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阴天神隐
通過靈械教會彙報的信息,他帶隊堵死溶洞,用不容回絕的語氣道:“放下所有武器,接受我方收納,只要配合,就不會有生命危險。”
此刻,騎士看見溶洞內側的那些昏迷人羣,注意到體表都有寄生蟲侵蝕的痕跡後,先是厭惡地轉過頭,然後又若有所思地看向師徒二人。
——他們居然幫這些賤民壓制住了那種寄生蟲的侵蝕?看來,比想象的還有點價值,可以晚點處理。
想到這點後,聯想到自己兄弟慘死後又被焚屍,而這些該死的瑟塔爾人居然能苟延殘喘地活着……這位騎士不禁冷哼一聲,握緊了手中的長槍。
他抬起槍,指向人羣,不耐道:“燒掉這些被寄生蟲感染的垃圾。”
指令下達,手持噴火槍的士兵應聲向前,沒有絲毫猶豫地按下扳機。
藍白色的火柱噴湧而出,即將席捲身前躺臥着的人羣。
數千度的高溫精準地導向地面,沒有一絲一毫地餘波散開——這特製的火焰噴射器是他們的祕密武器,專門對付叢林地區的魔獸,對普通士兵殺傷力極大,甚至就連一般重鎧騎士的鎧甲都能燒融。
即便是無法燒穿,急劇抬升的高溫仍然能殺死佩戴者。
但沉默的依森嘉德卻在扳機扣下時突然抬起手,指尖指向剛剛噴湧而出的火柱。
他的指尖迸射出一道黑色血流,這血流接觸到火柱的瞬間居然沒有被灼燒蒸發,反而就像是個黑洞般,將所有火焰都吸收,不留半點痕跡。
嗖。
吸收所有火柱後,這一條黑色的血線反而開始悄然燃燒,它如閃電般在空中急速折返,甚至反過來竄入噴火槍中,在呼吸間就將足足有一米半長的大槍連槍管帶槍身全部都融化成一團軟趴趴的鐵水。
也就是持槍的士兵眼疾手快,看見燃血之線急速飛竄時就已經放槍後退,不然的話,他恐怕也會被直接‘融化’,亦或是被點燃成爲火炬。
嗡嗡……
燒燬噴火槍後,赤紅如血般的烈焰宛如一條長蛇回到金髮少年身邊,沉默地環繞對方,宛如庇護的焰靈。
依森嘉德深深吸了一口氣,謹慎無比地看向眼前的騎士。
通過少年的血,火屬性的源質劇烈地催化着,變成了極具侵蝕力與高溫的‘蝕炎’,這就是埃倫家族家傳的蝕光煉龍傳承,專精於‘火’方面的力量。
但在第一能級,他只有以自己的血作爲媒介才能施展這樣的技藝,而一個人身上的血又有多少?維持不了多長時間之餘,施展後又太容易被追蹤……故而依森的確不適合戰鬥。
他沒有天真地詢問對方爲什麼要殺那些被寄生的普通人。
安全起見,殺掉纔是常理。
更何況飛焰地是以‘血系’統治的諸王之地,沒有貴血的普通人,對他們來說,本就是可以隨意打殺的‘賤民’罷了。
實際上,依森嘉德也很清楚老師的那句話的意思。
讓這麼一羣普通人拖着殘疾的,被寄生蟲禍害的身體活下來,真的不是更大的折磨嗎?倘若在這裏被這羣飛焰地的人殺死,如若他還能活着回哈里森港,將這件事告訴格蘭特叔叔,指不定這些人的親人還有撫卹金可以拿。
活着回去,是折磨所有人啊。
他並不傻。只是不願意如此去思考,他想要嘗試去治好所有人。
因爲,總是如此思考,而不去思考更好的可能,這個世界就太噁心了。
“你要反抗嗎?”
看見依森嘉德與自己等人對峙的舉動,騎士不怒反笑,低沉的聲音從頭盔下傳來:“也是好事。”
他抬起手中長槍,作爲訊號:“進攻。”
“俘虜打折四肢脊椎,一樣能用。”
此刻,無論是依森還是沉默凝視着眼前飛焰地士兵的歌塞大師,都感應到了一股濃烈的殺意。
而所有士兵更是早就舉起槍,對準少年。
轟!
