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醛石
辜四維還有臉說別人,他自己也是這樣的貨色,他可比這幫小子狠多了,這幫小子最多就是打人,都不敢往死裏打,老辜這貨呢,惹上他大火之後,直接被餵魚。
現在說別人的時候,那家是頭頭似道的,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可惜的是,騙了這幫小子,他可騙不了楊傳伍,楊傳伍什麼人啊,社會上打滾不知道多少年了,他也深知辜四維的脾氣,這貨就是啥都喫,但一點虧也不能喫的主兒,越是淡定,那隻能證明周蘭兵的老子這次一定倒大黴,要不然,他不可能是這樣的表情。
一個人暴怒,那說明啥?很多的時候,說明發怒的人對於這種傷害無能爲力,或者不能挽回,讓他很無助,很無奈。但像是辜四維這表現,那就是胸有成竹,心中已經有了對策,而且絕對解恨的那種。
至於怎麼做,楊傳伍也猜到了一點。
船順利的回到了莊子上,一羣小子們垂頭喪氣的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去了,伴隨着回到家的他們,辜四維被人給罵回來這事,一下子在莊子裏傳開了。
和這幫沉不住的小子不一樣,很多大人們聽了都沒有氣憤,他們很多人都知道,辜四維那臭脾氣,上兩年你把他惹毛了,不論男女他都照抽無誤,怎麼?這兩年修身養性了?
哄鬼呢!
說的好聽一點叫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說的不好聽一點那就是狗改不了喫屎!
哪怕是心中最捧辜四維的馬春丫一家,也不相信,辜四維突然間就轉了性子,一下子喫齋唸佛了。
辜四維回到了家,也不是回到家,而是回到了學校,和自家的媳婦說了一下,他自己就出發去了縣城。
沒有什麼好說的,辜四維一個人走路,有了空間小山小水的自然是一帆風順,晚上辜四維在空間裏睡了一宿,到了第二天早上,辜四維這纔出現在了縣城。
現在辜四維在縣城這邊也是有倆朋友的,還都是有實力的朋友,一個不用說自然是宋瑞,現在宋瑞已經不是什麼小主任了,現在宋瑞該叫宋局了。
還有一個是張澤春,他現在到是主任了,也算是縣裏的實力派之一,也沒有辦法,鄭良玉這邊上來,那自然要用自己這邊的人,要是不用自己人,那麼他不是光竿司令了,說什麼話都沒有人聽,那還當什麼一把手。
至於宋瑞這麼年輕,就坐到這位子上了,那是因爲現在是特殊時期,前面十幾歲的半大孩子都能主持一縣的工作,像是宋瑞這年紀,那還有什麼好說的。
辜四維沒有去張澤春家,也沒有去宋瑞家,而是直接去了宋瑞的單位。
早上找了個地方喫了一頓早飯,四五個肉包子,配上一碗熱氣騰騰的豆花,辜四維是喫的心滿意足的。
喫好了,看一下手腕上的表,時間剛剛好,八點鐘!
現在上班都挺早的,一般單位都是七點半上班,辜四維捱到了八點鐘那是等着大家到單位醒一醒眉,那麼早去,辜四維都覺得自己有點礙眼。
晃晃悠悠的辜四維騎着自行車,慢慢的往着公安局去。
到了門口,辜四維下了車,推着車子往裏走。傳達室的大爺早就認識辜四維了,不光是認識,還表現在的相當熱情。
“喲,同維同志,你可好些日子沒有來咱們這裏了吧,這段時間忙什麼呢”老頭笑眯眯的問道。
辜四維一來那肯定是找宋瑞,現在誰不知道,宋局最喜歡的客人就是眼前的這位了,每一次來的時候都是迎,走的時候都是送,還聽說這位去鄭書記家,那跟自己家一樣隨便,鄭書記的愛人有一次追出來留這位在家裏喫飯,這是一般人能有的待遇?
