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醛石
沒有辦法，現在這些人可都是正式工，也沒有什麼開不開除一說，反正他們對他們來說，只要還是工廠的人，那麼工資就不會少到哪裏去。
吳道榮看到了辜四維，又訓了這些人兩句之後，才向着辜四維走來。
“今天又有什麼好東西要往這裏送？”
看到辜四維，吳道榮還是挺開心的，當然了，表哥表弟什麼的不過就是一說，兩人並不是真表兄弟，不過是藉着由頭。
辜四維這邊並沒有抓這點，每次送的東西那是保質保量，吳道榮這種幹活認真的人自然喜歡和辜四維這樣省心的人打交道。
“今天沒什麼東西送，是過來準備找你幫忙的”。
於是辜四維把自己要土豆的事情說了下。
聽到辜四維要幾十斤土豆，吳道榮的表情就有點嚴肅了，衝着辜四維說道：“土豆是有，但是這土豆是工人的伙食，我沒有這本事均你一點”。
呃！
辜四維這邊被吳道榮這話弄的一愣，想了一下說道：“也不用幾十斤，有個二十來斤就是了，我不是白拿你的，用東西和你換，要不拿錢買都成？”
吳道榮說道：“那也不是我能決定的，這是工人的伙食，我賣給你成什麼樣！”
辜四維差點就說你怎麼是個死腦筋哪！
不過話到了嘴邊還是忍住了。
雖然辜四維覺得吳道榮這樣公事公辦的態度很好，但是這態度用到自己的身上，心裏要是能好受纔是怪事呢。
“用小豬換總可以吧，讓你佔點便宜，五斤土豆換一斤豬肉怎麼樣？”
辜四維沒有辦法，只得提了新建議。
和吳道榮打了幾次交道，辜四維知道，這貨只要是拒絕你，硬磨是不可能成的，這傢伙別看長的跟個胖翻譯官似的，一臉漢奸樣，但是只要是說出口的話，隨你怎麼磨，他比你還有耐性呢。
“這幾天廠子裏又沒有要招待什麼人，還不要小豬，我這邊養着也養不好”。
吳道榮的話直接讓辜四維差點翻白眼。
“那你說什麼能換到土豆吧”辜四維按住了心中的小火苗子說道。
吳道榮想了一下依舊是搖了搖頭：“這邊的土豆是肯定不能換給你的，這是公家的東西，到了我的手上是讓我保障工人伙食的，別說是幾十斤，就是一個也不能少！”
“哦，那就這樣吧，我沒事了”。
辜四維實在是有點氣不過這貨，說完直接調頭就要走。
至於帶的什麼禮物那自然是不會拿出來的，都談成這樣了還送禮，送個蛋給他！
原本覺得就算不是十拿九穩的，也有七八成把握，現在這事鬧的，不光是土豆沒有換到，還惹了一肚子的氣。
吳道榮目送着辜四維離開，等着辜四維快要到門口的時候，大聲衝着辜四維喊道：“那我就不送你了”。
辜四維頭也沒有回，直接就這麼出了門。
出了大門口扭頭一看，發現吳道榮已經回去了。
泥瑪！
辜四維罵了一句。
從吳道榮這條道上找土豆算是沒希望了，接下來辜四維便想着去找一下自家的徒弟。
到了喬逸同的班上一問，結果他的同事說喬逸同去了省城學習去了，要到後天才能回來，去找喬逸同的老子，結果發現他去了地區開會去了，具體什麼時候回來不知道。
出了工廠的大門，辜四維心中對於電話的渴求，從來沒有這麼強烈過。
連着兩個人撲了個空，讓他如何能不懷念幾十年後發達的聯絡手段。
這時候找人最好的就是電話，至於村裏裝電話，辜四維還真沒有這本事，就算是有錢也有人搭理辜四維啊，再說了鎮子上都還沒有電呢，縣城都僅有幾個地方有電，石磨村裝上電話，估計得到千禧年。
一路胡想，辜四維向着胡彥秋家的方向走去。
到了家屬區的門口，也是巧了，正看到推着自行車出來的胡彥秋。
“胡彥秋！”
辜四維見胡彥秋並沒有看到自己，正準備緊踩兩步上自行車，於是便出聲叫住了她。
聽到辜四維的聲音，胡彥秋下了車子，扭頭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了一眼，臉上喜悅不自覺的泛了起來，不過很快這笑容又帶着一點微微的尷尬，在辜四維發現之前又恢復成了原來的樣子。
“辜四維，你怎麼有空過來了，家裏的農活都幹完了？”胡彥秋問道。
辜四維笑着伸手拍了拍自己背後的簍子：“這不是過來順帶着給你送點土產，哦，對了，你準備上哪兒去，我早上去你單位，她們說你今天不上班”。
“我下午的班，我現在有點事情，要不你等我回來？”胡彥秋抿了一下嘴，頓了一頓之後衝着辜四維來了一句。
