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阴天神隐
伊恩如此下判斷。
倘若如他所想,泰拉上不止有一個文明的火種飛船,這個世界上的諸多魔獸除卻一部分原生的外,恐怕還有相當多是外來種適應了泰拉生態,亦或是被前紀元文明改造後得到的結果。
那樣的話……懷光教會那句‘這個世界還有上百種和卡琳之花同一個等級的災害’,應該是真實不虛的,他們半點沒有誇張,沒有撒謊!
“泰拉大陸上,應該,是真的到處都是世界末日級的風險……”
搖搖頭,伊恩心中反而不慌,而是微微點頭,回過頭繼續看月光:“如果不是懷光教會一直都在四處靠預言救火,而泰拉大陸上的諸國實力也不弱,第五能級的強者大多也都知曉一些真相,會主動去鎮壓一些危險的遺蹟與迷宮。”
“如果不是這樣,那麼這個世界的確非常危險。”
“但現在的話,還能支撐。”
擁有極強個體力量的強者體系,別的環境下,可能不怎麼樣。
但是,在這種需要這種隨時都可能爆發滅世危機的世界,還真的需要這種獨自一體就是超級戰力,續航和維修都不需要整體文明,相對較爲‘獨立’和‘節約’的超級個體,去四處巡視鎮壓。
不然的話,單單是維護多個鎮壓設施以及武力,可能就會拖垮好幾個泰拉文明的財政,甚至造成社會崩潰。
別的不說,依照前世地球的情況來看,卡琳之花這種玩意雖然也不是不能處理,但是多出現幾個,肯定是撐不住的。
畢竟沒有相對全能的強者個體的話,很容易被這種可以廣域傳播的靈能怪物抓住機會,製造大量破壞。
這也能解釋,爲什麼懷光教會會到處亂跑,而先帝伊奈迦二世又爲什麼會大力支持懷光教會了。
作爲持有銀色芯片,剿滅過諸多魔獸巢穴,討伐過諸多迷宮和探索過許多遺蹟的人,伊奈迦二世肯定比一般的人要更加理解‘外星文明’和‘異種危機’的重要性。
他和懷光教會,的確是戰略合作伙伴。
畢竟,作爲皇帝,他沒辦法四處當個迷宮冒險者救火,第一時間鎮壓自己國家境內的諸多潛在的災難與浩劫。
而希利亞德也得和他一同行動,不然的話,可能也壓不住整個帝國的異動。
既要改革,也要面對世界中的無數危險。
那些前紀元文明和異星異種帶來的危機,顯然不是他們兩個第五能級就能完全抗住的。
更不用說,他們正在進行的社會改革,同樣需要大量精力和力量。
既然如此,那就讓一心爲此,絕不遲疑的懷光教會來吧。
這也能解釋,爲什麼懷光教會在最後只是選擇觀望,而沒有選擇去幫助本應該是他們盟友的伊奈迦二世。
因爲,伊奈迦二世最後做出的選擇,很可能是一個會造成‘天啓之災’的選擇……
是,懷光的確並不完全相信預言,願意去相信伊奈迦二世和希利亞德老師打破命叩目赡堋�
但最後,他們因爲種種原因,還是失敗了。
如此一來,爲了帝國之外,更大的‘泰拉整體’,這羣守誓的聖職者,便不會異動。
這是無可奈何的事情——即便是伊奈迦和希利亞德,也不可能強迫懷光教會,這個一心一意要去維繫文明,拯救世界的昇華者組織爲他們的夢想效力。
倒不如說,正因爲他們是他們,所以纔不會去這麼強求。
歸根結底,在這個泰拉大陸,想要登上高天,與維繫文明,本就是不同的夢想。
甚至,可能是不同的方向。
至於爲什麼只有白霧主教來紅杉基地,就更加容易理解了。
“因爲噬腦蟲蟲巢,就是不行呀!”
