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醛石
辜四維腦門上瞬間掛起了一團黑線。心道：我說郭老叔，你反應也太遲頓了吧，都說過快一分鐘了，你纔來這麼一出，純粹是鬧事是不是？
“嗯，我也覺得這話說的好”。
餘應之也跟着點頭。
周廣先道：“的確妙！”
“……”辜四維有點不想在這邊待著了。
楊傳伍道：“所以嘛，四維，還得麻煩你幫着弄點玻璃回來，怎麼說也得弄幾個像你們家那樣的玻璃窗子，到時候往學堂上面一安，孩子坐進去也是敞敞亮亮的，你說是不是？”
辜四維臉苦了起來，張口說道：“我不是推這事，我那是遇上巧時候了，這時候再找人家，人家也不一定有，我只能說我這邊盡力，如果那邊不行的話，我再去別的地方碰一碰，不過這東西你來我往的……”。
辜四維並沒有把話給說透，但是在坐的都是人精，哪裏會不明白，大家也都知道，你想求人辦事，不搞點人情來往，乾巴巴的空着兩隻爪子就去了，那好的脾氣人家也煩你啊，更何況玻璃這東西現在真不太好弄。
“這個我們也想過，莊子這邊差不多能節餘個五十來塊錢，如果要再多的話，那我們再想想辦法，除了買玻璃的錢，別的你看着辦，先去探探消息，如果貴呢就少買一點，如果合適就多買一些就是了”。
楊傳伍說道。
這話說的到是沒什麼毛病，事情原本就該是這樣的。
辜四維也沒有多想，點頭應了下來。
這下他便知道，自己又該往工廠那邊跑一趟了，買玻璃這事找別人可不行，還得找喬啓笙看一看，實在不行的話，辜四維這邊還得‘求助’別的線路。至於什麼線路那就太簡單了，只能是空間線路，也就是直接從港市那邊搞過來。
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你就是你弄來的小人書？”
李方海這才注意到，辜四維停在不遠地方的自行車後面掛着的碩大紙包子。
辜四維嗯了一聲，算是回答。
李方海走了過去，招呼打旁邊經過的人一起把紙包子抬了下來。
“還挺沉的。這個要往家裏麼？”
辜四維說道：“不用，先放在……放在傳伍哥家吧，反正都是給學校孩子看的，早看晚看都一樣”。
在辜四維說的話功夫，李方海把紙包子從車子上取了下來，從上面撕開了一小塊，露出了裏面的小人書。
“打開來吧，裏面還有小包包着呢，這麼大一包不好弄”辜四維說道。
大家都沒事了，便都湊了過去。
這麼多人七手八腳的很快就把紙包子給解了開來。
帶圖的冊子，這玩意可不光是孩子喜歡，大人也喜歡，尤其是現在根本就沒什麼娛樂活動，突然間有了這麼一個玩意兒，別管看的明白看不明白，就是光看畫，也覺得有趣啊，更別說現在的小人書，那作者都幾乎是一等一的藝術家，根本就沒有濫竽充數的。
這麼說吧，這時候的小人書準備，不能說吊打幾十年後的動漫，直接就秒成渣了，連渣都不剩。
於是，原本說這些小人書要擺起來的，現在就成了人手一冊，一個個坐在樹下抱着就開始翻了起來。
包括胡彥秋在內，有一個帶一個就沒有例外的。
“喂，我說大傢伙，這是給孩子看的。那個欒老叔，你看就看別沾着口水翻書好不好，你這麼一翻不是把書頁給翻溼了麼……”。
辜四維看着這些傢伙翻書都能翻出怪毛病來，便忍不住張口說教了起來。
“對，對！這書可不能想怎麼翻怎麼翻，不是說不給大家看，給看，但是得有規矩……”。
