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醛石
宋瑞道:“大後天吧,大後天差不多調令就能下來了,到時候請大家熱鬧一下,也算是告別宴”。
“行,那這樣吧,酒我這邊出了”辜四維笑着說道。
宋瑞立刻擺了一下手說道:“別給我整這麼一出,雖然酒沒有你這邊這麼好,但是我這還是準備的了,都是縣裏酒廠的麴酒,上不了檯面但是爽口。你要是真想出點東西,弄條大魚吧,大青魚,紅燒魚段子。
離開這裏之後,想喫你燒的魚就不容易了”。
“你又不是去天涯海角,想喫了就過來唄”尢緒剛笑着說道。
“也對,也對!”
宋瑞知道這話說的等於沒說,因爲不太有這可能,自己以後要工作的地方離這裏差不多一兩個小時的路程呢,誰沒事幹因爲想喫頓魚過來。而且這次去所裏,他還是有任務的,不能再像呆在這裏似的,整日放着羊。
這會功夫,周廣先也回來了。
於是這事又拿出來說了一回。
宋瑞說道:“這事還沒有正式下文件,我只跟你們說了一下,別到莊子上給我傳去,我這邊等着文件下來了,到時候再通知莊子上的人”。
聽到宋瑞這麼說,大家心理都明白,宋瑞這是事情差不多落地了,心中忍不住開心,想和別人提這事,於是便先和大家說一說通通氣。
這顯然對於宋瑞來說是十分有把握的,要不然以宋瑞的性格,也不會拿出來說了。
當然從某一方面來說,也是宋瑞和辜四維家這些人的關係都十分好。
和辜四維家就不用說了,和幾個老爺子,宋瑞的關係也十分要好,時不時的還哄一羰颤N的,不過總的來說,宋瑞對於年長的周廣先幾個,都還保持着足夠的尊重,也正是因爲如此,像是周廣先等人也挺喜歡宋瑞的。
反正,宋瑞來這一趟,大家都知道,宋瑞這小子現在算是熬出頭了,至少是奔入主流混進大部隊去了,不用在小莊子這邊窩着了。反正至少是全家團圓了,不用在像如今這樣兩地分居了,怎麼看都是好事。
宋瑞興致很高,聊了快一個小時,這才笑呵呵的離開了,辜四維這邊一直送他到了崖邊,看着他上了小船,順流而下,一直不見了影子這才轉了回來。
回來之後的辜四維繼續安着傢俱。
大構件一起,辜四維便把裝好的構件挪到自己的屋裏,準備把自己現在屋裏用的給換下來。
胡彥秋和吳美鈴正在屋裏做着衣服。
此刻的胡彥秋已經不像是幾年前那樣做衣服時不時就會鬧個笑話了,雖然說胡彥秋在裁衣服上沒什麼天份,趕不上吳美鈴手巧,但是能做到褲子是褲子,褂子是褂子,已經算是很難得了。
有一句話怎麼說的來着,對了,越菜越愛玩。
胡彥秋差不多就是這樣的,衣服做的一般,但是偏偏還喜歡做。
也就虧得是這個時代,要是往後稍一稍,估計能被人抱怨死,這時候只要是個衣服,上面沒有個補丁,那就是好看。
不提農村了,就算是城裏的工人,誰的身上還沒有幾件帶着補丁的衣服,新衣服在身,怎麼看都是好的,款式和手藝那都得往後靠一靠。
“你折騰什麼呢?”
胡彥秋和吳美鈴在大屋的客廳,直接扔了張席子在地板上,兩人就這麼拿席子當操作檯,正在裁着新料子。
新料子是卡其色的,這種顏色在這時候可不多見,此刻市面上一種是藍色,一種是綠色,像卡其色,一擺出來就算是時尚了。
至於料子怎麼來了,那自然得問辜四維了。
“把咱們睡的牀給換了,換成這種大牀,看到沒有,全雕花的,尢緒剛的手藝”辜四維拿着手中的東西向着媳婦顯擺了一下。
“好好的牀換它做什麼?”胡彥秋一聽立刻說道:“別換了,我換新牀有點不習慣,現在的牀沒壞沒蛀的,就別換了”。
“這可是紫檀的”。
辜四維敲了一敲手上的牀頭。
胡彥秋說道:“說白了不就是個睡覺的物件麼,什麼貴什麼賤的都不重要,睡着舒服才重要,現在咱們的牀挺好的,我也睡着習慣了”。
聽到胡彥秋這麼一說,辜四維也就不再堅持了:“得,那還是老牀吧,你真是野豬喫了不細糠!”