“瞎忙唄,還能忙出點啥來啊”辜四維笑呵呵的回了一句。
老頭說道:“您哪會瞎忙,我們才整天瞎忙呢,宋局已經到了,現在估計正在開會,您去他的辦公室等一下”。
辜四維笑道:“我先不找他,我來報案的!”
“報案?”
從辜四維的嘴裏聽到報案兩個字,一下子把老頭給整懵了,也不光是老頭,這裏面進進出出的制服們,聽到辜四維過來報案,都紛紛停下來衝着辜四維瞅了起來。
“怎麼了?不許報案?”辜四維樂呵呵的問道。
傳達室的老爺子最先反應過來,衝着辜四維嘿嘿的笑着,同時問道:“您就別鬧了,您過來報的哪門子案啊!”
老頭心道:這一畝三分地誰還能給你不痛快?那不是耗子想和貓搞對象——找死嘛。
辜四維道:“真來報案的,我們村出口的貨物被人給搶了!”
“什麼!”
老頭一看辜四維不像是開玩笑,愣了差不多四五秒鐘,這才脫口驚呼道。
“很奇怪麼,我說我們村賣給港市公司的貨被人給搶了”辜四維重複說了一遍。
老頭聽了直接來了一句:“日了鬼了!誰這麼大的膽子。您找……那個,王曉軍,他就管這個!”
老頭一抬頭正好看到能管這事的王曉軍。
王曉軍也是看熱鬧的,現在看到居然這個麻煩落到自己頭上了,心中直接罵起了傳達室的老頭。
辜四維望了一下,發現王曉軍一臉的尷尬,於是便問道:“找你管用?”
“什麼管用不管用的,您跟我來吧”王曉軍就算是再不想接這活兒,他也不敢往外推啊,自家的宋瑞可是當兄弟來處的,說實話,宋局從打到了單位,看到這位臉上露出來的笑容,比對單位裏的人加起來還多呢,他就是有一萬個膽子也不敢給這位撂臉色。
既然這位管用,辜四維便和傳達室的老頭道了個別:“我去辦事去了,等有空咱們爺倆再扯!”
辜四維說道。
“您忙您的去,我這邊您什麼時候得空都能來”老頭笑着說道。
於是就這麼着,辜四維跟着王曉軍進了他的辦公室,此刻辦公室幾乎就是一個模子出來的,深紅色或者深棕色的辦公桌,好一點的桌子上放着一塊玻璃,差一點的就啥也沒有,然後就是一張木椅子,有些人想舒服一點就在椅子上弄個坐墊,也不是公家發的,就是自家媳婦或者老孃給縫的,論起顏色來那是五花八門的。
老爺們也是這色兒,沒有辦法,因爲這時候布可是金貴東西,誰捨得用一整塊布給自己弄個坐墊,有這整塊布,給孩子坐身衣服不比什麼強?
王曉軍椅子上就有這麼一個坐墊。
辜四維這邊還沒有坐下來,便聽到王曉軍突然間捂起了肚子,衝着對面一個年輕姑娘說道:“小鞠,小鞠,你幫我接待一下,我突然間肚子餓,可能早上喫了昨晚的剩飯,有點鬧肚子了”。
叫小鞠的姑娘一聽,立刻笑着說道:“好的!”
就這麼着,辜四維的事就歸了這位小鞠。
“您有什麼事?”小鞠顯然並不太認識辜四維。
怎麼說呢,眼前這個叫小鞠的姑娘,眼神中透着一股子清澈且無知的愚蠢。
辜四維笑着說道:“我要報案!”
“哦,好的,你說!”
姑娘聽說辜四維要報案,立刻就翻出了桌子上的一個本子,擰開了旁邊擺着的鋼筆帽,套到了鋼筆尾之後捏在手上,望着辜四維,等着他詳細的說一下要報的案子。
辜四維見她的模樣不由樂了,張口說道:“事情是這樣子的!……”。
小鞠聽的很仔細,一邊寫一邊時不時的還問上兩句,問的挺仔細的。
第643章 機會
“你這一大早的怎麼過來了?”
