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醛石
大家就這個問題又聊了一會兒,辜四維便決定等着雨停了,或者是明天去一趟雷達站,把這個事情和李正達說一下,讓他向部隊反應一下,看看能不能幫自己這個忙。
“這雨下的……”一個老爺子望着外面的雨說道。
辜四維回頭看了一眼棚子外面的雨,說道:“估計還要下上一會兒呢”。
說完,轉頭衝着大家笑着說道:“這幾天喫的怎麼樣?住的還習慣麼?”
許廣英笑着說道:“沒什麼不習慣的,現在這條件真不是我們敢想的,沒有想到你們村的生活水平居然這麼高了,每天三頓都是白米飯,一到兩個小菜,比我們以前建廠子的時候條件還好呢”。
“對啊,小辜,廣英她讓我們過來的時候,我們家以爲又要搞一次憶苦思甜活動呢,沒有想到你們這裏的生活水平挺高的嘛”一位老爺子笑眯眯的說道。
“怎麼不高,我看啊全國要是所有的農村都能過上這樣的生活,咱們國家那就好嘍”另外一個老爺子也笑眯眯的說道。
辜四維聽了說道:“哪兒呀,是你們過來我特意讓鄉親們給你們提高了一下伙食的標準,一般鄉親們還真捨不得這樣喫”。
“那我們也太脫離羣辛耍@樣是不是不好?”有一位老太太的覺悟很高,聽了之後立刻對着周圍的老同學們問了起來。
沒有等老同學們回答,老太太就衝着辜四維說道:“小辜呀,我們跟鄉親們喫一樣的就行了”。
辜四維聽了笑着說道:“姨,這不是一回事,你以爲鄉親們是喫不起麼,他們是現在手裏剛有一點錢,捨不得拿出來喫,現在哪家兩三天不能喫上一頓肉啊,就是捨不得,苦日子過慣了。
我其實很想讓他們每天都喫夠一定量的肉,但是這辦法有人提意見說不合適,我這邊也就不好實施了,慢慢來吧,讓大傢伙一下子適應發展還是有點困難的”。
現在鄉親們依舊是摳搜的,不過比以前的確是有點進步了,至少說現在大部分人家,時不時的就能煮上一鍋白米粥,全家打打牙祭,不像是前一段時間,明明地裏收了白米上來了,還得拿去和人換了雜糧回來,不是糠個粗糧餅子就是貼個粗糧窩頭啥的。
現在的粗糧和幾十年後的粗糧可不一樣,這玩意辜四維喫不了一頓就受不了了,因爲粗的拉嗓子,就算是想嚥下去也要費點勁兒,幾十年後的粗糧,其實已經是精加工過的了,大家覺得粗糧的口感也還行,那是完全沒有喫過以前的粗糧,喫過了你就知道什麼叫難以下嚥。
“啊,莊子裏的日子過到這樣了麼?”一個老爺子喫驚的問道。
辜四維笑了笑,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並不是辜四維拿捏,而是每家每戶的收入其實是個不好拿出來說的事,雖然大家都差不多明白各家大致收入是多少,但是不好拿到外面說,反正大家都知道六隊現在有錢了,但俱體有多少錢,很多莊子上的人沒有慨念。
見辜四維不回答,這些老爺子也就不在追問了,他們都是活了幾十年的人,這點生活的小道理還不明白麼。
於是大傢伙拋開了收入的問題,開始又閒聊了起來。
辜四維又蹲了差不多十分鐘,見雨依舊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便站了起來:“你們歇着,我這邊還有事情,先走一步”。
就在辜四維整了一下身上的蓑衣,準備走進雨中的時候,突然間身後傳來了一個老人的聲音。
“小辜啊,你們莊子最缺的是什麼你知道麼?”
辜四維一下子站住了,他扭頭看了一下望向自己的老爺子,張口說道:“我知道啊,電啊!”
老爺子被辜四維這麼一說,不由噎了一下,脫口道:“原來你想過這個問題”。
辜四維笑了笑,心道:我個幾十年後過來的,要說最不方便是什麼,那肯定是電啊,這還用的着您跟我提這事?
