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阴天神隐
此刻,依森嘉德有些猶豫,他不太好意思地問道:“假如只是單純的第二能級的妖精素材,我個人是可以拿出來一份的,原本是打算用來作爲解析‘靈能源質的根本構築’的原材料,現在就能讓他們從帝都送過來。”
“但質量可能就比較一般,也就是優等品,比不上從墜星城那邊妖精親自賣的最優等。”
“假如你不介意的話……”
“我很介意。”伊恩嚴肅地打斷了金髮少年的話,他敲了敲桌子:“我介意什麼時候能到——質量不是大事,速度越快越好。”
——開什麼玩笑,什麼大家子弟,優等品都覺得一般?!
普德長老帶來的那個妖精之翼就是中上等品,這就已經完全足夠。
歸根結底,魔獸素材的品等優劣,都是看銘文結構完不完整,刻印的順不順暢——而他的妖精血脈是刻錄在銀色芯片上的,只要能用,就百分之百完整。
上,優和極優根本沒區別。
“沒問題。”眨了眨眼睛,依森嘉德好像明白了點什麼,然後微笑道:“至於其他的,比如說完整的妖精魔藥素材,媽媽那邊肯定願意給你——不過那肯定得等我回帝都之後才能交付。”
“這是自然,看你方便不方便。”
伊恩不着急,而事情都談妥了,他便起身,準備離開工坊靜室。
“接下來,你要做什麼?”
依森嘉德也同樣起身,從之前的精神打擊中暫時走出後,他的神態沉穩了許多,現在也能露出笑臉。
“在你們的妖精傳承到我手中之前,我會一直修行。”
伊恩平靜地回答道:“我要爲第二能級做準備——不過除此之外,我亦有許多事情要做。”
——鯊鯊的進階和迷宮,以及授勳前的準備。
以及……
一場葬禮。
泰拉773年,4月25日。
伊恩自南海大遺蹟羣回來的第五日。
時隔十四年,他參加了自己父親,港口護衛隊,以及昔日所有死在大風暴中者的葬禮。
“……這並非是一場普通的自然災害,而是源自於迷宮的天災,的確,兩者間或許並無不同,但後者卻可以被我們人類征服,控制,且掌握在手中。”
廣場中央,格蘭特子爵正在慷慨激昂地演講,歌塞大師與白霧主教選擇性地告訴了他有關於南海大遺蹟羣中的事情。
知道大風暴已經徹底被終結的子爵,在鬆了一大口氣的同時,也敏銳地察覺到,這是一個增加領地內凝聚度以及宣傳的好時機。
爲護衛隊的犧牲者,以及那些死去的人舉辦集體葬禮,乃至於豎立紀念碑,都不是什麼大事,畢竟類似的死亡對於泰拉大陸而言並不算是稀奇,甚至格蘭特子爵的舉動,不僅不會讓一些人感動,還會讓人覺得他小題大做。
區區天災而已,哪裏沒有了似的。
但是這一次不一樣。
非常的不一樣。
“這一切,都是飛焰地間諜的錯!”
原本只是普通的念稿,卻在此刻突然地抬高音量。
子爵的聲音響徹整個廣場,令所有在場聆聽者都感覺震耳欲聾,心生愕然。
他們紛紛抬起頭,看向廣場中央的子爵。
而被所有人注視着的那個男人,他握緊拳頭,神情堅毅凝重,大聲地宣佈所謂的‘真相’:“正如你們所想,哈里森港的公民們!”
“正是飛焰地的間諜,讓我們被災難侵襲!”
第337章 想不想當巡監騎士?
“是飛焰地的間諜,竊取了土著聖地的鑰匙!”
“是飛焰地的間諜,暗中攪亂了迷宮內部的源質循環!”
“是飛焰地的間諜,製造了瘟疫,動亂,鼓動土著對我們發動戰爭!”
“毫無疑問,就是飛焰地的間諜締造了這一切的痛苦,是他們製造了大風暴,摧毀我們辛勤建設的家園!也是他們傳播瘟疫,讓我們整個南嶺所有的定居地都悚然自危!”
“帝國的子民——我並非危言聳聽,而是有着實際證據!”