胡彥秋笑道:“要是真好你就收着,等着以後娶兒媳婦的時候用”。
辜四維聽了說道:“你想把尢老頭給累死?你不知道自家有幾個兒子,每人弄這麼一套下來,尢老頭非得駕鶴不可”。
辜四維打趣起了媳婦。
“多什麼多啊,一點也不多,我是身子實在是不好,生我們家老四的時候虧了,要不然的話我也多生幾個”吳美鈴這時候笑眯眯的說道。
這話讓胡彥秋一下子提起了興趣,衝着吳美鈴說道:“也奇怪了,我這幾年老是沒有動靜,也不知道是邭獠缓眠�是怎麼的,等着陶老叔過來的時候,讓他給我開個方子調理一下……”。
辜四維一聽這事,下意識的縮了一下脖子,拎着自己手中的牀頭架子閃人了。
原本以爲幾年的時間過去了,家裏六個小東西整天大鬧天宮,媳婦能把這事給忘了,或者說乾脆煩的不想再生孩子,沒有想到這心裏還憋着勁兒呢。
到了外面,辜四維長出了一口氣,心道:這時候的女人真不能理解,怎麼對生孩子就這麼執着呢。
不過再想想,現在對於生孩子這事國家可是鼓勵的,生的多那就是英雄母親,尤其是農村,反正晚上回家也沒什麼事,鋤頭一放飯碗一推,往牀上一躺那就咔咔生啊。
第405章 水果
辜四維拎着牀頭回到了工作間。
工作間是個大房子,從幾個老爺子的宿舍架出來的,一共三間屋子,全都是大空間,一間是尢緒剛的工作室,一間是盧巖的畫室,還有一間是工具房。
現在辜四維拎着牀頭回到了尢緒剛的工作間。
“怎麼了?”尢緒剛看到辜四維又把東西給拎回來了,於是好奇的問了一句。
辜四維嘆了一口氣:“老婆不讓,說是原來的牀睡着習慣了,不讓換”。
“不讓換就不讓換吧,你們現在睡的那牀是挺好的,原木風帶着滿滿的灑脫,這東西雖然說繁複加上料子貴,但是終是失了自然。彥秋的審美沒有跑偏,到是你有點審美掉價”尢緒剛說道。
辜四維道:“我就一俗人,算了,既然這樣那就收起來了”。
想了一下,辜四維覺得這套傢俱也別擺在這裏了,還是老實的擺到港市那邊去吧,想起了港市,辜四維就開始琢磨起來了,現在他的房子到是不少,不過他覺得現在的房子有點不滿意。
爲什麼不滿意呢,都是買的人家的舊房子,蓋的雖說是挺好的,但是辜四維總覺得沒有表現出自己的風格喜好來。
有錢人嘛,一天下來淨特麼的事,以前沒錢的時候也不見辜四維講什麼風格,講什麼喜好,現在兜裏有兩糟錢,什麼主意都冒出來了。
一邊幹活一邊琢磨着是不是再去拿一塊地,自己蓋棟自己滿意的小樓,這麼一琢磨就琢磨到了中午喫飯的時間。
尢緒剛乾活專注,辜四維這邊琢磨事情也忘了時間,所以兩人都沒有注意到已經到了喫飯的時間。
“哥,尢爺爺,你們倆個喫飯了,喫完飯再幹”。
四翠站在門口,看到兩人依舊在幹着活,笑着衝兩人喊了一句。
幾年過去,四翠已經有幾分大姑娘的模樣了,只是個頭並不是很高,現在纔將將一米六出一點點的頭。當然,放到現在女人當中,四翠的個頭已經不算矮了。
但辜四維不滿意啊,覺得自家妹子怎麼說也得長到一米七五左右。
四翠依舊不胖,一米六的身高僅僅纔有九十斤不到,讓胡彥秋這個嫂子都有點頭疼。
真不是辜四維兩口子苛待她,而是四翠就是不長肉,陶一盛給開了幾個方子喫下去也沒什麼效果。
至於西醫,就工廠那邊的大夫,早被辜四維定義成庸醫了,自然不會有什麼辦法的。
至於長相,四翠只能說中等偏上一些,比較耐看,性格上有了幾分胡彥秋身上的那種英氣,幹什麼事都一板一眼的。
四翠現在頂着個胡蘭頭,幹練而清爽,身上一身絳紅色的褂子和黑色的褲子,腳上是一雙繫帶球鞋。
尢緒剛放下了手中的東西,衝着四翠笑着問道:“都喫飯了?”