楊傳伍聽到辜四維的話，立刻表示贊成，他是老基層工作人員了，當然知道一個東西是沒有了規矩，那你就別指了，這些書可都是好東西，人家辜四維說是如何如何的，其實誰不知道是人家辜四維自己掏錢給孩子們買的？
既然是這樣，大家就更有義務保護好了，不能說別人捐的自己沒花錢就不當個東西了。
“都收上來！”楊傳伍說道：“等有了規矩，專門找間屋子把規矩貼在牆上再看”。
辜四維這邊只是說一下，他可沒有想過會鬧到這麼麻煩，不過現在他也不能給楊傳伍掉這鏈子啊，本質上人家楊傳伍是在順着他的心氣呢。
於是，不光是小人書收起來了，大家又坐下來商量起了小人書借閱等一系列的問題。
說實話，要是知道這麼麻煩，辜四維直接都不張這口了。
第414章 明�
回家做飯，喫完飯，辜四維的腦殼繼續大，因爲胡彥秋胡校長同志現在跟打了雞血似的，心裏全是學校的事兒，拉着辜四維和一幫老爺子商量校舍該怎麼建。
辜四維沒有辦法，雖然沒什麼興趣也得假裝着有興趣的樣子，爲了表示自己對媳婦幹事業的支持嘛。
一直商量到了十點多鐘，辜四維實在是受不了，借是困遁去睡覺去了。
等半夜醒來的時候，辜四維隱約覺得眼前有燈光，支起了身體一看，發現果然有燈亮着，小油燈下面，胡彥秋的背影雖然模糊但是辜四維又怎會認錯。
“怎麼還沒有睡？”
辜四維出聲問道。
胡彥秋聽到辜四維的聲音，扭過頭，衝着辜四維抱歉的笑了笑：“對不起，把你給吵醒了”。
“對不起什麼的你知道就好，你這樣熬能熬多久，就算是當校長也是個體力活，要是不養好體力，怎麼能幹的好？現在聽我的，把手上的東西放下，上牀睡覺！”
辜四維從牀上坐了起來。
“我這邊還有一點點……”。
聽到媳婦的話，辜四維直接過去，從她的手中把筆奪了過來，套上筆帽子放到一邊，拉着胡彥秋，把她推到了牀上。
“也不急於一時，以前這麼長的時間孩子們沒有上學，也不是活的好好的？你啊，這麼猛衝猛打的，看似對工作挺熱情的，其實是極爲不負責任。
聽我的！好好休息。
我聽到過一句我覺得最有道理的話，那就是你要想辦好一件事情，往往最笨的辦法，就是最快的方式。辦學校最笨的方法是什麼？一點一點的來，別今天想着把所有的事情都完成了，這是最不可取的。
這世上的事情哪有做的完的，做死了都做不完，當校長又不是幹反動派，非要搞個你死我活的”。
辜四維一邊說着一邊把媳婦的鞋子從腳下脫了下來，把她的雙腳一併塞進了被窩裏，然後把她按躺着，把被子蓋到了她的肚子上。
“現在，聽話，好好睡一覺，你的學生等的了，他們還有足夠的時間去學習”辜四維說道。
胡彥秋聽了也不說什麼了，只是望着辜四維笑了笑，然後便閉上了眼睛。
可能是真的困了，沒有一會兒，胡彥秋就發出輕輕的鼾聲，嘴角上掛着淡淡的笑容，進入了甜美的夢鄉。
辜四維這邊沒一會兒，也跟着躺下了，再一睜開眼的時候，已經是天朦朦亮。
這時候幾乎所有人都起來了，胡彥秋繼續忙活着自己的學校大計，老爺子們也都起來了，他們或是幫着餵豬，要不就是下田鋤草，反正都有事情可幹。
四翠和胡彥平兩人這時候則是揹着單詞，這是他們的學習時間，每天早上四十分鐘的單詞，還有大聲朗讀英文，這是胡彥秋給兩人佈置的作業，除了節假日之外，幾乎天天如此。
辜四維家的六個小皮猴子，現在依舊在睡覺，這麼早他們是不會起來的，原本胡彥秋還想着讓孩子早點起背點古詩什麼的，不過辜四維勸了一下，說太小了，這麼折騰容易影響孩了的生長發育。
