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醛石
“四維回來了?”劉福林望着辜四維一臉的尷尬。
“老叔!”
辜四維依舊是客氣,對劉福林和以前一樣沒什麼大的變化。
“老叔沒臉見你了,我老了也管不住年青人了”劉福林對於自家的孫子和孫媳婦,已經是無話可說了。
老頭一輩子就沒有見過這蠢笨如豬的人,要是別人也就罷了,他管他死不死的,但是偏偏這兩隻長的像人的豬,一個是他親孫子,一個是他孫媳婦,你說老頭這心裏是啥感覺。
“老叔,你是你,德柱兩口子是德柱兩口子”辜四維笑着說道。
對於劉福林,辜四維其實也是心下一說就感嘆的,操了一輩子心的老頭,兒子媳婦早亡,好不容易把孫子拉扯大,現在又遇到了一個遭心的孫媳婦。
用大家的話說就是劉福林上輩子究竟幹了什麼缺德事,這輩子要受這樣的報應。
“您呀,有空的時候喝喝酒,現在該享受享受了”辜四維說道。
劉福林笑了笑,笑的就別提多彆扭了。
又聊了兩句,劉福林揹着手走了。
剛纔說話的這位伸手在自己的嘴巴上輕拍了一下:“哎,我這嘴真是太……”。
“讓你不說你還非要說”。
“不是趕上話了麼”這位替自己辨解了一下。
“四維,有財叔真的要去港市了,聽說一去好些天,喫穿什麼的都由港市那邊提供,是不是真的?”
辜四維直接回道:“這事你問我我問誰去,要不你去問問鄭老頭?”
“有財叔說是你推薦他們的,親口說的”。
辜四維道:“我推薦的不假,但是錢不是我掏的,要不你找掏錢的人問問去?”
辜四維真是有點受不了這些鄉親們的八卦之火了。
但這事其實也能理解,這些鄉親們最遠去過的就是縣城,還有一些人一輩子幾乎就沒有怎麼離開過大山的。
對於遙遠的港市,那就是傳說中的地方,大致相當於外面讀書人心中的遙臺仙島,傳說中的地方。
一聽到鄭有財要去,再加上郭升水那邊道聽途說回來的港市種種美好,可把大家給羨慕壞了。
這兩天村裏最風光的人就是鄭有財和他的徒弟孫明世了。
“你們等着鄭老叔回來再問吧,港市什麼的情況他馬上就見到了”。
辜四維真不想在這邊待著了,說完拉着栗子往學校的方向去。
見辜四維面露不悅,大家也就不再問了。
要是把辜四維的脾氣給點着了,大家覺得自己都扛不住,所以乾脆等着辜四維走後,再開始捧着棒子麪粥的碗,暢想着港市的美好生活。
到了學校,胡彥秋繼續當她的校長,孩子們也回教室就上課,辜四維自然而然又恢復到了以前的美滋滋狀態。
真是有幾分隱士的風采。
不過辜四維這邊沒隱几天,事情又來了。
有人找上門來了,誰呀,魏長征。
前兩天辜四維的話終是傳到了魏長征的耳朵裏去了,原本魏長征是沒有當回事的,不光是沒有當回事,他還覺得辜四維這是不拿大隊書記不當幹部啊,於是心中記上一筆,等着合適的時候收拾他一下。
至於什麼時候合適,魏長征也不知道,他現在正夾着尾巴做人。
調到鄉里是沒有調成,原本想回來繼續幹大隊書記,結果鄉長那邊讓他等着,於是就弄的魏長征有點坐立不安的。
這事情魏長征覺得有點怪了,只不過他從來就只是個大隊書記,哪裏經歷過什麼事,說他搞政治的,政治兩個字都能笑趴下。
但人的本能還是能查覺到一點危險的。
再說了,魏長征這些年大隊書記也不是白乾的,交遊也算是廣闊,雖然大家層級都不高,但是屁大點的縣裏,就那些個人,那麼些個事,總是能遇到能聽到風聲的。
於是有人就點了一下魏長征,你們村子裏有個叫辜四維的,聽說和良玉書記很熟悉,良玉書記看到他的時候都是迎到門口的。
頓時魏長征就被驚住了,他哪裏夠的着良玉書記,別說良玉書記了,就是鄉里的書記,也能使的他溜溜轉,現在自家莊子里居然能讓良玉書記親自迎出門的人?