“都幾點了,您看看,十二點鐘了,還不喫飯哪?”
四翠點了點自己手腕上的表,衝着尢緒剛笑着說道。
四翠爲什麼會有手錶,那不是廢話麼,有辜四維在四翠手腕上有個手錶有什麼奇怪的,不光是四翠,老辜家現在這裏人手一塊表,也不知道平常看日頭都能過日子的家庭要這麼多表做什麼。
尢緒剛看了一下自己手上的表,發現還真該喫飯了。
於是兩人放下手中的活,跟着四翠去小飯堂喫飯。
現在辜四維家裏有個專門的小飯廳,用的房間是老爺子們隔出來一間宿舍,這東西也就是天氣非常冷的時候用一用,天氣一轉暖大家都是捧着碗喫的,飯廳不飯廳的也就不那麼重要了。
今天依舊是大鍋菜,只不過換了個花樣,今天是燉的魚,除了魚之外鍋裏還有十來片厚厚的五花肉,除此之外就是豆腐、粉條和大白菜這三件套。
重油赤醬,主打的就是一個家常,擱幾十年後可能還有人抱怨這樣的伙食,不過放到現在能喫到這樣,而且管飽那就沒有臉抱怨飯菜不好了。
辜四維和大家一樣,一碗米飯端在手上,面前是一小碗菜,坐在長條凳子上慢悠悠的喫着。
喫飯的時候很安靜,哪怕是辜四維家的六個鬧事精,此刻也是老老實實的扒着飯,不敢整出什麼妖蛾子來。
食不言寢不語,這是胡彥秋對於孩子的要求,現在放在大人身上也適用。
辜四維是一碗米飯飽,把自己的碗筷洗了,放回到碗廚裏,給自己倒上一壺茶,坐在門口的香樟樹下,慢慢品起了茶。
隨着喫完飯的漸漸多了起來,一幫老爺子都坐到了辜四維的身邊,大家每人一張小竹椅子,每人拿着一個大茶缸子,不是下棋就是侃大山。
辜四維這邊並沒有加入下棋以及吹牛的隊伍,他一邊啜着小茶一邊自哼着小曲,然後欣賞着自家田地周圍一圈開了花的果樹。
此時正是早春,像是梅花、梨花都絕大多數花都爭相開放了,只不過在辜四維家的果林子裏,最茂最盛的並不是這些花,而是櫻桃花。
辜四維家種的櫻桃花不是常見的白色或者是粉紅色,而是更加豔麗的檸黃色,十分豔麗和顯眼。
花朵很大,比一般的櫻桃花要大了一倍,所以從遠處看,那一片櫻桃林幾乎看不到樹上有綠葉,全都是一簇一簇檸黃色的花朵,擠滿了整個枝頭,甚至連樹幹都看不太清楚,只看到滿眼全都是閃亮的檸黃色。
周廣先正看着大家打牌,扭頭看到辜四維這邊望着那邊的櫻桃花發呆,便說道:“別看了,今天的櫻桃肯定結的多,你看看這花開的”。
模桃已經結果了,其實兩三年前就現經結果了,只不過結出來的果並不多,樹小嘛,但是隨着時間的推移,果樹越來越大也越來越高,現在已經長到了三米多高,開出來的花自然也就跟着多了起來,花多了,果子自然也就結的多了。
所以周廣先才說今年的櫻桃肯定結的多。
還沒有等辜四維說什麼呢,正在打拍克的盧巖先把手中的牌甩了出去,然後說道:“櫻桃種的有點太多了,我覺得獼猴桃該多種一些,現在就這麼幾株,結出來的果子還不夠猴兒喫的呢,去年我都沒怎麼喫過癮”。
辜四維家裏的水果怎麼可能少,但是輪起拳頭產品,那肯定是隻有兩樣:一種是櫻桃,另外一種就是獼猴桃。
沒辦法,這是辜四維上個時代帶回來的怨念。
