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醛石
“別提了，進來吧”辜四維笑着請於威進了自己的書房。
於威進屋之後，隨意找了個地方坐下來，開始他的葛優躺，兩人現在已經沒那麼講究了。
“你這麼晚過來有急事？”
現在時間真不早了，已經是夜裏九點了，這時候過來那肯定是有事，要是沒有事，於威何至於這個點跑過來。
“我本來想過來蹭你的頓晚飯的，誰知道說你赴宴去了，赴的哪門子宴？”於威隨口說了一句。
辜四維道：“鴻門宴”。
於威一聽，爲刻起了興趣坐直了身體，張口問道：“哦，那我得聽一聽，現在還有人能請你喫鴻門宴？”
“幾個鬼佬的大班你覺得夠不夠格，還有一些狗腿子幫腔”辜四維笑呵呵的說道。
聽到辜四維這麼一說，於威到是正色起來，衝着辜四維說道：“還真是鴻門宴，這幫人全都不是什麼好東西，說餓狼，怕狼都不同意與他們爲伍！對了，究竟是什麼事？”
這事也沒什麼好藏的，人家都明擺着說了，就不怕這消息傳出去，於是他便和於威簡單說了一下。
啪，於威聽了拍了一下大腿。
“這下你可虧了不少。不過人在矮檐下，哪能不低頭，這幫盎撒孫子，就像你說的全都是強盜”於威道。
對於辜四維，於威挺同情的，不過也僅限於同情，他一點忙都幫不上，別說他了就算是他老子背後的常光頭，人家不鳥也就不鳥了。落地的鳳凰不如雞，更何況老常現在怕是在別人眼中連雞都不如。
雞還能邉右幌履兀铣＃苯泳偷褥兑埖摹Q成北面那到是沒有問題。
“那你準備怎麼辦？”
辜四維攤開手一副我沒有辦法的模樣：“我能怎麼辦，人家要搶就只能讓人家搶嘍，給了還能落個三瓜兩棗的，要是不給誰特麼知道哪一天有什麼暗箭會從背後射過來”。
“你的想法是對的，社會上混有的氣該忍的時候就得忍”於威說道。
辜四維這時候衝着於威問道：“說說你這大晚上的過來做什麼吧，別和我繞圈子了，我現在事情挺多的”。
於威道：“我過來還能有什麼事，咱們的電影拍好了，讓你過去看看粗剪的片子”。
“啊，拍好了？”
辜四維聽了一愣：“你別蒙我，這才幾天，一個月還沒有到呢，你拍好了，而且還能看了？”
於威見辜四維的表情，十分受用，雙手抱着自己的大肚皮又躺了下去，躺下去還不行，來回還扭了兩下。
“你家的沙發還真不錯，真舒服，哪裏買的，我也買一套回去”。
辜四維看他的模樣不由笑了：“哪裏都沒的賣，這是找請人做的，你要是不想說就不要說了，早點回去睡大覺去，少在我這裏賣關子了”。
於威笑着說道：“這有什麼，從投到拍也用了差不多一週的時間，這故事用的地方也不多，很多都是室內的戲，拍起來自然快，這麼跟你說吧，拍的時間就只有五天”。
說到這裏，於威伸出了一個巴掌。
辜四維心中還在納悶，拍電影這麼容易麼？
其實辜四維是不知道，此刻的電影還是相當專業的，不是什麼阿貓阿狗拿着單反就能拍的，無論是人與器材都是相當貴的，港市這邊的草臺班子真是浪費不起，從人員的工資要設備的租賃費用，多一天就是一天的錢，更別說膠片了，那更是燒錢的大頭。
從另一方面來說就是不快不行啊，不快的話，就三人投的那點錢，連製作都不夠，更別提還有宣發了。
“走，那得去看看”辜四維立刻來了興趣。
於威這邊也不坐着了，站起來便和辜四維一起上了車，兩輛車一前一後到了老友公司的辦公點。
這個時間，該沒有回家的人還沒有回家呢，這就是港市的現實，別扯什麼幾個小時的工作制，該拼命的時候就得拼命，該壞的腸胃還得壞。
不過就喫的東西來講，於威還算是個不錯的老闆，一行人喫的還挺豐盛的，反正大大小小的擺了幾乎一張桌子，怎麼說也得一個人分到四五份東西喫。
見到於威，正在喫飯的腥思娂娬玖似饋怼�
“都坐，你們喫你們的，東仔”。
於威衝着一個年輕人招了招手。
年青人放下了手中的筷子還有飯盒，抹了一下嘴還在身上擦了擦之後，這才向着兩人這邊走了過來。
“介紹一下，這是咱們的導演，林禺東”。
“蘇……蘇……蘇先……先生好”林禺東和辜四維打起了招呼。