也怪不得魏長征消息不靈通,而是像周廣先這些人走的時候都是很低調的,鄉親們也都認爲他們就是個辦事的。
現在又沒有手機,別說手機了,連個電視都沒有普及呢,你就算是跟他說現在李方海當書記了,他也得問一聲,哪個書記,哪個李方海。
原本魏長征這邊以爲宋瑞這邊的走紅,是因爲他原本就認識良玉書記,現在一想,很可能門道就在這上面了。
一想明白這事,魏長征的冷汗就出來了。
他也沒有幹別的事,就是再遇到周蘭兵的時候,上去就是一巴掌,而且還是當着很多人的面來的這一巴掌。
打完了之後還特意說道:讓你再特麼的胡咧咧!我說過人家辜四維把我的鄉長弄沒了的?咹?
魏長征這邊哪裏會和周蘭兵說這個,其實不過是周蘭兵藉着這事,把自己對於辜四維的不滿給渲泄出去。
她就是覺得辜四維欺負她們家德柱,要不然爲什麼辜四維不推薦自家的德柱去,而是推薦都沒有幾口氣的鄭有財去?
這世上就有這麼無恥的人,周蘭兵現在就是這樣,用鄉親們的話形容就是一條喂不熟的狗。
周蘭兵捱了一巴掌,整個姓周的都裝沒有看到,連周蘭兵的老子這時候都縮着脖子,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給了周蘭兵一個耳光,魏長征就是想着這事能傳到辜四維的耳朵裏。
於是等了幾天之後,魏長征上門了。
第594章 客人要上門
“爸,爸!有人找你”。
仲義撒着小腿衝到了辜四維的身邊,大聲喊道。
“我耳朵又沒有聾,喊這麼大聲做什麼?”
此刻辜四維正在洗衣服,一大盆子的衣服,要是用搓的話不知道搓到猴年馬月了,所以辜四維家洗衣服的時候都是放到大木盆子裏,然後添了水上腳踩的。
“媽讓我過來叫你,說是大隊魏書記來了”。
“魏長征?”辜四維聽了愣了一下。
仲義說道:“好像叫這個名字,你快點去吧”。
辜四維聽了,把腳從盆子裏收了出來,臨踩到鞋子上的時候,這纔想起來腳上還有水沒有擦,於是拿了毛巾在自己的腳上抹了兩把,這才把腳伸進了鞋子裏。
穿好了鞋子,帶上兒子辜四維從家裏出發,一路順利的到了村裏。
剛下船,辜四維便看到魏長征帶着他家的兒子,正在河邊上衝着自己樂呵呢。
“四維同志!”
聽到他這麼稱呼,辜四維的心中暗道:什麼時候咱們這麼熟悉了,我怎麼不知道呢?
“你好,魏書記”。
辜四維可是個伸手不打笑臉人的傢伙,人家魏長征這麼好的態度,他總不能當面給人冷臉子吧。
“什麼魏書記不魏書記的,你要是看的起我就叫我魏長征,或者魏老二都行!”魏長懲處笑呵呵的說道。
“這麼着急,是找有什麼事麼?”辜四維哪裏有興趣和他在這邊胡扯,立刻給他來了個開門見山。
魏長征聽了也不生氣,呵呵笑了兩聲之後說道:“也沒什麼事,就是想向你解釋一下,周蘭兵那丫頭胡扯八道的,我這邊沒有進鄉里,那是因爲政策問題,跟你是一點關係都沒有,那丫頭滿嘴跑火車,哪有一句能信的話……”。
當辜四維上岸的時候,離着近的牆頭裏就伸出了一個個的腦袋,愛熱鬧那是人的天性,這玩意可不分古今中外。
現在魏長征遇上了辜四維,大家都盼着能上演一場好戲,至於周蘭兵挨巴掌這事,現在有些人還不知道呢,當然了,莊子裏最八卦的肯定都知道了。
魏長征也故意說的大聲,就是爲了讓附近的人聽到,他和辜四維之間一點矛盾也沒有。
兩人之間還真沒什麼矛盾,魏長征和宋瑞到是有矛盾,這過這種矛盾估計把自己是不記得了。作爲宋瑞的朋友,辜四維這人肯定是站在宋瑞這邊的。
作爲宋瑞的朋友,而且兩人也算是有相當深厚的交情,辜四維怎麼可能站在魏長征這邊,哪怕是宋瑞錯了,他也得站在宋瑞這邊,原因很簡啊,辜四維又不是法官,判定人家對錯,他處事看的就是遠近關係。
“她說什麼我也不在意,跟我也沒有多大關係嘛”。
辜四維明白,這是人家魏長征肯定有什麼地方用的到自己了,要不然他一個大隊書記,還是從辜四維到這邊來好些年了,總共沒見過五次的大隊書記,憑什麼今天特意跑到這裏給自己解釋這小事?
魏長征道:“這哪裏是什麼小事,敗壞人家的名聲這可不是小事,這段時間還有人胡說,說我調到了鄉里,這個大隊書記就要給誰來做之類的。
完全一派胡言!