其它的像是蘋果,桃子什麼的,也就是個頭大一些甜度高一些,不怎麼出格。
但是櫻桃和獼猴桃,那絕對挑不出什麼毛病來,這不光是個頭大的問題,而是不光是大,口感還要好,賣相那就更不用說了。
辜四維家這些櫻桃樹結出來的櫻桃,一般正常的個頭也就是比乒乓球稍小一些,差不多和普通杏一樣大了。
通體紫黑色,果皮上會帶着一層湝的天然果臘,用手指很輕鬆一搓,就能搓掉果臘,去掉之後,拿手這麼一摩挲,果子的表面就會異常光滑,光滑到可以反光,隱約能照出人的影子。
果肉的口感是一種別樣的甜,一點酸味都沒有,甜中帶着一股淡淡的花香氣,這種香氣辜四維也不知道怎麼形容,幽靜詳和。
獼猴桃一個個頭自然也很大,皮很光滑,果皮很薄,成熟之後撕開果皮,內裏的果肉是金黃色的,接近果芯部分,果肉呈由裏往外發散的玫紅色條紋,沁入果肉一半便消失無蹤,但內裏並不帶一點玫紅色,而是翠綠翠綠的,如同一顆嵌進去的祖母綠翡翠。
辜四維家獼猴桃一般的果子在一百七十克左右,大果在兩百克左右。
形狀是兩頭微微有點大,中間微收,像這邊鄉下用的老枕頭,所以叫枕頭桃。
關於兩種果子,也各有擁躉,當然了更多是辜四維這樣的,只要是水果幾乎都喜歡的這一類人。
“那今年再種兩顆好了”辜四維很隨意的說道。
“哪裏種?再砍樹?”尢緒剛說完,打出了手中的一對K。
剛打出去就被對面的餘應之用一對2給撲了。
“我和你一家,你殺我做什麼,會不會打?”尢緒剛衝着餘應之來了一句。
“他不殺,我也會殺的,你以爲一對K就大了,看看下來的牌,大頭一個還沒有下來呢”盧巖衝着尢緒剛說道。
辜四維覺得這幫傢伙真吵,打個撲克打的臉紅脖子粗的,年紀都不小了,還這麼衝。
於是把椅子挪了挪,挪到了外面一點,躺着繼續啜着自己的茶賞着自己的花。
一壺茶喝完,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半小時,辜四維懶洋洋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準備去工作間折騰自己的傢俱去。
這邊正拎着椅子準備走人呢,聽到楊傳伍的聲音響了起來。
辜四維的心中納悶:今天草花和方塊兩人傢伙這麼閒麼,早上把宋瑞給送了過來,現在又把楊傳伍給送了過着,這倆貨現在改在水中開出租了麼?
“四維,四維!”
楊傳伍衝着辜四維招着手打着招呼。
辜四維大聲問道:“什麼風把你給吹過來了?喫了沒有?”
“喫了,這時候怎麼可能還沒喫,我是特意過來找你商量個事的”楊傳伍過來,直接隨手拉了一把椅子,坐了下來,示意辜四維也坐過來。
辜四維一瞅,把空掉的水壺又續上了水,給楊傳伍倒了一杯茶,兩下這纔開始聊了起來。
第406章 搶先一步
聽到了楊傳伍的訴求,辜四維眨巴了一下眼睛,心裏開始組織語言。
“您也太看的起我了,我哪裏會教什麼書”辜四維攤開手一副我很無奈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