辜四維聽出來了，這位林禺東是個結巴。
林禺東？辜四維覺得這名字好像還有點印象啊，難不成自己今天遇到了一個年青時代的大牛？
這裏辜四維搞錯了，這位叫林禺東，他記的那位叫林嶺東，兩人除了姓林，名字最後一個字是東之外，可以說是毫無關係。
他眼前的這位林禺東可沒有在一五年的時候拉着古天樂、佟麗婭拍《謎城》。
可惜的是老辜屁也不知道。
於是辜四維望着這位林禺東，笑眯眯的上下打量着，一邊打量一邊還說道：“不錯，不錯！”
弄的林禺東差點用腳趾頭在地上摳出一個三室一廳出來，於威更是被他弄的一點摸不着頭腦。
“什麼不錯？”
於威不解的上下打量了一下林禺東，他沒有看出這個結巴導演有什麼地方不錯的，明明就是個撲街，怎麼和不錯聯繫上的？
如果可以的話，他想請李翰祥、張徹這樣的導演來導。
畢竟人的名樹的影兒，電影沒上映，看的就是臉，名導名演這才吸引人嘛。
可惜的是，李翰祥人家在邵氏，至於張徹也在邵氏，還有一位叫胡金銓的還特麼的在邵氏。
這麼說吧，這時候的邵氏就像是巨無霸，老友和邵氏放在一起比，那就相當於皮包公司站在派拉蒙面前一個鳥樣。
對於於威進電影這塘子水來，而且辜四維這邊還明目張膽的開戲院，邵氏又不瞎，而且以年輕六叔的性格沒有潑兩人油漆就是好的了，別說借人了，有那交情麼？
估計也不是後來的六叔不想潑，而是於威不是那麼好惹的，老常再是落毛的鳳凰，再不如雞，於威家裏也不是邵六叔可以欺的，至於蘇思偉，比現在六叔的腰包還厚呢，拿蘇思偉更是沒有辦法。
“我是說林導演不錯，有藝術家的範兒”辜四維笑眯眯。
老辜完全不知道自己張冠李戴，特麼的認錯人了，稍微有一點電影知識他也不可能把眼前的這位認成林嶺東，此刻的林嶺東才十幾歲，而眼前的這位已經快三十了，怎麼可能是一個人。
可惜的是，老辜哪裏懂這些，他覺得名字好熟啊，便以爲自己撈到了一個未成名的大拿。誰知道抓到手中的是個蝦米。
“藝術家的範兒？”
於威揉了一下眼睛，愣是沒有看出來眼前這個說話結巴的撲街仔哪裏有什麼藝術範。
接下來又介紹了幾個劇組的工作人員。
“好了，看片子去”辜四維笑眯眯的沒有解釋，扒拉了一下於威，示意他帶着自己到看片子。
公司自然要有放映室的，如果這玩意都要租那也太讓人笑掉大牙了，老辜丟的起這個面子麼，明顯丟不起呀，所以公司這邊該有的還是有的。
總共就幾人，隨意坐下來，沒有一會兒放映室的燈便暗了下來。
片頭出來了。
嘶！
辜四維看到這片頭頓時有一種攪基的感覺，畫面上兩個人並排一跳一跳的，最後拉手定格，腚後面冒出一排字：老友電影公司。
我了個屮！
這時候的片頭粗糙感就不說了，但這……哎，算了，看內容，看內容。
想想現在邵氏那個大大的盾形圖標，中間一圈放射線，然後兩個大大的英文字母S和B，辜四維就覺得這麼攪基的片頭，似乎也不是那麼不容易接受了。
片頭一扯完，便是男主角的旁白：hi我叫顧相城，好朋友都叫我城仔……
當然了，畫面中的男人不可能是發哥的，而是一位叫顧相城的，名氣？辜四維知道個鬼的名氣，這時代的明星他一個都不知道，至於這位顧相城，那更是聞所未聞。
辜四維不知道太正常了，因爲，別說他這年紀的，就算是辜四維他爸，都不知道這位是誰。
說的更直白一些，這位叫顧相城的帥氣小夥子，其實是個唱戲的，在整個港市的名氣都……
嗯，不大。
僅限於觀塘以及其周邊地區。
廢話，大了於威也請不動啊，再說了就算是請的動，都多大年紀了，四五十歲演二十來歲的帥小夥，你以爲觀卸际茄巯沟摹�
就算是觀醒巯梗锻矌植怀鰜碚�71歲的奶奶來演少女的事，這不是缺心眼，這是想刺瞎衣食父母的眼。
觀械拿彩敲剑荒苓@麼糟踐！
小夥子的確帥，也很有男人味，四方臉愣角分明，下巴還有一圈淡淡的胡茬子，有點任達華的味道，不過比任達華還要更硬朗一些。
看到男主角，辜四維對於電影就開始不抱什麼希望了，他覺得這貨還能好的過發哥？將就着看看吧，只要不是太差就行。