伊恩忍不住吐槽道。
說實話,噬腦蟲蟲巢的實力,的確一般。
如果沒有他這個先知去成爲主宰,對於這個水相當深的泰拉大陸來說,大概率就是個小威脅。
哪怕白霧主教壓不住場,一不小心失手,那天炎大主教和蒼雲騎士團團長出動,絕對能輕鬆將蟲巢揚灰。
甚至,即便是伊恩自己融入蟲巢,也得暗暗發育六年,藉助整個世界的局勢重點不在這裏,而帝國和飛焰地的強者都在互相對峙,無法第一時間趕到南嶺的這一戰略優勢,這才能積蓄足夠多的力量去嘗試‘展開巢穴’。
之後艦隊被擊敗,只能第二次潛伏的未來更是說明了這點——他都得靠預知未來和先知的身份苟延殘喘,前前後後發育個接近三十年纔有去掀桌子的實力。
換成普通的噬腦蟲,怕不是直接當場成爲懷光教會剿滅的第十七個蟲巢。
可即便如此,蝕心蟲加上自己,也就是個‘金色’。
此刻,伊恩算是看出來了。
是蟲巢需要自己這個先知去發展,需要自己這個異世界來客去吸收紅杉基地中的資源發育,這纔有足夠的實力。
反過來,倘若是人類的自己,就有更多的可能性。
別的不說,空白的六年和十五年就不會出現,他不一定能比蟲巢化的自己更強,但潛力絕對更大,而且也更加安全,甚至能將原本作爲‘敵人’的懷光教會爭取到自己陣營來。
“哎,這種未來的路徑,對現在的我來說,的確是非常大的啓發。”
閉上眼,伊恩輕嘆一口氣,他關上窗。
少年已經冷靜下來,他用銀色芯片記錄了自己對夢境的全部記憶,以後有時間可以慢慢看,不着急於現在分析:“最重要的,其實還不是蟲巢本身,而是從這個未來中,我能窺探到許多種不同的可能性。”
“埃蘭的潛力,曉光宿者的適應性,蟲巢結晶龍和鯊鯊的未來,未來世界政治局勢和軍勢力量的變化。”
“甚至,就連一些理論上我無法知道的情報,也可以在預知夢中知曉……別的不說,格蘭特子爵在六年內進階爲第三能級,成爲了南嶺地區一霸,這種事情就是相當關鍵的情報。”
——這,或許就是他斬斷了一條命咧罚瑪財唷x羣道途’帶來的回報?
“收穫很大。”
眸光低垂,伊恩坐回牀沿,打了個哈欠。
預知夢可不算是休息,他現在冷靜下來後,感覺頭疼的很,估計還要再睡一覺纔行。
而埃蘭也差不太多,這小傢伙最近這三天一直都在用靈能感應自己,耗費的體力可太多了,甚至有些透支。
如果不是這些年伊恩把他養的白白胖胖的,這次靈能潛勢爆發,恐怕會有點後遺症。
“你這傢伙,六年後還挺有潛力。”
回憶着埃蘭被蟲巢意志,也就是他自己改造後的模樣,伊恩不禁微微點頭:“雖然那條路不能走,但我心中已有腹稿——可能沒有蟲巢那麼快,但未來的潛力應該可以更大。”
“除此之外。”他轉過頭,看向房間門。
門外的對面,就是普德長老在長老廳的房間。
“胃癌嗎。”
少年沉思了一會,然後輕輕點頭:“現在可能已經是中期或者晚期了,但以泰拉人的體質,還有昇華者的手段,祛除病竈應該不難。”
“實在不行,我就借這次幫助懷光教會剿滅蟲巢的功勞,委託白霧主教去想想辦法——懷光教會就連蟲巢都消滅了十六個,癌症應該也不成問題。”
雖然是根本不相關的兩個話題,但伊恩卻敏銳地從埃蘭在蟲巢命咧薪邮芙逃弥瑧压饨虝谏镥�金術方面,堪稱泰拉大陸的頂流。
他們的直系傳承‘曉光宿者’不僅僅直通第五能級,而且在第二能級時,就有獨特的進階能力。
白霧主教那足以和尋常魔獸的絕技對拼的生命源質外放,正是這一傳承帶來的‘生命本質特化’。
簡單來說,曉光宿者這一系的傳承,可以依靠苦修,鍛鍊等方法,積累體內的源質,反過來強化本應該非常普通的昇華器官,提升其出力和耐受程度,一點一點地將‘低階器官’,強化到堪比‘高等昇華器官’的地步!
其他血脈,雖然也有類似的能力,卻不能像是曉光宿者那樣輕易打破極限。
這是真正意義上的好東西,是可以與所有血脈傳承共存的‘額外能力’……只要將其學會掌握,即便是最普通的血脈真形,也能憑藉長久的鍛鍊,得到強大的力量。
而原本就強大的真形,更是可以獲得超乎想象的好處!
從這點上來看,如果說,靈械教會專精於機械,萬靈殿和溯冥教團精通靈能靈魂,那麼懷光教會,應當是真正意義上的生物方面的巨頭了。
“不過現在,得先睡覺。”
因爲蟲巢之夢,伊恩心中翻騰萬千思緒,即便是一再讓自己冷靜,也僅僅只是不激動,而不可能不去思考。
但現在,伴隨着一次深呼吸,再一次躺在牀上的白髮少年,還是逐漸放空了頭腦中的思維,將那些太過真實的夢境壓下,而是正視眼前的未來。
——管他未來如何,另一種命叩目赡苄匀绾巍�
他要做的,就是在自己如今所處的這個世界,所位於的時間線,在這一次宿命的流轉中。
打出一個,完美的結局!
閉上眼睛,伊恩睡着了。
一夜好夢。
第332章 怎麼就我什麼都不知道?
“胃癌?”
