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醛石
可惜,老辜這輩子都只能做人,當不了黑心腸的牲口。
救人還是要救的,但是辦法,辜四維還得斟酌一下,當然,在斟酌之前姿態要擺出來,直接把自己地裏的產出拿出來,這姿態夠了吧。
“這……這下真的有救了”。
劉福林此刻覺得任何話都是多餘的。
辜四維也不在乎這些,他現在心中再想一個特別的問題:鄉親們地裏的那些莊稼還有沒有的救!
這個問題有點無聊,辜四維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想起這個來的,但就是這麼寸,就是想起來了。
想到了還揮之不去,跟中了邪似的。
第130章 豎旗子
啥也別說了,現在這情況還說啥啊,什麼田什麼地的都得靠後,把大家的命救下來再說吧。
原本辜四維還想着順個大溜,地裏的糧食大致一下就差不多了,現在可不能差不多了,稻子可以差不多,紅薯和土豆也不能差不多。
真要是差不多那真要餓死了人。
坐着船回到家,辜四維把看到的事和四翠說了一下,四翠是聽的眼淚汪汪的,這孩子太知道餓肚子的滋味了,對於辜四維的決定自然是贊同。
兄妹倆真喫不了多少,而現在的這個時代,你有錢還真不太能花的出去,因爲有錢你更得有票,錢幾乎就沒啥用處,地位遠在票之下。
辜四維還是小點小奸的,準備救鄉親們的莊稼,但是在救之前,先把自己準備把自家地裏的糧食給村裏的事和劉福林說了一下。
以這事的重要性,劉福林不可能不把這事告訴別人的,這下子整個村裏肯定不用一天就知道這事了。
有了劉福林家的兩塊地,加上辜四維家的這一塊地,整個村裏的人不能說喫的飽,但是再撐到秋收那是完全有可能的。
這一下子辜四維自然而然就成了全村的希望,狠刷了一撥人設,在村裏的形像瞬間高大了起來。
現在的鄉親們還沒有養成一些壞習慣,沒有覺得只要是別人有的,人家給予的一切都理所當然,因此辜四維不知不覺在村裏的威信便這麼豎了起來。
雖然這事辦的有點貪權貪利,但老辜也是拿出了真金白銀,並沒有空口白話。
雨依舊在下着,雖然比前些日子小了一點,但是依舊沒有停綿綿不絕的細雨,下的所有人都提不起精神來。
是雨總有停的時候,再下了近八天的時間,雨終於停了,終於在第九天的下午,久違的太陽再一次照耀大地與羣山,原本溼溼的空氣沾到人身上都發粘的感覺,跟着細雨一塊走掉了,氣溫一下子跳了起來,從二十度出頭,直接飆到了三十度。
“天晴了!”
四翠歡喜的看着外面的太陽,衝着辜四維大聲呼喊道。
“知道,我看到了”辜四維笑着手搭着涼棚,望着外面明晃晃的世界,心中說不出的愉悅。
四翠樂呵呵的轉身,一邊小跑一邊說道:“我得把衣服拿出來曬一曬,這麼多天的雨下來,如果再不曬的話衣服都要發黴了……”。
噔噔噔!
小丫頭跑進跑去,沒一會兒就把兄妹倆的所有衣服都拿了出來。
不是四翠的力氣大,而是這兄妹倆就沒有幾件衣服,四翠這邊一共就四五身,還有一身是在身上的,辜四維就更簡單了,總共三身衣服,原本來這個世界的早穿破了,現在身上一身,外加吳美鈴幫着做的棉衣,還有一套換洗的,就是老辜所有衣服了。
哦,對了,還有從商店裏買的兩件白背心,就這些家當了。
四翠這邊把衣服抱了出來,直接放到了廊架子旁邊的換鞋櫃上,然後又跑回去拿了毛巾,把廊架沾了水的扶手擦了又擦,摸了一下發現沒水,這才把所有的衣服鋪在了扶手上。
“哥,咱們還造筏子麼?”
四翠想起來自家交通問題,於是張口衝着哥哥問道。
辜四維放下手,略想了一下回道:“還是別做了,昨兒福林老叔說了大家現在全力給咱們造船,再忍上七八天的,船就造好了,造筏子也得幾天呢”。
“嗯,也對”四翠點了點頭。
辜四維覺得小丫頭今天問這個,是不是要做什麼,於是問道:“你有什麼事要用筏子?”
