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醛石
師傅聽了笑着問道:“是開車的司機吧?”
聽這話辜四維愣了一下,回過神來這才問道:“這話怎麼說?”
“你要不是司機,哪裏會捨得這麼喫?”師傅笑呵呵的解釋說道。
這年天,有幾家捨得下館子的,一般人要是全家下一次館子,得跟鄰居提上好幾回,一個人下館子那就更扯淡了,現在唯一能捨得下館子的,只是送貨的司機,只有這羣人才能捨得在外面喫,因爲他們喫的是公款,有報銷的。
聽到師傅解釋了一下,辜四維這才明白,不過他也沒有否認,而是繼續和師傅攀談了起來。
辜四維主要是誇師傅的土豆絲炒的好,接着問了一下師傅,這肉絲的漿是怎麼掛的,辜四維也炒過肉絲,不過遠沒有師傅這炒的好。
此刻也不知道是大師傅被辜四維誇的開心了還是怎麼滴,張口便從桌子上的筷筒裏拿了一雙筷子,在盤子裏夾起了一條肉絲,開始和辜四維講了起來。
也沒有講的很細,不過辜四維算是理解了要領,至於做不做的出人家的水平來,那要等回去之後才知道。
大師傅講的可能是嗨了,把挑起來的肉絲放到了嘴裏,嚼了嚼之後站起來,來到了後廚那邊,又開了火,直接炒了一小醋碟子的肉絲,放到了辜四維的面前。
“嚐嚐這個,土豆絲掛的是嫩漿,這個掛的是老漿”。
辜四維嚐了一下,同樣的肉絲,這個肉絲的味道居然不像是肉,而是帶着一種魚肉味的鮮美。
“這是魚肉?”辜四維奇道。
師傅得意的笑道:“不是一樣的肉絲,只不過這漿掛的不一樣,味道就不一樣了,想做這道菜你得知道菜性,什麼樣的味合在一起能呈現出別的味道,其實就是欺騙你的嘴吧,肉絲是一樣的肉絲,但是味道讓你喫着像是喫魚肉”。
“高!”
辜四維再一次豎起了大拇指。
師傅道:“這手藝就複雜了,跟你說了也說不明白,喏,剛纔喫了你一塊肉絲,這些算是我還你的”。
“那可是我佔了大便宜了,您這手藝是這個。不過您怎麼在這裏,你這手藝就算是混京城也是輕鬆的”。
辜四維又是一頓捧,沒有辦法,點着人便宜呢可不得說的更好聽一些。
師傅很花意,笑的眼睛都快沒了:“不能這麼說,到哪裏不是爲人民服務,一樣的一樣的。嘿嘿嘿!”
“那是”辜四維點頭笑眯眯的附和着。
正說的熱鬧的時候,門口有人一挑門簾子走了進來,辜四維一扭頭髮現進來了四五個人,歲數還差的挺大的,從二十多到四十來歲都有,每個人的手中都捧着一個搪瓷鋼缸子,上面還寫着xx大比武之類的。
“喲,今天這麼早啊”大師傅笑着衝進來的人來了一句。
很明顯大師傅和這些人都認識。
“弄點好的上來,要快,馬上還要加班呢”。
打頭的中年來說了一句,然後便大馬金刀的坐了下來。
剩下的人很快跟着都坐了下來,開始討論起了工作來。
辜四維專心喫飯,但是這些人討論的聲有點大,辜四維想不聽都不成,不過聽了之後,辜四維心中暗歎,覺得這些人的保密意識太差了,什麼話都敢往外說呀。
他們敢說,但是辜四維不想聽,連忙猛刨飯,在五六分鐘之內,把一大碗米飯就着菜給消滅了個乾乾淨淨。
站起來到了門口,剛想挑簾子,結果發現外面也站着人,於是辜四維退了一步。
外面要進來的人很顯然也被辜四維給嚇了一跳。
“你請”。
“您請!”
辜四維想讓,結果對面也想讓,於是兩人這邊客氣了起來。
“辜四維!?”
聽到有人叫自己,辜四維好奇的看了一眼,結果發現是胡彥秋的大哥胡彥明,不由樂了。
“彥明大哥,你怎麼……哦,沒有想到這裏碰到你”辜四維笑着說道。
胡彥明也跟着笑了笑,不過臉上的笑總是有點尷尬,不過很快胡彥明就給掩飾了過去。
“我跟我師傅一起過來喫飯”。
胡彥明這話的意思很明顯了,剛纔準備挑簾子進來的就是他的師傅。
辜四維衝着這位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
“我喫完了,正準備回家呢”辜四維說了一句。
客氣一下,辜四維就準備走了,不是辜四維不喜歡胡彥明,而是胡彥明這人話很少,辜四維跟他在一起也沒什麼話頭,再加上現在也不是聊天的時候,人家是過來喫飯的,連着師傅都來了,那肯定不需要自己這個外人,總不能像剛纔一樣拉着大廚硬聊吧。
“這位是不是你說的英語挺不錯的辜同志?”