子彈發射的聲音在溶洞中,簡直就像是來回循環重複的雷聲,綿延不絕,轟鳴震盪。
幾乎是瞬間,依森嘉德就伸手按在胸口中央,懷中的靈能飾品熠熠發光——一層八邊形的淡銀色網格護盾憑空浮現,擋在腥松砬啊�
這第二能級的靈能飾品就連鍊金火炮的轟擊都能擋住,區區子彈更是不在話下……唯一的問題是,以現在這樣的狀況,單純的防禦早晚會被打破。
金髮少年此刻知道不是遲疑的時候。他從腰間取出小刀,二話不說就要刺向自己的心臟……但就在依森嘉德打算全力以赴對敵時,他忽然愣了一下:“等等,剛纔好像沒有幾發子彈撞在護盾上啊?”
護盾的剩餘能量與他緊密相連,所以才能隨心而動,依森嘉德很清楚,剛纔最多隻有四發子彈命中了護盾,而且稍稍計數,的確只有兩把槍開火。
對面持械士兵明明有八個人……既然如此,那剛纔的轟鳴雷聲究竟是怎麼回事?!
“怎麼回事?!”
與此同時,領頭的騎士也猛地轉身,舉起盾牌,彷彿受到了極大的驚嚇。
他驚疑不定地看向身後氣浪橫飛,沙塵翻湧的溶洞:“是誰?!是誰把溶洞主道打塌了?!”
似乎是回應騎士的話,陰影中有沉穩腳步聲響起。
緊接着,便有一道激射而出的水流穿透灰塵與陰影,破開空氣與水霧,自遠至近,朝着騎士頭盔的縫隙間激射而來!
滋——崩!
第238章 必可活用於下次
滋——崩!
水槍刺破空氣的嗡鳴伴隨着溶洞齊齊崩塌的轟鳴同時響起,在地下回蕩不休。
一時間,所有人下意識地看向水流飛馳而來的方向,卻只能看見一抹一閃而逝地水光!
鏗當!
騎士如臨大敵,舉起盾牌,登時便聽見一聲清脆的重物撞擊之聲!
奇怪的是,這水槍明明相當平穩,但最後一段水流的力道之大,數倍於之前的衝擊。
騎士略微後退半步,他那足以抵擋鍊金火械齊發的堅銅盾牌赫然是出現了一個深深的凹陷。
——可那僅僅只是一道水流而已?!
“是誰?!”
帶隊的騎士大吼出聲,既是詢問,也是想趁勢將警訊傳遞給不遠處的本部。
沒有人回答他。
但是劍有話想說。
陰影之中,驟然亮起一抹淡藍色的刃光,這刃光依森嘉德很熟悉,正是之前海裔武士那柄長劍發動銘文時的異象——緊接着,尖銳的空氣撕裂聲響起,一道如水刃光隔空闢來,在空氣水霧間斬開一道漂亮的青弧。
持盾騎士本想要舉盾持槍,向前衝鋒,但這道青弧撞擊在他的盾牌上,當即就令他剛剛衝鋒到一半的勢頭打斷,手中的盾牌也是哐當一震,差點脫手而出。
——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大的力道?!
一個踉蹌,差點後退一大步,騎士心中震撼無比:“這是什麼怪物,用源質虛刃擊退了我?!”
他明明是第一能級土屬真形‘堅守衛士’,雖然放棄外顯源質進攻的可能,但力量與耐力都是同階中最爲優異的一類……他怎麼可能被水屬昇華者用外放源質的攻擊擊退?
水屬源質偏向於再生和生命韌性,力量絕對不是長處,能以絕對力量壓人的,只有極高純度的土屬和處於爆發狀態的火屬……這當然不是絕對,源質的組合千遍萬化,可以說自然現象有多少種,那麼特定的源質種類就有多少。
但第一能級的水屬昇華者,絕對不可能有這樣的力道。
即便是龍也不行!
此刻,其他普通士兵也都反應過來,隨着小隊長騎士被擊退,他們已經察覺到濃郁的死亡危機即將到來,故而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
轟轟轟!
這下,真實不虛的雷霆便在地底響起,一時間,陰影中全部都是子彈撞擊巖壁飛濺而出的塵土水霧,哪怕有頭披甲大象,都會被這恐怖的火力轟成篩子。
“死了嗎?”有士兵緊張地看向水霧塵埃混雜的的洞口處。
答案是並沒有。
一隻修長白皙的手從塵霧陰影中伸出,他握着一把怪模怪樣,卻釋放着危險氣息的圓柱型水槍,扣下扳機。
滋——崩。
再次蓄力完畢的高壓水流激射而出,貫穿了兩個士兵的身體,疾馳的流水攪動他們的內臟,宛如重錘般將他們推翻在地。
然後再也無法起身。
纖細的白髮少年走出塵埃,他右手持劍,周身環繞着一圈圈急速旋轉的泥漿水流,剛纔的子彈齊射,被他周身這些水流全部都給‘推開’至一旁,全部都被偏移挪開,沒有一發能命中他的身體。
伊恩?爲什麼會在這裏?