四翠說道:“昨天妹花邀我後天去挑野菜,我挺想去的,要是你後天不出去,我就得讓福林爺爺單獨來接我一趟了,還不知道草花和方塊會不會聽福林爺爺的招喚”。
妹花是個小姑娘的名字,妹花姓欒,大名叫什麼辜四維還真不知道,只知道她的小名叫妹花,至於爲什麼叫這個小名,辜四維建議誰要是有興趣問她老子娘去,他老辜可沒這好奇心。
至於挖野菜,現在是整個村裏婦女們的主業,這時候也不講什麼下不下雨了,莊稼都毀了,爲了能活下去總得找點喫的啊。
這樣山裏的各種野菜野果自然而然成了婦人們關注的對象。
雖然辜四維說了自家地裏的糧食可以分給大家,支持大家渡過難關,但是現在莊稼還在地裏長着,鄉親們一不傻二不懶,誰會在家裏躺着等辜四維和劉福林、郭升壽家地裏的糧食下來?
說的不好聽一點,要是再有什麼災發生,三家地也跟着完了,那全村人怎麼辦,真的集體去逃荒要飯?
關健是現在你上哪裏要飯去,哪裏不缺糧食喫?
鄉親們雖然都不知道有個成語叫做未雨綢繆,但最樸素的道理還是知道的,於是鄉親們便開始向大山索取生存下來的希望,能上山採東西的全都上山採起了東西。
雨下的時候,打獵是不可能成行的,只有等雨停了,路也幹一些,打獵的爺們才能進山去,所以現在很多老爺們也跟着婦女孩子們一起挖野菜,捋能喫的莖葉。
總之全村除了辜四維這兄妹倆,幾乎就沒有閒人了。
嚴格上來說,辜四維這兄妹中的閒人也只有兄,四翠的眼中是看不得活的,是凡是有點活都給它幹掉,要不然丫頭似乎就覺得不舒服。
這到是便宜了辜四維,原本造房子的時候想着怎麼打掃,現在絕大多數打掃的活都是四翠乾的。
“你去挑野菜做什麼?”辜四維問道。
四翠回道:“喫啊,這時候的野菜最好喫了,就算是喫不掉也可以做乾菜,到了冬天的時候拿出來用水一泡,特別好喫。哥,你是沒有喫過幹野菜吧?等我採回來你就知道了,有很多野菜比咱們菜園子裏的菜要好喫多了”。
看四翠說的有板有眼的,辜四維笑道:“誰說我沒有喫過野菜的,我喫過薺菜,還有馬蘭頭”。
“這也算是野菜?”
四翠撇了一下嘴,在四翠的眼中這算的哪門子野菜,家門口的坡上都長的東西也能算是野菜?
“喲,這還不算野菜了?”辜四維笑呵呵的說道。
四翠點頭道:“當然不能算了,我說的野菜我芙菜、山秧子、三花菜……”。
連着說了七八種,辜四維一個都沒有聽說過,當然也可能是辜四維知道的,但是四翠說的是土名字,不是野菜真正的學名。
“還不少”辜四維道。
四翠接着如數家珍的說了起來:“芙菜清炒好喫,要是能加上點葷油就更好了,山秧子燒魚放一些最是鮮美,三花菜可以包餃子”。
看着四翠的模樣,辜四維心中滿是歡喜,心道:只有這樣的才能算是孩子呀,以前的四翠那只是活着,不能叫生活。
四翠沒有注意到哥哥的表情,她正淘淘不絕的說着野菜,有的時候說到了饞處,不由嚥了一下口水。
辜四維樂呵呵的聽着,沒有打斷小丫頭。
說到最後,四翠有點不好意思了,抹了一下嘴說道:“哥,我太饞了,恨不得早點去挖”。
“怎麼,你要是想去挖就去挖唄,大家不是天天都上山麼?”辜四維問道。
四翠道:“我還有事呢”。
“嗯?什麼事?”辜四維有點愣住了,心道:你們小丫頭有什麼事?
四翠道:“菜園子裏的絲瓜還沒有點呢,我剛從村口的孫四嬸子家裏拿了絲瓜種子,要是不種下去就有點晚了”。
“現在都現經晚了,再晚點有什麼”辜四維一聽是這事兒,不由樂了。
現在辜四維已經不是幾十年後的辜四維了,他知道不少季節性的菜,像是絲瓜一般這裏是三四月份育苗,到了四五月份種,六月中到六月下旬就可以喫上第一撥新絲瓜了。
這麼算的話,自己這邊最少晚了半個月的時間。
想到這,辜四維問道:“怎麼拿來苗沒有立刻種?”
四翠說道:“大毛昨天淨倒蛋來着,我沒有來的急種”。
“你要種多少?”
辜四維覺得奇怪了,種絲瓜能費多少時間,十來分鐘往地東扒拉不就完了麼。
四翠說道:“挺多的”。
於是辜四維說道:“帶我去看看”。
結果到子小屋子,辜四維看到了四翠說的挺多的絲瓜苗子。
“你……你是不是對絲瓜有什麼怨念?”
