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醛石
“楊傳伍給了你什麼好處,這麼幫他說話?”
辜四維看出來了,楊傳伍這邊肯定和餘應之有過交流,要不然餘應之爲什麼要鼓動胡彥秋去給莊子上的小皮猴子們當老師。
餘應之道:“不知道你說什麼”。
沒有這句話辜四維還懷疑,但是這句話一出,辜四維便知道這事就是板上釘釘子了,因爲如果真沒有餘應之肯定不會是這樣的反應,老頭早就跳腳了。
大家相處這麼多年,誰還不瞭解誰啊。
辜四維盯着他就這麼看着。
餘應之避開辜四維的目光:“我是過來找篩子的。我要去採櫻桃花,準備曬開了做花茶……”。
“篩子在倉庫你來我這屋裏來找?”辜四維說道。
餘應之一拍腦殼子:“哎呀,我把這事給忘了,你看看,你看看”。
說到第二個你看看的時候,人已經到了門口,伸手一拉門,吹着口哨也不知道哼着什麼小調便走出門去。
餘應之出了門,回到了盧巖的畫室。
盧巖這邊正剛畫完一張,拿着毛巾擦着手,滿意的望着自己的新作,抬頭見到餘應之笑的跟個偷了雞的黃大仙似的,便好奇的問了起來。
“怎麼笑的這麼伲凳颤N東西了?”
“偷什麼東西啊,就是讓四維這小子喫了一次癟,我心裏開心。你也挺開心的,畫好了?”
說着餘應之走了過去,和盧巖並排站着。
“嘿,這畫畫的有氣勢,這……嘖嘖嘖!”
雖然不懂話,但是餘應之站在這幅畫的面前,還是被這幅畫上的氣勢給驚住了,畫中只有兩種景,一處山一處瀑布,山體奇峻挺撥,瀑布雄混湧健,似乎有一股開天闢地的力量,一山一水,一靜一動,幻化萬千,意境絕美。
盧巖道:“我也挺滿意的,從去年看到雨季的瀑布便想畫下來,但是畫了幾稿都不能讓我滿意,剛纔突然間覺得靈感似泉湧,揮筆而成,那真是酣暢淋漓”。
餘應之現在知道,藝術家都有這種很‘順’的時候,怎麼擺弄都有,提筆就是好再就是精品,現在盧巖該就處於這樣的狀態中。
“這畫我……”。
盧巖笑道:“這畫你就別打主意了,人家四維出的紙,還管的飯,你看了喜歡的,他會不要?你要是要還是管他要吧,這邊連個擦腚的紙也不是我的。哈哈哈哈”。
“這小子!”
餘應之聽了之後也跟着笑了起來。
大家都知道,辜四維這邊一年要從盧巖的畫作口挑出四到五幅來,說是飯錢房錢,大家都當個樂子。
別說餘應之了,就算是盧巖自己這時候也不可能想的到,幾十年後他一臉老人斑的時候,自己的一張代表作能賣到大幾千萬。
至於尢緒剛,在辜四維這邊哪裏算是雕塑家,直接當個木雕師傅在使,偏偏尢緒剛還樂在其中,整天頭都快埋到木頭堆裏去了。
對於尢緒剛來說,在辜四維這邊真算不上什麼改造不改造的,這裏就是他的天堂,有人管飯,還沒什麼要求,什麼都由着自己發揮,不催不罵的真是神仙日子。
對於盧巖也是,平常沒事的時候就去寫寫生,感受一下大自然,如果不是擔心老婆孩子的話,那真是快活似神仙。
“那算了,我還是找個籮篩去打櫻桃花”。
“又要曬花茶?”盧巖一聽道就知道老夥計要幹什麼了。
“你也一起吧,反正你也不少喝”餘應之說道。
盧巖想了一下便點了點頭。
於是兩個老頭一個拿着大大的籮篩,另外一個扛着個竹杆子,有說有笑的向着櫻桃花林走了去。
當兩人走到了櫻桃花林的時候,尢緒剛這邊正好休息,他倚着窗,手上一把紅泥小壺,輕輕的啜着茶水,看着盧巖和餘應之兩人在花林中打花,突然間來了靈感,掏出了筆和紙,開始速寫創作。
第408章 胡校長
辜四維也沒有喝茶的心思了,跑過去裝了一會兒傢俱,心情不好裝的也不順,於是便把事情扔到一邊獨自出門逛逛。
上了山,很隨意的便逛到了貯藏山洞,拉開厚重的木製大門,進去看了看裏面的鹹菜罈子,貯藏的土豆粉條什麼的。
等着從貯藏洞裏出來的時候,正好看到一羣小蜜蜂,於是辜四維弄了點蜜到肚子裏,美滋滋的嚐了今年的新蜜,這心情這才漸漸的好了起來。
正準備走呢,抬頭看了看掛在崖上的蜂巢,覺得自己該擴大一下自己屋子這邊蜜蜂的規模,現在家裏的果樹多了,花也多了,幹什麼不多養蜂多產點蜜呢,有許多蜜蜂羣落擋着,以後也好從空間裏弄多點蜜出來。
想到這兒,辜四維便回去,開始找差不多水桶粗的大樹幹,每隔一米二左右畫上一道線,把這些樹給鋸成一米二左右的截,從中間把樹蕊掏空,然後兩頭再用木板給堵起來,留出給蜂子進出的口。
這樣一個簡單的蜂巢就差不多完成了,做好之後掛到果花林子裏,把蜂王放進去就可以了,至於怎麼留住蜂王,這對於辜四維就太簡單了。
搞到了天黑,辜四維一個蜂箱也沒有完成,不過這事也不是什麼太急的事,今天完不成那就明天唄,明天還完不成那還有後天,辜四維自己把握時間,又沒有人監他的工,早幾天晚幾天的對於辜四維來說還算是個事?!