“您既然說了這事兒,那是不是有什麼好的建議提?”
辜四維望着老爺子。
老頭說道:“也說不上什麼建議,你們這邊大山裏搞什麼火力發電廠也不現實。你們莊子上想要有電,無非就是兩個辦法,第一是自己建個小水力發電廠,依託這個河裏的水資源自己發電。
第二呢就是從那邊工廠的鎮子上拉一條電線過來!”。
辜四維一聽心道:我還以爲您有什麼高招呢!
你覺得咱沒有想過這兩個辦法?當然想過了,辜四維在港市那邊都特意找人簡單的做過一個規劃。
不是他不想做,也不是他做不起,小水電對於辜四維這樣的財力來說還算是個事兒?但是這投入和產出太不成正比了,這弄出了一個小水電廠,估計每發一度電,就是虧出幾度電的錢來,而且最主要的是要阻塞河道。
在河上建個壩,到時候船來船往的那肯定不方便。
從鎮子工廠那邊拉一條線過來?這個方式到也挺可行的,不過最大的原因還是錢的問題,想從鎮子那邊拉電過來,那肯定不能是一根電線杆子上面掛兩線那麼簡單的,肯定得用那種高塔一樣的高壓輸電方式,每一個那種塔形的電線架子,那可都是不少錢。
辜四維是出的起,但是村子要還上這筆錢,估計賣上十年的水果都不行,辜四維不是貼不起,而是不能這麼幹。
像是種水果,甚至是搞養殖場什麼的,辜四維樂意出錢那是因爲他知道這玩意掙錢啊,但是你讓他搞這些,他真是有點不樂意了,光賠錢不掙錢,連點掙錢的前景也看不見的東西,辜四維真不想幹。
“老張,兩樣都是錢的問題!”
一個老爺子笑着說道。
“那肯定的啊,什麼不是錢的問題,說的難聽一點,錢能解決八九十的問題,剩下的一二十需要更多的錢!”
老爺子還和辜四維這邊幽默上了。
辜四維笑着說道:“那就是暫時沒有辦法了!”
“實在不行的話,弄個小柴油機發電唄!”許廣英說道:“你們村這點人,弄個小柴油機發電房差不多也就夠用了”。
辜四維道:“現在談這個事情還有點太早了,鄉親們暫時也用不上,這裏又沒有廣播又沒電視信號的,弄這玩意不着急”。
原本辜四維還以爲有什麼突破性的建議,誰想到還是老三套。
辜四維到是覺得幾十年後的那種渦流發電機比較好,只不過現在市面上並沒有,就算是有發電量也不過關,至於什麼風能太陽能什麼的,那還是算了吧,現在實驗室裏都不知道能不能搞定呢,就別想着應用了。
辜四維這裏原本的打算就是等着村子建起來了,大家這邊也需要了,就先搞箇中型的柴油發電機組,到時候在村裏建個發電房,能滿足大家日常用電就行了。
等着自己這邊挖隧道的事情幹好了,那邊的養雞場什麼的建起來了,到時候再讓縣裏或者是省裏掏錢,建個電廠配套,自己這那投入的這麼大,你們那邊不掏點錢那可有些不像話了。
至於能不能成,辜四維到是沒有太多考慮,因爲他知道,咱們國內從他記事起就沒有多少時間停過電,那電哪來的,還不是發的,你說國家能建少電廠?
現在這些事情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把村子改造好,然後大家都住的舒舒服服的,到時候把村裏的衛生啊,環境啊都搞起來,不光是鄉親們住着舒服,辜四維自己也住的舒服不是。
要不然每天看到這些破破的棚子,又厚又暗,屋裏白天差不多都要點燈才能看見東西的生活環境,那人的心情能好了去麼。
總之一條,辜四維這邊就是要把自己住的這莊子,改造成一個花園式的莊子。
這是辜四維的想法,說出來現在也沒有多少人信,哪怕是胡彥秋她心裏對於花園式的環境,理解起來也是喫力的。
在現在人的眼中,最好的房子怕就是以前老大哥留下的那種革命小二層樓,這邊人稱將軍樓。
這玩意是什麼樣的呢,直上直下,頂上用瓦,甚至直接就是水泥澆的,樓梯都在外面,這就是現在最時尚的建築,也是無數人夢想中都不敢住上的房子。
你說老辜會看上這?