辜四維這邊的事情還沒有完全說完,宋瑞便出現在了門口。
一抬頭,辜四維發現此刻的宋瑞一身警服,這個時代的警服是七八式警服,頭戴着白色的大檐帽,上身是白色的四兜褂子,下身是藏青色的褲子,腳上是一雙黑的圓頭皮鞋。
辜四維衝他說道:“別鬧,我在報案呢!”
宋瑞這邊正在開會,聽到自己的通訊員過來說是辜四維來了,他覺得有點奇怪,怎麼辜四維來了不去自己家,跑自己單位來了,跑單位來也不奇怪,但是不到自己辦公室就有點奇怪了。
他也沒有多問,嗯了一聲表示知道了繼續開會,原本準備說的事情,宋瑞這邊三五分鐘就說完了,說完後直接宣佈散會,他好奇辜四維過來做什麼。
問到了辜四維去的地方,他便尋了過來,站在門口他看到辜四維正和剛來的小鞠聊的挺投緣的,宋瑞在心裏揣測:難不成這小子喜歡穿着警服的丫頭?
心中正想着等一會兒怎麼取笑他呢,聽到辜四維說自己來報案的,可把宋瑞給樂壞了。
“行了,別鬧了,走,到我的辦公室去”宋瑞笑着說道。
辜四維正色道:“誰跟你鬧,我真是來報案的”。
見到辜四維這表情,宋瑞知道這事不是鬧着玩的,老辜這傢伙並不過來調戲自家手下小女警察的。
“你報的哪門子案?”宋瑞脫口問道。
辜四維伸手指了一下,小鞠手上的本子:“沒看到人家在問我情況呢嘛”。
宋瑞這邊望了一下小鞠。
小鞠一看,立刻站起來說道:“宋局,辜同志的確是過來報案的,他們莊子的貨被人給搶了”。
宋瑞一聽,立刻快走兩步接過了小鞠的本子看了起來。
與此同時,王曉軍這邊從廁所出來了,伸頭伸腦的往自己的辦公室方向瞅。
而這時候達傳室的老頭也正好來廁所,看到王曉軍聽問道:“你不是去接待辜四維了麼?”
此刻傳達室的老大爺,和普通的警察還沒有什麼剛別,就真是的崗位不同,都是爲革命奉獻的好同志,所以傳達室的大爺並不覺得自己比王曉軍差什麼,反而覺得自己的工作更清閒更有優勢。
王曉軍道:“你還好意思說,不是沒事給我找事麼”。
傳達室的大爺聽了望着王曉軍,上下打量了幾次。
王曉軍道:“你看我幹什麼,我說的不對麼?”
傳達室的大爺聽了之後,望着王曉軍道:“你也就這樣了,狗肉丸子上不了大席!”
說着直接進了廁所,不想再和王曉軍多扯一句。
王曉軍有點迷糊了,望着空蕩蕩的廁所門口,嘀咕了一句毛病。
宋瑞接過了小鞠記的東西仔細看了一下,便把東西還給了小鞠,同時說道:“把東西整理一下,然後交到我這邊來”。
說完,衝着辜四維說道:“走,到我辦公室去,這麼早過來喫早飯了沒有,沒有喫的話我給你買去”。
這話一說出來,這間辦公室的人不由停頓了一下,差不多一秒鐘之後,繼續幹自己的活,或者裝作幹自己的活。
辜四維道:“我是來報案的”。
“行了,案報好了!”宋瑞有點無語了,心道:我知道你是來報案的,但你能不能別這麼裝,現在想着和我劃清界線了?有你這麼劃的麼,我現在是局長,不是小所長,你換個地兒就能避開的,扯那淡做什麼!
