重堅固,會將人變成人形坦克的泰拉全身重鎧,鍊金師鎧甲更注重於關節處的靈巧,所以一眼看去更像是某種金屬甲片鋪疊而成的長袍,只有胸口處有着一塊堅固的鎧殼。
人影的面孔被類似防毒面罩結構的頭盔包裹,黑色的觀測口中閃動着冰冷的青光。
彷彿是被那目光刺痛,巨虎發出了威脅性的咆哮,巨大的吼聲震開了周圍的落葉,令樹林喧譁。
如若是正常狀態的話,它會選擇逃。
魔獸的智慧遠超普通人對野獸的想象,活的越長的魔獸智慧就越近乎於人,而食物鏈頂端的肉食者更是可以憑藉本能判斷敵我的強弱——尤其是那種絕不可能戰勝的對手。
百獸之王只是人類爲它賦予的名號,對於魔獸而言,生存是比尊嚴重要無數倍的第一要務。
但現在,被痛苦和憤怒逼迫地幾近於瘋狂的巨虎,卻在人影持續不斷地迫近中,選擇了主動出擊。
那一瞬就像是漆黑的閃電,伴隨着一聲狂風呼嘯,銳爪虎高舉前右肢撲擊而來,三道足以切開鎧甲的刃爪撕裂空氣,直指人影頭顱。
但人影只是抬起手。
鏗鏘!刺眼的火星暴起,人影左手鎧甲表層流淌着溄鹕木Ц窦y路,巨虎拍擊帶來的風壓甚至將周邊的落葉和浮塵全部都吹散,足以一擊將馬車拍散的力道灌注在銳爪上,卻不僅沒有貫穿鎧甲,甚至沒有貫穿這一層虛幻的源質,只能在其上方震起一陣陣半透明的漣漪。
而人影甚至反過來,趁着猛虎力道用盡的剎那,手臂一轉,抓住了朝着自己頭顱而來的刃爪。
嘎吱嘎吱……令人頭皮發麻的金屬刮擦聲響起,帶着晶格流光的手甲緊握刃爪。
然後,將其從根處掰斷。
這種痛苦是難以形容的,不亞於人類一點一點地將自己的手指碾碎,亦或是用燒紅的鐵籤插入指甲蓋中,甚至更加痛苦——銳爪虎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整個身軀就像是遭雷擊般顫抖着向着斜後方翻滾而去,重重地撞在了樹上,令喬木折斷。
但是人影卻從這身慘叫中,還聽出了一聲如釋重負般的感覺,青色的眸光閃動,他看向自己掰斷的銳爪根部。
在那裏,有着一層灰黑色的菌絲,深入血肉深處。
他了然。
然後從腰間拿起一柄怪異的鍊金槍械。
隨着源質輸入,人影將其對準了顫抖着再次站起的猛虎,對方的眼神漠然,甚至可以說是無神,再一次對自己的敵人發出怒吼。
灰黑色的菌絲就在猛虎眼眶周邊蔓延,只是因爲黑褐交加的毛皮而無法看清。
腳爪深陷泥土,將枝葉碾碎,它再次四肢發力,張開滿口獠牙,猛地向前撲來。
崩——
加壓過的高能水柱激射而出,貫穿那隻漠然的虎目,攪動其大腦,令這魔獸進攻的勢頭一頹,落回地上。
即便是堅固的血腦屏障令水流沒有在第一時間就貫穿脆弱的大腦,可劇烈的震盪仍然破壞了其中相對脆弱的腦組織結構,令這巨虎的自我意識消散,撲擊變成慢慢吞吞晃晃悠悠的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