回到了大屋,辜四維發現自家的媳婦胡彥秋正眉飛色舞的說着莊子上學校的事。
“四維,四維!”
胡彥秋看到辜四維回來了,開心的衝着辜四維喊了起來。
“看來事情成了?”
辜四維知道肯定成了啊,只要楊傳伍不是傻子就肯定會收下胡彥秋,哪怕她大字不識一個也得收下來,因爲收下來之後,別說四翠和胡彥平淨入他的掌握之中了,連着辜四維也跑不掉了。
胡彥秋點頭說道:“嗯,傳伍哥一聽我說想當老師,立刻開心的說他早就想和我提這事了,怕家裏的孩子多要人照應一直就沒有提,說我能自己提出來那真是太好不過了。……我說,我們家幾個孩子也大了,不能老是放羊了,就想着帶着他們一起上學。這樣的話我也算是照應孩子,和教孩子讀書兩不誤”。
聽到媳婦這麼說,辜四維看了一眼自家的六個傻小子,只見他們似乎還沒有意識到,上學對他們來說意味着什麼,意味着再也不能像現在這樣,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後一撒煙的逮什麼玩什麼了。
這時候幾個小傻子正巴巴的望着母親,一臉可愛的愚蠢浮現在幼稚的臉上,似乎對於上學還挺期待的。
突然間,辜四維又覺得,自家媳婦當了老師似乎並不是什麼壞事,至少自家的六個小皮猴子要被她帶着去村裏,自己也能安生一點了。
“你覺得呢?”
明明自己的心中都已經算好了,但是胡彥秋依舊問起了辜四維。
辜四維又不傻,這時候和媳婦唱反調,雖然說自己不同意,媳婦也不會像幾十年後的女人又是打又是罵,最少也給你來個冷暴力。
這時候胡彥秋是不可能這麼幹的。她只會慢慢的再說服自己,沒有說服自己之前,是不可能去當這老師的。
但現在辜四維看來,這事就有操作的空間了,因爲這事利大於弊啊,自家六個皮猴子就不在家大鬧天宮了啊!
“嗯,這個想法相當好,雖然上小學顯得有點早,但是也不小了,早點啓蒙對於孩子來說也是好事……等着大學畢業也才二十不到,挺好的”。
囉哩叭嗦的說了一堆,總的就是媳婦這事辦的很好,我老辜舉雙手雙腳贊成。
胡彥秋顯然很滿意丈夫的回答。
不過很快,胡彥秋又說道:“就是孩子的課本很少,沒有課本不行啊,主要就是缺數學,還有外語”。
“打住,外語你也教?”辜四維愣了一下。
什麼沒課本,那就是胡彥秋說,學校沒這些東西,你去港市那邊給弄吧。
胡彥秋道:“我不教啊,彥平教,你不是說彥平的外語學的挺不錯的麼,就讓彥平教好了。四翠教數學”。
辜四維說道:“彥平的時間夠不夠啊”。
辜四維不想胡彥平去教,因爲雖然說胡彥平是他的小舅子,但是辜四維現在對於胡彥平的期待並不比四翠小多少。
這麼說吧,辜四維把自己對另外一個世界親弟弟的感受,分了極大一部分到胡彥平的身上,他自然不希望胡彥平在不必要的事上浪費時間。
按着辜四維在心中的安排,等着高考恢復了,四翠和彥平兩人蔘加第一屆的高考,以兩人的水平,考個清北還是問題麼,要是問題的話,辜四維不是白教了,要知道現在外面的人都在忙着鬧騰呢。
就算不能上清北,剩下的C9那肯定是沒什麼問題的。按着辜四維從徐從文那裏瞭解,現在很多大學老師怕知識水平也不高。
等着讀完了大學,辜四維就會安排兩個孩子去留學。
當然了,刷盤子什麼的就算了,老辜現在口袋裏的現金雖然不多,供兩個孩子去美國舒坦的留學還是沒有問題的。
留完了學那肯定得回來,辜四維可沒有興趣替美國人培養什麼人材,回來做什麼工作就隨兩人了。
但辜四維希望兩人能夠到大學去教書育人或者搞科研。把自己在國外開拓的眼光,以及先進的知識教給國內的年青人。
不得不說,辜四維這種生於新時代的年青人,愛國心還是挺堅定的。
胡彥秋不知道丈夫的安排,這事辜四維也沒有辦法說,破綻太多了,你怎麼就知道77年恢復高考,並且會在當年的冬天錄取第一批學生?你是怎麼知道老三界以後差不多都是各行各業牛人的。
解釋不清楚的,辜四維腦子又沒有問題,怎麼可能說嘛。
“這有什麼耽誤的?正好把他自己學的東西再系統的整理一下,能講給別人並且講明白了纔算是真正掌握了知識,對於他們也是一場鍛鍊”。