辜四維的確是過來裝一把的,不過不是裝別的,他就是想把正規的流程走一下,或者說他認爲正規的流程。
其實老辜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現在一切都在撥亂然後往正道上走,哪裏有什麼規則好說,這麼說吧,要是什麼都有規矩了,宋瑞這年紀毛個局長,連個所長都沒有他的份,別說局長了。
也就是特殊時期,產生了特殊的情況。
所以說,辜四維其實本不用這樣,直接找宋瑞就行了。
辜四維站起來,跟着宋瑞走,臨到門口的時候還轉頭過來衝着人家小鞠笑着說道:“麻煩你了”。
小鞠一聽立刻擺着手:“不敢當,不敢當,我應該做的”。
到了宋瑞的辦公室,宋瑞把門一關,衝着辜四維直接問道:“怎麼回事?”
辜四維對着小鞠那自然不可能說的太那個啥,但當着宋瑞的面,他還有什麼好藏着掖着的,都是自家的兄弟,扛過事的交情。
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和宋瑞說了一下。
宋瑞聽了,冷笑着說道:“這周懷仁,還真拿自己當個人物了!”
辜四維道:“人不人物我不知道,但是現在這事兒可不能就這麼算了”。
“好說,你打算怎麼辦?”宋瑞道:“我給你出這口惡氣!”
“出什麼惡氣,該怎麼辦怎麼辦,我們莊子的東西被人給搶了!你給我出的哪門子氣?”辜四維沒好氣的說道。
宋瑞又不傻,立刻笑着說道:“我明白!”
頓了一下說道:“德柱的老丈人”。
宋瑞知道,辜四維的心中對於劉德柱還算是看一點臉面的,要真不看臉面,就他那賤媳婦早就被辜四維弄死好多次了。
辜四維道:“你也說了是劉德柱的老丈人,又不是我老丈人”。
“曉得了!”
宋瑞笑着說道:“我這邊保準給你辦的妥妥的”。
兩人在一起混了這麼多年,誰還不瞭解誰?辜四維這麼一說,宋瑞便明白了,這事就得辦的光明正大的,辦的誰也挑不出錯來,還要把這姓周的給釘死嘍。
說的直白一點就是不準和稀泥,出了事找人說合一下,託託人情就大事化小,小事化無,辜四維這一次是鐵了心的收拾人。
宋瑞其實也明白,現在六隊的日子那是過的風升水起的,真要是這次和了稀泥,怕是後患無窮,別覺得鄉下農民都是什麼老實本份的好人,真要是有便宜可佔,你主家還有點慫,他們能把你逼上絕路。
最顯眼的例子就是喫絕戶,這還是同宗,如果你不幸在村裏是小戶,比如說一個村子都一個姓,就你一個別姓,那你就知道一些農民內心的那種惡,不值一點點同情。你就會明白,有些人,再多的苦難都是他們應得的。
“好了,事情交給我,中午家裏喫!我打個電話給你嫂子,讓她早點回家做飯”宋瑞說着便摸桌上的電話。
辜四維道:“別麻煩了,去飯店喫就行了”。
宋瑞道:“算了吧,還是家裏喫,到哪裏喫都是麻煩”。
說着宋瑞已經開始撥起了電話。
辜四維聽他這麼說也就不再堅持了,等着宋瑞放下電話,辜四維便問了起來。
“現在忙?”
宋瑞道:“大事沒有,小事忙不完!現在主要是清理以前的案子,前面的時間很多破事都積了下來,還有一些破壞分子也要收拾,這些人在毛的時期可沒有少幹壞事……”。
辜四維聽了點了頭,還是少年的時候,辜四維在書上看到這個時期就是幾句話,但是到了這邊才知道,那幾句話中究竟藏着多少血淚,多少不公,又有多少人就這麼悄悄的沒了。
辜四維和宋瑞正在辦公室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