但就是現在!
依森嘉德雖然搞不明白爲什麼伊恩會突然出現在這支飛焰人小隊後面,但他卻比誰都清楚,此刻就是最好的反擊時機。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被伊恩所吸引,都背對着自己,這還不出手,實在是說不過去!
抬起手指向前方,登時血色炎流悄無聲地貫穿空氣,帶起一道暗紅色的灼痕。
依森嘉德根本沒有去攻擊那些士兵,而是操控那條蝕炎朝着正在戒備伊恩的騎士後心而去!
炎流所過之處,空氣扭曲沸騰,滾滾熱浪燻人——但這都是表象,蝕炎其實根本不是火,而是依森嘉德那可以承受吸收大量熱量,並自如操控的沸騰血液!
只是無論蝕光煉龍的血液再怎麼奇特,也會被高溫逐漸蒸發,故而殺傷力越強,能操控的時間越短。
但支持一兩分鐘,還是沒有問題的!
騎士無法閃躲,不想也不能閃躲,因爲此刻,他眼前那位白髮的少年已經舉起劍,波動的水光在其劍刃上流轉。
拼了!
向前踏出一步,足下土石開裂,騎士隨手將自己的大盾向後拋去,稍稍擋住那條與其說是高溫,不如說是極具腐蝕性的毒血。
他雙手緊握長槍,直視前方,腰胯手臂全部糅爲一體,與大地相連——騎士將全身力量都灌入其中,甚至包括了自己足下大地的力量。
嗡!空氣都被這一擊貫穿,原本就是用來刺穿魔獸甲殼與敵軍重盾的破甲長槍,直指伊恩胸膛刺去!
這一擊,騎士自信,即便是構裝騎士的護甲也無法承受!
“咦?”
但他卻聽見那少年輕咦了一聲。
——有意思。
——這是飛焰地的武技嗎?通過源質共鳴,向大地求索力量,而並非是守護的鎧甲。
——很有用,必可活用於下次。
心緒流淌,伊恩直面突刺而來的長槍,他眸光低垂,不閃不避,而是鬆開左手中的水槍,探臂前伸。
少年展開白淨的五指,避開鋒銳的槍頭,直接握住隨後而至的槍身。
緊接着壓下!
砰!
超乎騎士想象的巨大力量直接將這一槍的方向偏移,令這一往無前的突刺猛地被壓入土中——僅僅是瞬間,長槍便深深地沒入巖洞地面深處,幾乎半杆長槍都插入其中。
嗒,伊恩收手,緊接着一腳壓在槍桿上,怒吼着想要起身的騎士此刻的姿勢簡直就像是將頭伸到他身前那般。
所以伊恩雙手握劍,朝着已經近在眼前的騎士脖頸斬下。
緊握長槍後半截的騎士早就在槍桿被壓下時就感覺到不對,他果斷地棄槍,雙手一撐滾動,避開了伊恩的斬擊。
噗,槍桿應聲而斷,而鮮血同樣噴湧。
騎士的雙手終究沒有避開,在弧光閃動間斷裂,而翻滾到一旁的騎士尚未察覺到這一點。
實際上,他也沒有機會想了,因爲一道炎流閃爍,穿透半空,從他頭盔縫隙間刺入。
熾熱的血霧從鎧甲縫隙間升騰而起,而騎士的身軀陡然一軟,就連慘叫都來不及,直接癱倒在地。
伊恩眼眸微動,微微一笑,他沒有停頓,而是舉劍朝着剩下來的那些飛焰地士兵衝去。
一時間,又是一陣手忙腳亂的子彈雨點……但還是和之前一樣沒有絲毫用處。
“挺會抓時機的。”
劍刃砸碎肉體的聲音響起。
等到在場能說話的人只剩下依森嘉德和自己後,伊恩才收回劍,微微點頭。
“都是您的功勞。”金髮少年極其認真地彎腰行禮,表示深深地謝意:“我只是偷襲而已……而這已經是第三次救命之恩。”
“嗯。”
伊恩輕應一聲,然後看向歌塞大師和那些被寄生的漁夫海商,嘆了口氣。
飛焰地士兵發射的子彈對昇華者來說效果不大,但對於普通人來說,流彈就足以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