處於興頭上的胡彥秋立刻說道。
辜四維一聽,心道:得,完全被楊傳伍這狗東西給拿捏死了。
“你想教孩子麼?”辜四維轉頭問了一下胡彥平。
胡彥平想了一下說道:“我覺得還挺有意思的”。
辜四維聽了又望向了四翠。
四翠道:“我覺得當老師也不錯,傳伍叔還說當了老師還有面和錢領,我覺得挺好的”。
辜四維聽了都快把臉捂住了,自家的妹子……哎,不說了,說了都是淚啊。
別人聽了還不知道自己這當哥的怎麼虐待她了呢,連這點小錢都要賺。
“那行吧,不過你們的學習時間不能擠佔,每天的作業也得按時完成,不能因爲教學生就把自己的學習時間給犧牲掉”。
聽了辜四維的話,胡彥平有點傻眼了,他樂意當老師一是因爲他覺得當老師威風,二是覺得自己可以偷個懶,誰知道這下了偷不成懶了。
原來的樂子少了一半,他要是能再笑出聲來那纔怪了。
“你教什麼?”
辜四維見媳婦的興致這麼高,於是雖然自己的心中不痛快,但是依舊想着架架勢,讓媳婦多開心一會兒。
胡彥秋道:“我先教小孩子,簡單的學個拼音,還有一二三四什麼的”。
“哦,那還挺好的”辜四維點了點頭,嘴上說着好,也不知道好在哪裏。
胡彥秋繼續說道:“可不光是這些,傳伍哥還想着我當個臨時的校長,原本我是不想幹的,覺得陶老叔才適合當校長,但誰知道陶老叔和傳伍哥都覺得我最適合,一致勸我接下這個擔子……”。
屮!
辜四維心中大罵楊傳伍不是個東西,這是把胡彥秋往死裏坑啊。
哦,不對,是把自己往火坑裏推啊。
辜四維的心在此刻開始滴血:沒有想到哇,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一個濃目大眼的楊傳伍也一肚子壞水呀!
果不其然!
胡彥秋接着說道:“關於學校,我還有一點想法,也不知道成熟不成熟,現在也不好說,等會兒我和你再商量一下”。
“好的!”
辜四維臉上的尷尬都快能拖拉到地面上了。
“那個,以後我要是忙學校的事,可能就不能做飯了,你得多擔待着一些”胡彥秋有點不好意思。
“沒事!”
辜四維這邊剛說沒事,那邊幾個老傢伙又開始說道起來。
“那沒事,你不做飯我們也會做,你放心好了,好好當你的校長,胡校長同志,我們相信你一定會幹的很好的……”。
現在辜四維想抬腳,把這幾個老傢伙都從銀松崖上踹到河裏去,讓他們清醒一下,讓他們知道現在誰纔是對他們真心好的人,是他辜四維,而不是楊傳伍那濃目大眼的奸伲�
“那以後就多麻煩您老幾位了,哦,對了,我這邊想着,請你們有時間也去給孩子們講講革命故事,不能讓孩子忘了老一輩革命家爲什麼要拋頭顱灑熱血建立這個國家!讓孩子長大了能繼續爲新中國做貢獻……”。
“好!”
周廣先帶頭先喝起彩來。
對於這個時代人身上的那種激情,辜四維是由衷敬佩的,這種激情很容易就能發現,但是幾十年後,大家喫飽穿暖了都開上小車了,但是大多數人卻沒了這種激情,沒有了這種精神,真是讓人有點不知所措,是什麼時候失去了這種精神呢。
第409章 被迫營業
晚上,家裏的幾個皮猴子都睡着了。
胡彥秋回到了屋裏,見辜四維躺在牀上,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屋頂,於是來到辜四維的身畔,拉着丈夫的手臂墊在自己的脖子下,依偎進了辜四維的懷裏。
雖然已經有六個孩子了,但是胡彥秋和辜四維的感情依舊如同以前一樣,甚至比以前更加親暱了。
“你在想什麼?”
胡彥秋抬起手,輕輕的拿手摩挲着丈夫的下巴,下巴上一片扎扎的胡茬子,摸上去硬硬的,有點扎手又有點意思,所以胡彥秋挺喜歡,每次辜四維下巴上剛長出胡茬,她都會捋上一捋,似乎是有癮似的。
“沒想什麼,腦子裏覺得想的事情挺多的,但是想知道想的是什麼,又似乎什麼也想不起來,你說怪也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