那不是扯淡麼,辜四維幾十年後每天在短視頻上刷到的都是什麼樣的房子?你可以說當師的老辜沒錢,但你不能懷疑老辜的審美啊,尤其在短視頻人均一個小目標的大環境下,什麼樣的房子好,什麼樣的房子不好,那他還是知道的。
和一幫老頭老太太扯了半天,辜四維再一次走入雨中,來到了河邊上,跳上自然的船,操起了槳向着河對岸劃了過去。
第667章 找活幹的
到了河對岸,辜四維拋下了自家的船錨,剛跳上了岸,無意間一轉臉便看到一艘竹篷船向着這邊駛了過來。
辜四維看着這船,一眼就知道不是本莊子的。
現在大家的生活條件好了,有船的人家也不是以前那幾戶了,現在村裏不下於八九條船,比以前的數量翻了一倍都不止。
但這一艘船肯定不是本莊子的,甚至不是本村的,也就不是石磨村的。很好分辨,因爲每個村的船篷子都會有細小的差別。
這也不是純粹的爲了區分,而是每個地方的氣候不一樣,雖說同樣住在山裏,但是大家的生活環境還是有點差別的,比如說有的地方潮一些,有些地方乾燥一些,這樣船總會有一丟丟的區別,因爲木頭用到了防腐料會有區別,所以會讓船身有一點色差,這玩意要是不注意還真看不出來,非得是老山裏人,纔會注意到這種區別。
當然了,還是有一定意義的,比如說以前大家都當土匪的時候,看船就知道是哪裏的,至於是該打劫還是放走,那就得看當時大家所處位置了。
這話扯的有點遠。
事實上就是一艘辜四維以前並不常見的船,正冒着雨向着這邊駛了過來。
辜四維好奇的看了一會兒,想着大約是走親訪友的,現在村子有錢了,老話說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
這話說着有點難聽,但是事實上就是這樣,現在六隊這邊富了,以前一些和鄉親們不太走動的親戚,這些日子走動的也頻了。
辜四維這邊也沒有多想,扭頭正想走呢,突然間看到船艙裏冒出了一個戴着斗笠的大腦殼子。
“大兄弟,請問辜隊長家怎麼走?”
辜四維愣是沒有反應過來,他心想村裏有誰叫辜隊長的?姓辜的?
突然間,辜四維纔想起來,人家指的是自己。
“你找我什麼事?”辜四維問道。
腦袋伸出篷子的人一聽,立刻從篷子裏鑽了出來,衝着辜四維道:“辜隊長!”
我屮!
這貨一從篷子裏鑽出來,辜四維便知道是誰了。
膀大腰圓的,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一頭黑熊怪似的,不是盧鐵山是誰?
盧鐵山就是那個以前的山中小霸王,被辜四維收拾過一次的那位。
辜四維看到這貨冒出來,而且衝着自己十分熱情的模樣,有點懵圈了。
“盧鐵山?!”
“對,對,辜哥哥還認得我”盧鐵山一看,辜四維想起自己來了,立刻笑眯眯的大聲回了一句。
好傢伙,人一嗓子跟要吵架似的,那叫一個好嗓門。
辜哥哥?
辜四維被這夯貨給弄的哭笑不得,因爲盧鐵山這傢伙最少比辜四維要大上七八歲,十來歲也是有可能的,這一張口就管自己叫哥哥,辜四維覺得這肯定特麼的不是什麼好事情呀。
“辜家哥哥還記得我”盧鐵山開心的又來了一句。
辜四維被這夯貨給搞的有點無語了。
“別這麼叫,你比我的年紀還要大些吧!”辜四維可不是什麼迷魂湯都喝的。
盧鐵山卻是一點兒不好意思的表情都沒有,聽到辜四維這麼說,他又接口道:“山裏論的是本事,然後才論歲數,您的本事大過我去,自然就算是我哥哥,要不然我叫你辜爺也成,要不老叔也行……”。
我屮!