組織紀律還講不講了,鄉里的事情她們這些嚼舌根子就給定下來了?這種人就該好好的收拾一下,沒事幹就會散佈謠言,看看十足的敵特份子……”。
魏長征這邊越說越嚴厲,最後差點一上升到階級上面去了。
聽的辜四維直想樂,不過他這邊可是提足了小心,因爲魏長征這表達,看樣子求自己的事情可不簡單哪。
辜四維心中開始琢磨,想着怎麼把這貨給打發走了,他實在是沒有心情和魏長征在這邊扯。
雖然這人其實算不上怎麼怎麼壞,當然了也算不上怎麼怎麼,辜四維沒有一點興趣和他做朋友。
還真是應了那一句老話:磕睡有人送枕頭。
這不,辜四維的目光一轉,自家的枕頭就來了。
誰啊,蕭樹平和羅玉剛兩人,現在正乘着一條小船向着自己這邊駛了過來。
兩人看到辜四維望向這邊,便伸手和辜四維打起了招呼。
“辜四維同志!”
“你好,蕭樹平同志,羅玉剛同志……”。
辜四維直接丟開了魏長征衝着兩人迎了上去。
魏長征的兒子一看,心中有點不痛快了,想說點什麼被他老子瞪了一眼之後便乖乖的裝起了鵪鶉。
辜四維來到了岸邊上,等着蕭樹平和羅玉剛兩人上了岸,這才正式寒喧了起來。
“長征書記,我這邊還有客人,就不和你聊了,周蘭兵的事情我沒有在意,你也別往心裏去,她個婦人不過是嘴快了一些罷了”。
辜四維其實很想說,周蘭兵就是個傻缺,還是偏偏覺得自己最聰明的傻缺,覺得自己可以把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間。
有的時候辜四維懷疑,這娘們是不是精神有點不正常,正常一點的人哪裏會幹出這種事情,事情還沒有定下來,就嚷嚷的全世界都知道了。
現在好了,魏長征這邊直接被按在了這裏,她家老子這大隊書記的夢也該醒了。
“好的,好的,你們忙”。
魏長征一眼就看出來了,剛過來的兩人身份不凡,雖然說就是個村官,但是魏長征心中特別羨慕那些有派頭的人,夜裏做夢都不止一次夢到自已成爲那樣的人。
現在眼前的兩個人身上隱約就散發着那股子迷人的氣質,自信而又掩住了鋒芒,這覺對不是什麼縣級幹部該有的,也不是一般家庭養的出來的。
辜四維哪裏知道,就這會功夫,魏長征的腦子裏已經轉了無數個念頭。
他現在最想的就是讓魏長征和他的兒子快點走人,自己這邊也沒什麼話和他們倆說的。
魏長征這邊衝着蕭樹平和羅玉剛兩人笑了笑,張口說道:“那您二位先忙着,我這邊還有點事情,有時間的話順路到咱們村委轉轉去……”。
等着魏長征離開,羅玉剛衝着辜四維問道:“你們村書記?”
見辜四維點了點頭,羅玉剛笑道:“看起來還挺不錯的”。
“是不錯”辜四維點了點頭。
羅玉剛說的不錯不過就是隨口那麼一說,錯與不錯和他有個毛線的關係,別說一個村書記,就是鄭良玉離着羅玉剛也遠着呢。
爲什麼說有人一出生就落在羅馬呢,羅玉鋼就是這樣的人。
辜四維這邊說的不錯,同樣也是,他根本沒有在意這些。
扯了幾句沒用的,辜四維示意他們倆跟着自己進學校裏去談。
羅玉剛這時候卻是笑着問道:“咱們也算是朋友了,你這麼招呼朋友,可有點失禮了吧,都到了家門口了,就沒有請我們進去坐坐?”
辜四維還真沒有想到羅玉剛突然間說出這話來,於是下意識的愣了一下神。
“哎喲,你看我這記性!”
辜四維拍了一下腦袋,笑了笑便問道:“那今天二位方便麼,去家裏坐坐?”
辜四維也沒有去解讀羅玉剛突然間說這話是什麼意思,他這邊很簡單,也不怕別人跟他玩心眼,因爲玩心眼最終還得落到實力上去。
蕭樹平這時候笑着衝自己的夥伴說道:“你呀,哪有這樣要去人家做客的”。
羅玉剛笑道:“我也是好奇啊,你不好奇麼,周叔叔說他家裏怎麼怎麼好,我怎麼就不怎麼信呢,要不是親眼見上一見,我是不會死心的”。
看到辜四維一臉迷茫的望着自己,羅玉剛解釋說道:“周廣先周叔叔和我爸是戰友”。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