即便是早就知道子爵要做什麼,伊恩也不禁爲對方的決斷感到咋舌和欽佩——不是說少年就不夠聰明,想不到這種做法了,他主要是性格比較認真負責,第一時間想不到甩鍋這方面。
至於飛焰地……
呵,飛焰地真的該謝謝格蘭特子爵,按照這個吹法,它的實力突飛猛漲了十幾倍不止。
但的確有效果。
隨着子爵大手一揮,讓護衛隊從一旁的囚車中拖出幾個被封住了嘴巴,明顯是飛焰地那邊長相的特工,以及大批飛焰地的火器武裝,所有哈里森港人都沸騰了。
“我就說大風暴來的不對勁!我們哈里森港建起來這麼多年,正蒸蒸日上的時候,怎麼會突然來天災——前二十年都沒有的啊!”
“果然是飛焰地的狗雜種,他X的,看這些火器,多精良啊,我們的好小夥都沒得用!”
“是啊,我就說,土著和咱們打了這麼多年,也沒見他們用過瘟疫手段……果然,都是飛焰地的錯!”
當場,許多人就恍然大悟,他們已經完全搞明白了一切的緣由,他們的痛苦和不安都有了一個實際的源頭,一個可以被擊敗和殺死的目標。
不是天災那樣,即便是痛苦,想要譴責,也無從下口,也只能自認倒黴的目標。
遭遇天災,只會導致凝聚力下降,讓所有人都覺得自己不被保佑,亦或是自己的家鄉水土不好。
可是,倘若是敵人在破壞……
那麼就會同仇敵愾。
咔嚓。
在所有人憤慨的譴責聲化作潮水之時,子爵用自己的水劍斬殺了這幾個飛焰地俘虜,一時間令整個廣場爲之寂靜。
隨後,便是海嘯一般的歡呼。
“子爵,我們敬愛你呀!”
“該這麼殺,就該這麼殺呀!”
“呸!一羣雜種的血,污了我們的廣場!”
——失去了大薩滿,徹底放棄對抗哈里森港的土著,即便是有飛焰地支持,也徹底喪失信心。
少了沼地鱷龍與與一頭騰瀾巨鰻的紅杉土著,已經不是南嶺的阻礙。
所以,他們已經沒有繼續和飛焰地合作的理由。
鮮血飛濺,這些被土著供出來的俘虜已經交代了自己所有能交代的東西,他們唯一的價值,就是在這場盛大的‘犧牲獻祭’中,成爲格蘭特子爵凝聚民心的一環。
“看來,土著們常說的那句話也沒錯。”
注視着因爲鮮血而狂熱,甚至發出喧囂歡呼聲的港口居民,伊恩微微點頭,心中感慨:“帝國,也就是個大些的部落。只是獻祭的手法更加高明,生產力也更加發達,能讓自己人喫飽穿暖,也不需要真的付出人命。”
倘若是發展到更高層次的文明,需要的‘祭祀’,讓人民凝聚民心與凝聚力的手段,也就不是什麼人頭,人命和鮮血。
而是娛樂,偶像與遊戲;是節目,敘事與正確。
沒有人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對,伊恩也不覺得——就算子爵撒謊,但飛焰地的間諜的確該死。
既然死,不如死的有價值一點。
他並不覺得這樣有什麼野蠻血腥,也不感覺可笑。
伊恩只是覺得,如果滿足了條件,他有的是更好的方法,不需要謊言,也能達成同樣的目標。
“——而這一切。”
此刻,子爵慷慨激昂的聲音繼續響起:“揭露這陰肿畲蟮墓Τ迹鞘哪昵埃⒂伦钄r飛焰地陰值淖o衛隊成員,以及他們之一的子嗣!”
“正是十四年前,我們的護衛隊英雄阻攔了飛焰地的陰郑晕覀兊募覉@才得以倖存!”
“也正是埃倫家族勘探隊一行人,以及我們的天才,鑑定師伊恩,阻止了這樣一次飛焰地特戰隊的陰郑覀兊募覉@才得以再次保全——並且永遠地結束了大風暴這一人造的天災!”
目光在匯聚。
意志在凝結。
所有人都在看向自己,注視着自己。
——到他出場了。
伊恩抬起雙眸,他知道,依照劇本自己應該上去。
所以他就上去,一步步地朝着格蘭特子爵的身側走去,微笑着面對在場所有人。
依森嘉德和歌塞大師不適合出現在這個場合,他們是外人,得不到發自內心的感激,但是伊恩卻可以。
伊恩走上前,來到廣場中央,站在了格蘭特子爵的身側。
“這是最好的結局——有榮譽的名聲,被人感激的未來,而你也將成爲英雄之子,以及這一代的英雄。”
子爵小聲對伊恩說道,他將手放在伊恩的肩膀上,以示自己對這位年輕白之民的親近,此刻他又提高聲量:“感於伊恩對我們哈里森港的貢獻,我決定,將其擢升爲騎士——一位可能是南嶺最年輕的騎士!”