辜四維望着一百來株苗子,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心道:我滴個好妹妹,咱們就兄妹倆,你整這麼多株絲瓜做什麼,這玩意都種下去,咱們倆就算是天天喫也喫不光啊。
“你準備一個夏天淨喫絲瓜了?”辜四維撓着頭,一臉無奈。
四翠道:“不光是喫,老絲瓜曬乾了留出來的瓤子還可以刷鍋,還可以搓澡,用處多着呢”。
“那也不能種這麼多啊,種個十來顆就行了,咱們就兩人,不是二十人”辜四維說道。
四翠不甘心的說道:“但是這麼多地不種上東西多浪費呀”。
原來如此!
小丫頭估計是見不得地空着,只要有個空地就想種上東西,這一點到是真的比辜四維更像個石磨村的人。
見不得土地!一看到兩隻眼就泛紅光,非得整個東西上去不可。
“你種吧,對了,字都寫了沒有,英語的單詞都背好了沒有?”
辜四維順着這個就想到了學習,這一點上很有點當家長的風範,什麼事轉一轉都能到學習上。
四翠自信的點頭:“好了,要不要檢查一下?”
辜四維覺得反正也沒什麼事,乾脆就找找妹妹的茬好了。
第131章 看不過去
翻着作業本子,辜四維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是心中真是十分滿意,四翠字寫的十分認真,看的出來是用了心的,至於自己佈置的英語單詞也都會拼會寫還會讀,雖然發音有點跟着辜四維,但是無可否認的確是英語不是中格利士。
看來,學習要加大量了!辜四維心中盤算道。
按着辜四維想的這樣的量已經算是不錯的了,但是沒有想到在利用時間上,四翠直接能當辜四維的祖宗,平常也沒有覺得什麼,四翠就是把事情都給安排的妥妥當當的十分穩當。
這其實是四翠的生存技能,不是一般人能練出來的,得是磨難才能熬出這樣的本事,想想一個寄人籬下的孩子喫過多少苦。
有人說苦難是財富,這話說着有點欠打,但是事實上真是有點道理的,一般孩子,就算是村裏人家的孩子,也沒有四翠這樣的生存本領。
如果沒有辜四維,四翠就是普通農村娃,有了這本事也就是熬到長大,嫁個人生上一窩孩子,渾渾噩噩的渡過一生。
但是遇到了辜四維,四翠的人生很顯然不同了,就辜四維的眼光,現在可以說沒有人比的上,開玩笑,多出幾十年的人生時代閱歷,哪裏是一般人可以比的。
“既然這樣,那麼以後給你加一點,數學方面的多加一些,英語方面也要增加,一天再增加五個單詞吧”辜四維說道。
四翠並沒有叫苦,她聽到只是點了點頭,回了一句好的。
辜四維覺得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於是說道:“那你玩的時間可就少了?”
“什麼時候不能玩呢?”四翠反問道:“燒鍋的時候,喫完飯洗碗的時候……”。
辜四維都聽傻眼了,最後只得擺了一下手:“算了,那就這樣,要是覺得喫力就和我說”。
辜四維也不是什麼正式的老師,他教的東西就是數學還能算尋序漸近,其它的就是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沒什麼系統性,擱別的時候肯定不行,四翠算是被他給教廢了。
但是現在,學生放羊,老師挨鬥的時候,四翠只要學就比別人進步了。
總之,辜四維這邊也算是良師,因爲外面學校都沒師嘛,就他是師,自然就良了起來。
作業沒什麼好說的,於着轉着轉着,兄妹倆就說到了喫上,說到中午喫什麼,四翠沒什麼挑嘴的,只要是辜四維做的就沒有她不愛喫的,到是辜四維這邊有點挑。
一挑想起前兩天草花和方塊玩的甲魚,也就是老鱉。
“哎呀,忘了把老鱉給扣下來了”辜四維一拍大腿,表現的十分可惜。
四翠有點愣神,脫口問道:“老鱉有什麼好的?哥,你要玩?”
呃!
好懸沒有把辜四維給噎死。
“下次不帶這麼開玩笑的,我玩什麼老鱉!我這麼大人拿個老鱉玩你覺得好看麼?”辜四維說道:“老鱉當然是喫了,不喫的話這玩意能幹什麼?”
四翠更加不解了:“老鱉又沒什麼肉,還沒有野豬肉好喫”。
“算了,和你說不上”
辜四維實在是無言語了,對於四翠這些人來說,是凡是沒肉的,就是沒那種大塊大塊往嘴裏塞的肉的,都不是好東西,包括老鱉。
這些人哪裏能體會到幾十年後人的心情,不說別的,就說上次草花和方塊玩的老鱉,放在幾十年後沒有千把塊的你想都別想,甚至千把塊你都買不到,真正的野生甲魚還這麼大個頭,千把塊上哪找去。
再找到好廚子做出來,價不得起飛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