辜四維笑道：“都到門口了，你總不能讓我帶回去吧，走！”
說着辜四維拉住了胡彥秋的自行車把，準備用點力把自行車給帶回去。
“我真的有事！很着急的事，要不你先帶回去，其實你不必帶這些東西給我的，我也沒什麼好還你的……”胡彥秋說道。
這下辜四維聽着有點不對味了，望着胡彥秋說道：“你今天不對勁啊，這是怎麼了，好了，別在這裏給我費口舌了，東西都帶來了，不是什麼好東西，一包柿餅了，還有一袋子核桃。你媽在家沒有，你媽要是在家的話我給送過去”。
“真不在！”胡彥秋此刻有點不敢看辜四維。
“那算了！”
辜四維直接把背後的簍子取了下來，拿出了兩樣東西直接掛在胡彥秋的自行車後座上。
兩個口袋差不多大，其實加起來也沒有多重，十三四斤的樣子，辜四維放好了之後，在後座上拍了拍。
“行了，你就帶着吧，我回去了！”
辜四維說完衝着胡彥秋笑了笑，重新背上簍子扭頭便要走。
“辜四維”。
胡彥秋此刻覺得自己的心都要裂開了，看到一臉笑呵呵的辜四維扭頭要走，似乎什麼東西跟着辜四維走了似的，下意識的叫了一聲。
“幹啥？”
辜四維站定了扭回頭看了一眼胡彥秋：“你不是有事麼，快點去吧，我這邊還有點事，唉，一到這邊來全是事”。
衝着胡彥秋輕輕的搖了一下手，示意她忙她的去。
胡彥秋一直目送着辜四維走到看不見，就這麼直勾勾的看着。
辜四維可不知道，此時此刻，一個姑娘的心全都掛在自己的身上，他這邊還以爲和胡彥秋是好哥們。別說戀人了，連個戀字都還沒影的事。
不是辜四維神經大條，更不是胡彥秋不漂亮，而是辜四維沒有心思想這種事情。和現在二十來歲的年青人不同，辜四維那個時代二十來歲談朋友正常結婚，那真是太少了，用一句話說自己都還是個孩子呢。
現在辜四維的心全在自己的小日子上了，房子好了，地也馬上就種下了，接下來就是整點果樹，嗯，種上兩株茶，閒瑕的時候，往窗邊一坐，煮上一壺茶，擺上幾個新鮮的果子，一邊喝着茶一邊喫着果子，悠哉悠哉過一天。
這纔是老辜要過的日子，娶個媳婦生幾個娃，整天腦仁都要三大圈，就算是要跳這火坑，老辜也想着三十五歲後。
和胡彥秋分開，辜四維又晃到了自發的小菜市，想着能不能買點土豆，可惜的是也正像他想的那樣，現在主食你上哪裏買去？誰家有土豆不留着自家喫，拿過來賣錢，說實在的，現在錢幾乎沒有多大用處。
從菜市場出來，辜四維實在是沒有辦法了，只得又把主意打回到吳道榮那裏，這次他決定要不到，那麼就順手借一些，至於怎麼借，就那樣借唄。
一天哪裏都不順，當辜四維回到了食堂小院，不由樂了起來，因爲他看到幾輛小輕卡排隊停在院子門口，似乎正等待着進院子卸貨。
其中一個小輕卡上擺滿了麻袋，麻袋突起了形狀，裝的不是土豆又是什麼？
於是輕輕的小手一揮，車子最上面的一袋土豆就到了辜四維的空間裏，沒有監控的時代，辜四維覺得真是愛死了。
第103章 老照片
喜滋滋的辜四維正要離開，門衛陶老頭叫住了辜四維。
“那個小辜同志，你看到這輛車頂上了沒有，原本有沒有一麻袋東西？”
陶老頭一臉詫異的望着車子上面空出來的一小塊地方，眼睛沒有移但卻是明明白白的叫住了辜四維。
辜四維被老頭弄的一愣，他這時候纔看到，這瘦小的老傢伙居然藏在了車廂那邊，自己一時間沒有注意到。
“什麼貨？”
辜四維揣着明白裝糊塗。
陶老頭聽到辜四維這麼說，下意識的揉了一下自己的眼睛：“難到是我的眼花了？”
“那我就不知道了”辜四維嘴角微微上翹。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辜四維準備閃人。
“辜四維！辜同志！”
還沒有挪步子呢，辜四維又聽到有人叫自己，不由心中嘀咕：這是怎麼了，還不讓我走了不成？
扭頭一看，發現叫自己的是一個年輕人，二十來歲，這位辜四維打過交道，吳道榮的助手，說是徒弟也成，差不多就是這麼個關係，幫着吳道榮乾點雜活的。
剛想問什麼事，小夥子衝自己招了招手，辜四維便只得走過去。
“正好有事找你，你跟我來”。
剛到這位的面前，這位也不多話，直接和辜四維來了一句跟我走，扭頭就往裏走。
辜四維想了一下，也沒有多問，看這架式，辜四維覺得好像是自己不久前和吳道榮說的事情可能有辦法解決了。