胡彥明的師傅年紀不小了,已經超過六十歲了,原本已經該到了退休的年紀,不過老頭在家裏閒不住,跑過來給廠子裏面培養後備力量,胡彥明就被他給選中,當了他的徒弟。
胡彥明師傅的記憶力到是不錯,胡彥明也就是說過兩次,結果他就記住了辜四維的名字,沒辦法,辜這個姓太少了,稍微的點心就好記住了。
“哪裏,我就是會點皮毛”辜四維客氣說道。
這時候的辜四維一點開心的意思都沒有,現在提你會英文,怎麼聽都是個麻煩。
“會就是會,不會就是不會,什麼叫會點毛皮!年青人不要老氣橫秋的”老頭一聽有點不樂意了,張口就給辜四維來了一句。
辜四維也不是什麼好脾氣,見老頭直接懟了自己一句,衝着胡彥明拱了一下手吐出兩個字:“告辭!”
然後轉身頭也不回的走了。
這下弄的胡彥明和他的師傅全都愣在了當場。
“老齊,可算是有人不弔你了”
同行的另一位差不多歲數的老爺子見狀,開懷大笑那叫一個開心啊。
“嘿,這小子脾性不小!”
胡彥明的師傅瞅着辜四維的背影也笑了。
第106章 喫癟
“彥明,把這小子給我叫回來,年紀不大,性格到是挺衝的,這麼有性格的肯定有本事。彥明,把他給我請回來”。
胡彥明的師傅笑着衝胡彥明說道。
“你個老傢伙,這是哪門道理,人家陪你笑臉你覺得人家不行,非要人家給你甩臉子,你才覺得人家行。你這不是標準的賤皮子麼”。
同行的老人繼續樂着,一邊樂一邊取笑同伴。
“老沈,你懂個屁,你什麼時候到了我這種技術層面你就知道了”。
胡彥明的師傅嘴上可不饒人,直接就開始踩起了老夥計。
“扯淡,我不如你?誰上學的時候抄過我的作業來着?”
“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也沒什麼好提的了,次次都提”胡彥明的師傅有點尷尬。
“有什麼關係,看到你現在表情我就更開心了,下次照樣還提!”
兩個老頭鬥嘴沒完沒了的。
胡彥明這時候就有點尷尬了,不過師傅叫他去他也不好不去,於是帶着小跑追着辜四維而去。
辜四維這邊可沒有興趣慣別人,老話說面子是別人給的,臉是自己丟的,老頭是胡彥明的師傅又不是他辜四維的師傅,當着自己的面老神在在充大體格子,老辜看不過眼直接摞臉子了。
怎麼,不服?
忍着!
“四維,四維!”
辜四維已經拐過了巷子,聽到胡彥明叫自己,他這才停下了腳步。
“四維!”
胡彥明走了上來,氣喘吁吁的衝着辜四維說道:“四維,給我一個面子,跟我回去,我師傅這人其實不是你想的那樣”。
“打住,你師傅怎麼樣和我一點關係也沒有,我們都不搭界的,所以啊你別解釋了沒有意義,我現在呢要趕着回村,要不然天黑到不了家,對不住啊,等下次我過來的時候請你喫飯給你賠不是,現在我真的忙”。
辜四維伸出手腕,想點一下手腕,結果發現自己窮幣一個,連塊手錶都沒有混上。
胡彥明可不是什麼會請人的人,他原本就有點木訥,現在被辜四維這麼一堵,頓時不知道說什麼好了,站在原地尷尬的望着辜四維,不住的搓着自己的雙手,一副手足無措的模樣。
看到胡彥明的模樣,辜四維有點不忍,現在的胡彥明就像是剛入職場的新人,可憐巴巴的小眼神,活脫脫就像一隻剛要被遺棄的小狗。
如果不認識也到是罷了,辜四維還認識,並且和他妹妹的關係還不錯,對胡彥明的印象也挺好。
“哎,算了,我就去見見你師傅,不過醜話說在前頭,要是再在我的面前拽什麼老師傅的牌子,我照樣不鳥他,搞技術就搞技術,那麼多論資排輩做什麼!那不是扯淡麼”。
頓了差不多兩分鐘,最終辜四維還沒有硬下心腸來走。
“多謝了,多謝了,要是再這樣我也不好意思了,不過我師傅年紀大了……算了,算了”胡彥明看到辜四維看了自己一眼,頓時把剩下的話給咽回去了。
就這麼着,胡彥明帶着辜四維回到了館子裏。
挑簾進了館子,辜四維發現先進來的那幾個大嗓門居然是胡彥明的師傅一起的,因爲現在兩張桌子拼成了一張,大家正圍在桌子邊上。
只不過現在那些個大嗓門全都啞了火,只有幾個老爺子這邊輕聲細語的交談着,別人不是豎着耳朵聽,就是雙手無聊的放在自己的腿中間,縮頭縮腦的如同一個生怕被老師點名回答問題的學生。
“小夥子,對不住啊,我這人說話有的時候隨意慣了,剛纔是我的不對!中午不能喝酒,我這邊以水代酒給你陪個不是,怎麼樣?”