這麼一嚇唬，幾個小傢伙終於能安生睡個懶覺，至於能睡到幾歲，別問，辜四維也不知道，反正辜四維這個當老子就只能幫他們到這裏了。
還有一個無所事事的就是老辜自己了，他這時候通常帶着油泥，有的時候也有大毛，沿着四周轉一轉，看看自己的果樹，檢查一下茶樹什麼的。
這段時間又多了一步，那就是看看老爺子制的蜂巢裏面巢王幹活乾的怎麼樣。
反正都不是什麼累人的活，用老爺子們的話說那就是辜四維純粹的是個小地主。
辜四維轉回來的時候，差不多正好到了喫飯的時間。
喫完飯，胡彥秋又要和一幫老頭去村裏商量學校的事，原本辜四維是想在家待著的，現在一想，家裏可不能待著了，於是藉口要去工廠商量玻璃的事，收拾了一下東西，騎上大膘，帶着馱着一些土產的栗子，奔着工廠而去。
到了工廠，先走老丈人丈母孃家一趟，照舊兩人不在，繼續在工廠裏發揮着餘熱，把東西放下來，辜四維便去自己的便宜徒弟喬逸同家。
去年喬逸同剛結了婚，現在已經是廠子裏一等一的技術大拿，喬逸同分到了兩室一廳的房子，妻子也算是個技術人員，長的一般般，不過氣質不錯，爲人也賢慧。
上次見這小兩口的時候，喬逸同的媳婦懷了孕，這次辜四維特意帶了一些適合孕婦喫的東西。
沒啥好說的，辜四維去了喬逸同家，這小子依舊不在，就是他媳婦還有他丈母孃在家照應着，辜四維放下東西，聊了一聊，然後又去拜訪了一下徐從文和朱士明兩位老爺子。
還在院子門口，辜四維便聽到院子裏徐從文的聲音，那響的跟炸雷似的，仔細一聽，發現老爺子在罵人，不知道罵的誰，反正老頭挺生氣的。
辜四維拎着東西，直接推開了大門走進了院子裏。
“喲，怎麼這麼大的火氣啊？”
辜四維笑着說道。
“朱老頭，你也在啊，那正好了，我也省得去你家裏跑一趟”辜四維這邊把手中的東西放下來，轉頭出了院子，再回來的時候，手上又多了一套東西，很明顯這一套是給朱士明的。
“你個小辜，多久沒有過來了？”
一看到辜四維，徐從文的眼睛都跟着亮了起來，原本氣鼓鼓的跟個蛤蟆似的，現在也不生氣了，一臉笑盈盈的。
辜四維笑道：“嗐！莊子上的破事多唄，還有，我們家那幾個小東西整天炸腦子，哪裏有時間東跑西顛的……”。
一通胡扯就把這事給抹了過去。
“你這生的哪門子氣？”辜四維問了一句。
徐從文道：“還能有什麼，就是那個王八蛋，自己什麼都不懂，非得麼裝懂，技術上的事情能是靠他嘴裏一通大道理就能行的？”
“那傢伙不是說要調走了麼？”辜四維挺奇怪的。
所謂那傢伙是指現在徐從文廠子裏的書記，以前提過馬屁精一個，以前搞的是政方面的，跟本和技術不搭邊，來到這邊幹書記，也不過就是個傳聲筒子，上面怎麼說他怎麼幹，至於下面人能不能幹出來，他就不管了。
就是幹出來了功勞是他的，幹不出來那沒他什麼問題，都是下面的人自作主張。
這麼一搞，原本廠子裏那種團結協作，一心搞事業的風氣漸漸的就有點不對味了，廠子裏的一些馬屁精升起來了，技術人員還有一門心思幹工作的，現在慢慢的都不行了，都成了苦力和背鍋的，你說這廠子還能搞的好麼。
對於廠子來說可能這貨是個壞東西，算是個馬戶吧，但是辜四維認爲，對於徐從文和朱士明兩人來說，還真算是好事。
爲什麼？
因爲這位還真是有點手段的，來了沒兩年，就把徐從文和朱士明兩人給架了起來，人家沒有搞他們，就是說兩人年紀大了，要照應老同志，讓兩人多休息。甚至每隔一個月，廠子醫院的醫生都會上門檢查身體啥的，搞的那是有模有樣的。