“他有此實力,亦有此功勞,讓我們爲他喝彩吧!”
——譁——
又是一陣歡呼,顯然,即便有人感覺不滿,但也沒有人敢於在領主和市民們都有如此興致的時候蹦出來掃興。
伊恩微笑着環視着整個廣場中的人羣,他並沒有看見多少惡意。
這裏的確是他的家鄉,而他也的確是公認的天才,好孩子,好人。
而就在不久之後,人羣歡呼的聲浪逐漸降下來後,格蘭特子爵也同樣微笑着,小聲地對伊恩道:“伊恩,依你的能力,即便不是現在,過幾年我也會讓你成騎士。”
“但是現在,你有沒有想法,選擇一個好的途徑?”
伊恩微微側頭,他有些好奇,不知道格蘭特子爵說的究竟是什麼。
而接下來,子爵說的話,便令他感到真正意義上的震驚。
“伊恩。”
子爵平靜地說道:“你有沒有想過,去成爲一名巡監騎士?”
第338章 活因:命太硬
巡監騎士……
直到子爵演講結束,護衛隊的遺骸被伊恩與子爵親手埋入公墓。
直到少年久違地回到自己家,躺在牀上,看向自己養在窗臺旁,如今還奄奄一息,掙扎着活着的小魚時。
他的腦海中還是在閃爍着這個詞彙。
巡監騎士,說白了,就是直屬於皇帝的一股獨立武裝力量,職責極多極雜,上有傳遞皇帝密令,執行宮廷刑罰,抓捕已被判刑的貴族及大臣;下有管理帝國機密檔案庫(俗稱帝國版仇恨之書),一般意義上的犯罪偵查審訊權,正式騎士還能擁有當場抓捕判決的權利,其職責妨礙監視各地貴族動向,肅清貪反貴族與大臣,祕密緝拿間諜與叛徒等等。
由此可見,巡監騎士即便是最普通的一項權利,對於尋常騎士來說,也是特權中的特權。
這一組織最早並非由先帝伊奈迦二世組織,但是卻在他的手中發揚光大,成爲了節制貴族與大臣的一把快刀。
即便是現在,在各地貴族最嚴苛的詛咒口語中‘讓巡監騎士來查封你家祖墳!’依然是非常常用的用語,由此可見巡監騎士的權利與昔日的跋扈。
在伊奈迦二世駕崩後,巡監騎士團被短暫地清掃解散過,並被宣稱爲邪惡的迫害與特務組織,內部甚至有‘巡監騎士團祕密綁架各地貴族的子嗣血脈進行生物鍊金實驗’這種聳人聽聞的傳說。
具體真假無人說的清楚,但伊恩覺得那應該是靈知學院做得出來的事情,和巡監騎士團應該沒什麼關係。
實際上,因爲第一騎士的緣故,巡監騎士團的精銳也負責在皇帝出行時負責皇帝的安危,但這其實僅僅是希利亞德一人的職責,其他歷代皇帝都會組建屬於自己的皇家親衛和騎士團負責。
理論上來說,巡監騎士團其實已經被解散過一次。
但隨着守土者阿克塞爾逐漸坐穩了身下的那把椅子,巡監騎士團又迅速地重組。
而這一次,它就成了貨真價實的特殊武力機構,直屬皇帝且也只對皇帝負責。
相較於伊奈迦二世時期,阿克塞爾麾下的巡監騎士實際權力還更大了——無論其內部貪污腐敗嚴不嚴重,它們都代表着皇帝的顏面,一般的小貴族在面對巡檢騎士時,是充滿恐懼的。
而問題就在這裏。
“格蘭特子爵是不是也知道了我希利亞德弟子的身份?”
躺在牀上,伊恩眉頭緊皺:“雖然感覺是有點無稽之談,但他爲什麼會推薦我去當巡監騎士呢?”
雖然依照子爵的話來說,他只能將自己引薦給南嶺侯爵,事情具體能不能成,還得看自己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