看到辜四維進來,胡彥明的師傅笑着舉起了手中的茶盅子。
老頭這麼大年紀了,原本性子是有點不好,但是都這歲數了,性子比早年柔和了不少,再有就是老頭也知道,辜四維的英文很好,還不是普通的日常英文,而是技術性相當強的英文,這就讓老頭生起了交流之心。
老爺子這麼一說,到是弄的辜四維有點不好意思了,張口衝着老頭拱了一下手:“其實也是我的不對,我這人性子比較操蛋,您也別和我計較”。
別人給了面子,辜四維這邊自然也要給別人臺階。
“行了,誤會解除了!來,我自我介紹一下,我姓徐,徐從文!”
“辜四維”辜四維也介紹起了自己。
旁邊剛纔和徐從文鬥嘴的老人笑着說道:“我叫朱士明,你叫我朱師傅或者老朱都行”。
“朱師傅!”
辜四維再傻也不會叫老朱,人家怎麼說也那麼大歲數了,自己現在看起來十六七叫人家老朱,人家又沒有得罪他。
徐從文笑道:“過來,來這邊坐着”。
說着徐從文便推了一下坐在自己旁邊的中年人,這位直接老實的把自己身邊的位置讓了出來。
辜四維並沒有去坐,而是在附近的桌子旁邊坐了下來,只不過是面對着徐從文這一桌。
徐從文笑了笑,便開始問辜四維一些單詞,有些單詞你可以猜,但是猜出來可能是風馬牛不相及,組合在一起意思就轉變了。
而徐從文問的這幾個,其中有一些辜四維真沒什麼把握,因爲並不涉及到他的知識點,但是有幾個,辜四維還是知道的,於是和徐從文解釋了一下。
一開始的時候徐從文不過就是好奇問問,但是聽到辜四維解說兩個之後,他便沒有再坐在原處了,而是直接坐到了辜四維的旁邊。
沒有一會兒,朱士明也湊了過來,這下就形成了三人一桌,剩下的一幫人一桌。
三人乾的行當多多少少都跟機器有關係,辜四維是操作機牀的,而剩下的兩個也是搞機器的,說着說着三人就有點惺惺惜惺惺起來。
當然了,主要是兩個老頭惺小辜同志,怎麼說也是超前了幾十年的見識,真不是現在一般的工廠技術專家能比的。
就像是這時候,大多數人想不到再過僅僅幾十年,中國經濟就到了世界第二,就工業總體規模來講其實已經是世界第一。
這時候你說這話,估計一百個人中有九十九個不信。
當然了,這你得找知道差距的,你找興奮到極致的那些個小年輕,他們覺得現在就已經趕英超美了。
要說這館子裏的服務員也是寸,把所有的菜都上了辜四維三人這邊,剩下的一桌啥也沒有。
這幫人偏偏的還不敢過來說夾口菜,一個個抱着個大碗,就着一點鹹菜就開始扒拉。
大家都想喫菜,但是現在只能看一看,至於等什麼的,他們哪裏不知道,這兩老頭一工作起來,尤其是來了興致的時候,就不知道什麼時候結束了,這時候你去打斷,別人到是好說,徐從文這老頭子發起脾氣來可不得了。
尤其是現在這時候。
躲在廚房裏的大廚,看到外面服務員的操作,在裏面捂着嘴傻樂,那叫一個開心啊。
服務員之所以這麼幹,就是因爲討厭前面這幾個大嗓門。
一個是飯店的,一個是工廠的按理說不搭的,但是其實兩下是一個廠子裏的,前面大嗓門覺得自己高這些做菜的一等,做菜的心中自然不開心了,但是平常也找不到由頭,大不了就是在後廚衝着菜裏吐個口水啥的。
但是真起衝突,這些服務員真沒有這個膽子。
今天終於讓他逮住了機會。
辜四維也聊嗨了,有一種天涯何處覓知音,門童遙指夜總……哦,錯了,是圖書館的感腳。
朱士明和徐從文兩人也是如些,有一些問題他們想破了頭,但是在辜四維這邊就像是很簡單似的,比如說現在困擾兩人的一個傳動件,兩人設計了幾套方案,最終做出來的驗證裝置都不行,都達不到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