這個沒毛病吧？擱哪裏也沒有毛病，就算是兩老頭的學生，都挑不出什麼毛病來。
但其實呢，是把兩老頭從項目中給剝了出來，打段了兩老頭在廠子裏的根基，讓原本靠在兩老頭身邊的人，一下子樹倒猢猻散。
人家就是光明正大的來，偏偏你又沒有辦法擋，兩老頭的年齡在這邊擺着呢，發揮餘熱？人家說發揮餘熱是好，但不能讓你熬的油盡燈枯啊。就這麼一句話，把兩人給打懵了好一陣子。
“調走什麼啊，不知道走的哪個門路，把張農給調走了。哎，這廠子算是要完了”朱士明說道。
“你們哪，就是想的太多了，其實這個世界離了誰都能過”辜四維笑着坐到了徐從文的對面，笑呵呵的說道。
徐從文道：“你是過來看我的還是過來氣我的？”
“當然是你看的，氣你，你現在還用我氣？”辜四維繼續笑呵呵的。
“你說這世道，怎麼就是馬屁精活的好呢”徐從文看到辜四維一副樂天派的樣子，不由長嘆了一口氣。
“別這世道，什麼世道，都是馬屁精活的好”辜四維繼續說道：“乾隆那時候有和紳，始皇帝那會兒有趙高，唐玄宗的時候有高力士，是個人就喜歡聽好聽的，誰想整天有人拿手指戳自己的腦門子？”辜四維說道。
“你……掃興。今天晚上別走了，咱們喝上兩盅”徐從文被辜四維的話有點噎住了，頓了一下說起了晚上喝酒。
“大夫不讓你喝酒了，說你血壓高你忘了！”
許廣英這時候從屋裏走了出來，板着臉衝着丈夫來了一句，轉頭衝着辜四維的時候頓時就是春風滿面的。
“這也不讓，那也不讓，我還不如死了呢”。
徐從文來了一句，聽着似硬氣的狠，其實一看就知道面對老伴發威慫了。
聊一聊，喫晚飯，有魚有肉有雞有鴨的，現在徐從文家是啥都又開始養了，沒人找他茬了嘛，連書記都捧起來了，誰沒空找他麻煩呀。
所以晚上一桌子菜是相當豐盛，可惜的是，老頭這個也不能喫，那個也不能喫，整的一身淨是病。
辜四維這邊等到了晚上煮茶的時候，偷偷在老頭茶里加了一點料。
呆了一會兒，辜四維回到老丈人家，結果都十點鐘了，兩人依舊是一個沒回來，等辜四維睡醒了，發現兩人又去上班了。
找喬啓笙說了一下玻璃的事，結果還得等上個把月的，不過總算是有的眉目了，事情也算是辦成了一半。
第415章 股災
回家，結果辜四維發現自己最好還是離開吧，要不然顯得自己每天跟個廢物似的，雖然自己家裏現在已經有了六個小廢物，但是辜四維怎麼說也是老子，不能看着和兒子們一樣整天混日子。
於是打個包，辜四維的那位老客人又要要山裏的老貨了，辜四維必需滿足老客人的要求，帶着行李一個人進山去了。
依舊是那趟列車，依舊是以前的上車點和下車點，等到了下車的地方，辜四維發現這邊更加嚴格了，路上甚至還有了關卡點。
對辜四維這些辦法自然是無效的，原以辜四維以爲這麼一來，晚上泅水的人會少很多，可惜的是，辜四維想錯了，不光是沒有少，反而看起來更多了。
按着以前的方法，辜四維給這邊組織的蛇頭髮出了消息，讓他組織一批人自已這趟正好帶過去。
辜四維是老幹這事的了，他這邊呷说囊蠛芴貏e，年青力壯的也要，但是隻有年輕力壯的，他根本不會帶，他帶的都是些拖家帶口的，最好是有老有小的，一家人全乎的一起帶。
原因很簡單，全家一起的，這些人往往比跑單幫的更值得信任，到不是辜四維怕這些跑單幫的，而是全家一起，就有顧慮要老實很多，能踏實的幹活，不會整天抱着不切實際的發財夢，好喫懶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