第二天早上,長老辦公室中。
本打算和伊恩聊聊他在迷宮中見聞的普德長老眉頭緊皺:“先知就連這個都能看見,是預知到了我的死亡嗎?”
作爲老人,說出自己的死亡多少還是有點忌諱,不過能知道原因,總比不知道要來的好。
沒有不相信伊恩的意思,主要是普德長老也沒想到自己居然已經患有如此嚴重的惡疾。
這位昇華者閉上眼,自己催動源種內視,感應了一下:“唔,沒有什麼異變……我的胃部相當正常,等等,這裏是有塊小息肉?”
昇華者一般很難患上普通人有的疾病,別的不說,他們咿D源質時體溫可以超過五十度,火屬性源質的昇華者在第一能級時甚至可以短暫地超過百度,並將自己的源質提升至更高溫度,乃至於可以將敵人燒灼成焦炭。
一般意義上的細菌病毒和寄生蟲,大多都承受不了這種級別的高溫,即便是噬腦蟲這樣的特殊新寄生蟲,在源質的沖刷下也會很快失去活性。
癌症,其實也不例外。
除非昇華者自己就有畸變徵兆,不然的話,一個健康的昇華者,即便是因爲偶然遭遇大量輻射,亦或是服用了各種劇毒致癌物質,導致身體出現各種問題,最多也只需要休養兩三年就能恢復。
但普德長老在蟲巢未來中,卻因爲胃癌去世,伊恩覺得,這肯定不僅僅是單純的癌症問題。
“這應該和某種畸變有關,不能輕視,以長老你的壽命,起碼還有二三十年好活。”
坐在長老辦公桌的對面,伊恩平靜道,他此刻正在寫一份要交給格蘭特子爵的迷宮彙報書,但口中卻未停:“我的建議,去找白霧主教問問情況,歌塞大師那裏應該也有相關的藥劑,等稍後我去找他們問問就行。”
“而且正好,問問白霧主教願不願意收徒,實在不行,幫忙指點教育一下埃蘭的昇華技藝也可以。”
放下筆,伊恩掃視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報告,然後滿意地點了點頭,將其遞給普德長老。
他注視着老人認真閱讀着這些‘他可以知道的情報’,然後緩緩道:“畢竟長老你也知道,這次任務結束之後,我可能會有一段時間無法呆在哈里森港了。”
“白霧主教?假如你的確幫了他的忙,幫忙指點一下昇華技藝的確不是問題,只是他們異常看天賦和相性,如果不合適,教導也沒什麼用。”
普德長老不覺得這是個異想天開的想法,只是怕伊恩失望,故而提醒道:“稍後我會去拜訪白霧主教,感謝他在迷宮中和一路上對你的照顧,順便提一下有關於我病症以及埃蘭學習的事情。”
“如果對方答應,那就不是問題。”
“至於其他……的確如此。”
他眯着眼,將伊恩寫的報告看完。
老者側目看向少年,沉聲道:“假如你真的成了所謂的迷宮之主……假如你想要對子爵和我們,表現出的‘身份’就是迷宮之主的話。”
“那依照艾爾斯的性格,以及現在的情況,是絕對不會讓你留在哈里森港。”
“把你弄出去當個騎士,給個任務讓你在外遊歷個幾年,將是他唯一的選擇。”
“確實。”伊恩微微點頭,他起身,準備離開長老廳:“對了長老,我中午要去找歌塞大師和依森嘉德他們聊一下相關事宜,中午就不回來喫飯了。”
“你自己決定。”
普德長老摸了摸鬍子,他還在思索爲什麼自己的胃會有畸變傾向,眉頭緊皺:“怪事,我一日三餐規律的很,作息也很健康,怎麼會有胃病呢……”
“哦對了。”
老人抬起頭,看向準備離開的伊恩:“埃蘭什麼情況,怎麼和你睡,被子上就都是牙印?”
“他說他夢見自己變成了龍。”伊恩想了想,說了半句實話:“應該是餓了吧。”
“長身體的時間啊。”普德長老不疑有他。
一段時間後。
一身火藥味的格蘭特子爵疲憊地回到了自己的府邸。
隨着歌塞大師和依森嘉德的歸來,其他勢力的艦隊也都知道,他們大概率是沒機會也沒借口嘗試去突入迷宮了。
再消磨下去,沒有其他藉口的情況下,將要發生的,就是一場貨真價實的地區性戰爭。
在沒有更上一級指示的情況下擅自進行如此行動,是最嚴重的獨走,即便真的打贏,艦隊主官的下場也註定不會好。
四方對峙一整夜後,趁着一陣大風引來的潮湧,公海上的艦隊悄無聲息地消失。
倘若僅僅是如此,還不至於讓子爵如此疲憊……
真正讓他疲憊的,是他沿海護衛隊察覺到土著的騰瀾部又有異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