結果，看着看着，辜四便被故事給吸住了，原本他以爲是看個發哥持貝版的，誰想到是顧相城版，兩個女人……嗯，不提也罷，不是不漂亮，兩位女主角要身條有身條，要長相有長相，只是現在的化妝審美，和辜四維跟本搭不到一起去。
但故事的確是很有意思，辜四維居然沒有一點尿意，從頭看到尾。至於後面坐着的潘寶豐，已經忍的撲哧撲哧的，可見片子真的挺有意思。
當燈打開的時候，於威問道：“怎麼樣？”
辜四維笑着說道：“我覺得不錯！林導演不錯！”
最後一句是特意說給林禺東的，他以爲自己遇到了沒變大牛之前的素人嘛。現在辜四維就差點拿個碗衝着林禺東說：快到碗裏來了。
林禺東瞬間漲紅了臉，他此刻非常激動，心中大喊着：終於有老闆欣賞我了！
心中的呼喊那是一點也不結巴的。
可以說林禺東等這個機會，已經不知道等了多久，甚至如果再沒有機會的話，他便準備去開的士，人總要生活不是，林禺東總得養活家人，他的家庭條件供不起他的夢想。
第427章 請君入甕
辜四維對於林禺東的反應很滿意，覺得此大牛又入咱掌中矣！你瞧瞧，以後大導演看自己眼神，分明就是要納頭便跪，臣服在咱的王霸之氣下了。
“走，到我的辦公室，咱們談談下一部電影”。
於威伸手一攬辜四維，便往放映廳的門口走。
這下輪到辜四維懵了：“下一部？”
“嗯啊，下一部，總不能成立個公司就拍一部片子吧？別管賠還是不賠，第二部片子都得拍起來，一部就倒，咱們丟不起那個人啊……”。
攬着辜四維，於威便開始說教了起來。
“嗯，也對！”
辜四維特麼的還覺得於威說的有道理，好不容易成立個老友電影公司，結果就拍了一部片子撲街之後沒有實力拍第二部了。
於威樂意丟這個人，老辜也不樂意啊，他這邊的電影院都還在緊鑼密鼓的準備着呢，再有一個多月，不，半個月就可以對方營業了，這時候你跟他說自己公司就拍了一部片了倒閉了？
兩人就這麼來到了於威的辦公室。
說是辦公室，其實就是個約二十平方的小方間，裏面擺着一張桌子，還有一組小沙發，挺旮幣的地方，連於威原來的辦公室三分之一大都沒有。
“這麼節約？”辜四維一進來便說道。
於威道：“還沒有賺錢呢，講什麼都是空的，等着賺了錢了，我比你會擺排場”。
對於威的態度，辜四維心中還是讚賞的，賺到錢了什麼事都好說，沒有賺到錢還浪費這樣的人根本不適合做生意，除非他叫辜四維二代目。
辜四維這邊將將坐下來，便聽到啪的一聲，然後自己面前的茶几上便出了一摞厚厚的4k本子。
“這是什麼玩意兒？”
辜四維一邊問一邊伸手翻一下。
得，不用於威回答，辜四維知道了，這玩意是劇本。
於威此刻已經坐到了自己的辦公桌後面，舒服的蹺起了二郎腿，一邊抽着煙一邊還美滋滋的抖着腿。
“我按着你說了，找了一些喜劇的本子，你看看哪一個比較好，咱們第二部就搞它了”。
辜四維直接把劇本一推，他也橫躺在了沙發上：“你是這裏的總經理，你來決定，我還管這事？！”
“我不是覺得你挺有搞電影天份麼”於威說道。
於威有點迷信了，現在這電影拍出來之後，他覺得辜四維這小子水平可以啊，這故事這麼好看哪，於是便想讓他過來挑逃他最近收來一些本子。
此刻於威自動忽略了撲街林禺東的作用，其實林禺東的作用更大，從這一點上，任老爺子說的那種句，錢給多了就是人材這話還是挺正確的。
林禺東的確是個人材，就是不知道辜四維來的那個時代，他爲什麼不出名，不過想想也就明白了，此刻的港市電影，差不多都是大廠制，各有各的隊伍，很多年青人不知道等多少年纔有掌鏡的機會，此刻有機會的就是那幾個，還幾乎都是串在一起的，各大廠子一分，人家從頭到尾都包辦了，哪有別人什麼事。
從這一點上來說，辜四維和於威的老友公司其實也是有很大正面意義的，至少讓一些年青人有了藏錐於袋，破之而出的可能性。
“這事你還是別找我了，我覺得那個林禺東不錯，公司這次算是撿到寶了”辜四維說道。
於威聽了伸長了脖子望着辜四維：“嗯？！”
“嗯什麼？”辜四維回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