辜四維哪裏想到這夯貨居然能自降一輩,一下子開動了腦筋飛速思考着,這貨都這麼搞了,那提不定有什麼大事正等着自己呢。
“別,別,我這邊漲一輩折壽!”
辜四維擺了一下手:“說吧,有什麼事直說,你要是跟我繞,我還有事,沒有空和你在這邊扯,雨下的這麼大,我這邊還在雨地站着呢”。
盧鐵山一聽,立刻說道:“辜家哥哥,我找你是有點小事,不過不是爲我個人,而是爲了我們鄉親們而來的……”。
辜四維聽的迷糊,見這夯貨居然和自己繞圈子,於是道:“有事說事,再跟我這裏扯,你就別說了”。
盧鐵山道:“還是辜家哥哥直爽!”
辜四維聽他這會功夫又送了一頂高帽子,不由想翻個白眼,一般人拍馬屁能讓你感覺飄飄的,這貨拍你馬屁,就像是把你按在砂紙上來回蕩!
怎麼聽怎麼彆扭。
尤其是那一句辜家哥哥,恍惚間,辜四維覺得自己的眼前直接出現了一竿杏黃大旗,大旗上寫着:替天行道!
辜四維也不搭理他了,直接扭頭就走。
這時候盧鐵山的小船已經靠到了岸,盧鐵山也沒有披蓑衣,直接就帶個斗笠跳上了岸,跟着小跑了幾步來到了辜四維的身後,沒有和辜四維並排,落後了半個身位,開始呵呵笑了起來。
“有事說事!”
辜四維覺得盧鐵山是不是被什麼東西給附了身了,怎麼這些年不見,成了這德性了呢。
“我想找個活兒幹”盧鐵山憨笑着說道。
辜四維道:“你找活跑我這裏什麼?我這裏又沒什麼活”。
辜四維這下子真是迷糊了,找活來自己這裏?
盧鐵山道:“都說你們莊子上有活嘛,我們莊子那邊的鄉親們就託我過來打探打探,看看有什麼活幹的沒有,放心吧,咱們這邊要的不高,都是能賣力氣的漢子!”
說着,盧鐵山還給辜四維展示了一下自己粗壯的胳膊,不過展示了一半,這纔想起來自己被人家打的跟玩似的,於是又嘿嘿笑了帶着一點尷尬把胳膊放了下去。
“我這邊要是的摘果子的,而且現在也不摘了,要摘也是明年的事情,你這時候找是不是有點早了?”辜四維道。
盧鐵山有點着急了:“我們不摘果子,不是都傳你們莊子要鋪石板麼,我們莊子幹這個事情有手藝……辜家哥哥,你可能沒有去過我們莊子,但是你莊子上肯定有人去過的,你去問一問,我們莊子上的石板路那可是鋪的相當好的,這都是我們自己鋪的,這手藝我們莊子都沒有撂下呢……”。
辜四維到是不明白了,張口說道:“這玩意要什麼手藝?!”
這一句直接把盧鐵山給幹懵了,他一時間也不知道如何回答辜四維這個問題了,撓着腦袋站在原地着急,看樣子是想給辜四維解釋來着,但是他哪裏知道要怎麼解釋啊。
於是越急就越想解釋,越想解釋就越急,最後漲的滿臉通紅。
這種紅直接把辜四維給嚇了一跳,心道:這貨別把自己給憋死吧!
真的有點嚇人,這貨的臉都開始有點發紫了,辜四維活這麼大就沒有見過有這反應的人。
於是連忙說道:“着什麼急啊?”
過了一會兒盧鐵山道:“我來的時候沒有告訴我你會這麼問呀!”
辜四維一聽直接樂了,張口問道:“你來的時候人家都告訴你該怎麼回答我的問題了?”
盧鐵山點了點頭嗯啊了一聲:“是啊,我記的花了好些功夫!要不然我哪裏能記住這些個”。
“那你辜家哥哥這一句也是別人教的?”辜四維見到憨的有點意思,於是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