跟着小夥子來到吳道榮的辦公室，推開了門之後，小夥子並沒有進門，而是直接彎腰把一個小布袋子給拎了出來，現在裝東西蛇皮口袋不多，那玩意是化工產品，一般市面上見到的除了麻袋之外就是粗布袋子。
小夥子拎出來的就是粗布袋子。
“這是吳主任特意買給你的，讓我這兩天去那邊看看你們村的那人來沒來，要是來的話就給你帶過去，也是巧了，剛在門口看到你，那你自己拿回去吧”小夥子說道。
辜四維這邊一看就知道，布袋子裏面裝的土豆。
“這……”辜四維有點疑問。
小夥子似乎明白辜四維的想法，張口說道：“這不是公家的，是吳主任自己掏錢買的”。
說着伸手指了一下外面哓浀能囎咏忉屨f道：“哓浺话阌袚p耗，這些司機如果超了損耗就得罰錢，如果沒超他們就會把這些東西拿回去。正巧他們今天過來，所以吳主任就給你買了二十斤，你也是邭夂茫绻裉爝@趟車不來，也沒這東西給你”。
“買的？”
辜四維覺得吳道榮這……腦殼子有點不正常，但是這種不正常讓人有種肅然起敬的感覺。
“不買的哪來的？”小夥子笑了笑。
“你們吳主任呢？”辜四維問道。
小夥子回道：“我們吳主任去厂部開會去了，估計就算是回來也得晚上十點過後了”。
辜四維這邊覺得自己心理不知道是個什麼滋味，原本黑人家一袋土豆頓時覺得似乎沒有那麼高興了。
“哦，我們吳主任說了，你別給錢了，怎麼說你都是他表弟，這些就當他送你的了，記着以後食堂這邊要東西的時候你勤快一點就成了”小夥子笑道。
說完小夥子便轉身向着食堂收貨處那邊走過去。
辜四維拎着一袋子土豆，掂了一下估計得有二十來斤的模樣，差不多正是自己不久前要的。
“那個，你等下，我問問吳主任家住哪裏，認識這麼久了還沒有登過門呢”。
現在吳道榮這麼講究，辜四維也不會不懂禮數，還是那句老話，禮尚往來！吳道榮不在這邊，那自己可以去找他嘛，把空間裏的東西倒騰一些出來給他家裏送過去。
咱老辜不佔人家便宜！
小夥子看了看辜四維，眼神中透着奇怪，心中想：你們這假表兄弟也真是太假了，你也夠可以的，來送了這麼多次東西，從吳主任手中拿了不知道多少錢，居然不知道我們吳主任家在哪裏？
“你從這邊出去往西走，有個前進糧店，從旁邊有電線杆子的那條路進去一直走，走到盡頭有一個大門，順着大門旁邊的道往裏就是家屬區了，吳主任家在第三排最裏面，有個小院子，院子門口寫着標語就是了”。
聽到這裏，辜四維拿上了土豆，放進揹簍裏之後和小夥子道了聲謝，然後沿着小夥子告知的道一路摸了過去。
吳道榮的家很好找，其實只要大致找對了地方，現在找人還是相當方便的，因爲人口沒什麼流動性，一般你張口一問，連別家耗子今年產幾窩小耗子差不多都能有人一五一實的告訴你，別說吳道榮這個大活人了，而且還是管着食堂的主任，整個家屬區就沒有人不知道的。
沒什麼特別的，小院子就是比別家大一些，一般都是和喬逸同那樣單身宿舍一樣的一間，但是吳道榮家佔了兩間。
到不是他以權炙剑乾F在住房是看級別的，像吳道榮這樣級別的中層幹部，分到兩間平房那是再正常不過，按着辜四維對於這邊廠子的瞭解，像吳道榮這個級別，可以住樓房了。
指不定是吳道榮發揚風格把自己的房子發揚成這樣了。
站在院子門口，整個院子裏的情況一覽無遺，這時候大家也沒什麼鎖門的習慣，因爲也沒什麼小偷，整個工廠這邊幾乎全是工人，都是有工作的，誰會偷雞摸狗的被人小看。
也不是沒有，總會有人手腳不乾淨，但是這個時代，這種小偷小摸的真不多，尤其在工人家屬區。
大家都沒有鎖門的習慣，於是辜四維站在門口院子裏擺設看的一清二楚。
也沒什麼擺設，院子裏有一張小方桌子，周圍零散的放着一些小木凳子，桌子上還有一個搪瓷的托盤，托盤裏放着六七個玻璃杯。
玻璃杯上面蓋着一塊白色的蕾絲的方帕子，也不知道是爲什麼，這玩意透着風，蓋在玻璃杯上又不擋灰也不擋雨的，估計只是起好看的作用。
這一類的裝飾現在隨處可見，講究些的家庭似乎每家都有這麼幾塊這樣的蕾絲方帕子，只不過大小不同，有些人家有收音機的時候，大到能把大木製的收音機給蓋起來。
“你找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