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醛石
把載着的東西放到套好的大騾子背上，辜四維這一人一騾就向着工廠的方向出發。
孫來寶這邊把該歸整的東西都歸整了，帶着大兒子回到家。
一回到家進了屋，便被桌上放的東西給驚住了。
“這是誰家送的禮？”
孫來寶以爲是人送禮的東西。
馬春丫說道：“這是給鄭老叔一週喫的”。
“這麼些？好傢伙，那不是每天過大年了”。
說着孫來寶伸手在兜子上摸了摸。
剛摸了兩把，便被媳婦把手給拍了下來。
“少碰！”
“碰也碰不得？”
孫來寶笑了笑，轉頭看了一下門口，發現自家的幾個小子丫頭一個個伸着腦袋扒在門口望着桌上的東西。
“給……”。
“打住，別給不給的，這東西是人家四維兄弟給鄭老叔的，可不是咱們的東西，我知道你們饞，但是這不是咱們家的東西！”
說着馬春丫把東西給拎在手上，放到了一個大籃子裏，然後把大籃子掛了起來。
“給孩子弄點嚐嚐，都是好東西孩子沒有喫過呢”孫來寶說道。
馬春丫道：“現在能嘗一點，以後就能喫一罐，再以後每一次人家四維兄弟送東西過來，那咱們就能把東西喫光！別說是一點，半點也不行！”
“你也太”
“滾滾滾！都到外面玩去！”。
馬春丫把自家的孩子都攆了出去，然後衝着自家丈夫小聲說道：“你得爲咱們的孩子想一想，你想想，四維兄弟花這麼重的本錢養鄭老叔，可見他有多看重？咱們一步棋算是走對了”。
孫來寶還真沒有從這個角度想問題，現在聽到自家媳婦這麼一說，立刻精神一振：“還是你看的明白呀！”
馬春丫有點小得意：“那是自然！讓老大常跑去看看鄭老叔，見到鄭老叔恭敬一點，包括你也是！”
“這點事我也不曉得？”孫來寶笑道。
馬春丫道：“你曉得個屁”。
這下兩口子對於鄭有財那走動的更是殷勤了起來，對鄭有財也更加尊重了起來。
辜四維給鄭有財這樣的待遇那是完全用他幾十年後的眼光來算的，現在的篾匠哪有這待遇，每天都是糾結喫不喫飽呢，等到了開放的時候，就算是手上有活的好篾匠，估計也得先進廠打螺絲去。
辜四維開始是想白嫖鄭有財的手藝，給點喫喝什麼的不等於是白嫖麼，但是後來相處下來，漸漸的就有了一點感情，人嘛就是這樣的，相處下來大家久了自然而然的就有了感情，於是在心理作用之下，辜四維也在不自覺中提高了鄭有財的伙食標準。
鄭有財這邊雖然不言不語，而且時不時還和辜四維懟上兩句，但是做事是越發認真了，教起徒弟劉德柱來說也投入了十分心血，不說劉德柱這邊的事，光說辜四維這邊，鄭有財內心還是感激的。
對於鄭有財來說，他的手藝不值什麼錢，現在辜四維給了這麼好的條件，可不得士爲知已者死麼。
現在人的觀念和幾十年後不同，幾十年後那是手工的東西越來越值錢，現在人的觀念是大規模生產的東西最好。
不是誰對誰錯，而是處於社會發展階段不同，認識也會產生變化。
辜四維牽着騾子出了村子，走了一段到了無人看到的地方，辜四維這邊自然施展開了他的躍越術，沒多久便出現在了通往縣城的道路邊上。
原本想等輛車搭個順風車的，結果等了半天也沒有見到一輛車，驢車騾車什麼的到是見了不少。
最後辜四維沒辦法，乾脆又找個地方把空間裏的自行車給拎了出來，這麼騎着向着縣城去。
到這裏之後，辜四維還是頭一次來到縣城。
到了縣城給他的感覺，嗯，也就是那樣，此刻縣城中央最高的建築那還是郵局，除了郵局之外還有一個人民商場，也是五層的，水泥外表除了頭頂上通紅的五角星，還有特殊的字體人民商場之外沒有別的裝飾。
現在天色還早，辜四維把車子停下來到處逛了逛，先進了商場，結果發現裏面的東西少的可憐。
面積挺大的，但是論起東西的品種和數量都不及工廠那邊的商店。原因也很簡單，工廠那邊的很多廠子都是特殊供應的單位，像是這種小縣城，全國不知道多少個，好的東西哪裏輪的到這邊。
唯一讓辜四維開心的地方那就是縣城中央有個新華書店，進去之後發現書還有不少，不過大多數都是紅書，想找本正兒八經的小說都難，而且書的種類也不多，不像是辜四維來的那個時代，一進書店眼珠子都翻不過來。
現在這些書就躺在玻璃櫃臺裏，你想看得讓售貨員給你拿出來。
書少，人更少，整個店裏就辜四維這樣的小貓兩三隻，有些營業員乾脆直接趴在了櫃檯上睡着了，睡想還挺難看的，嘴角微張嘴裏流出了一大灘子口水，看的辜四維心中直樂。
覺得這裏也沒什麼自己要的，辜四維準備離開。
誰知道剛要走，便看到不遠處的一個櫃檯擺着一冊冊的小人書。
辜四維的老家話管這個叫小人書，當然了正式名稱叫連環畫。
看到這些，辜四維覺得很親切，於是走向了連環畫的櫃檯。
伸頭看了一下，再看看後面的架子，發現這些連環畫品種還真不少，雖然說都是什麼紅色故事，但是無論是畫工還是畫風都不是以後幾十年那種漫畫能比的。
現在這些連環畫的作者那可都是大大有名的藝術家，有些本身就是繪畫大師，也只有在這個時代，像這樣的繪畫大師纔可能躬身畫連環畫，擱幾十年後，別說這些真正的大師了，一些頂着大師名號的跳樑小醜，也是人五人六的整天留個長髮，身邊挎個小妞滿世界裝幣，哪有時間提高自己的繪畫技藝。
但這時候能出版的連環畫那畫風，那質量都是槓槓的。
“那個，同志，把這一冊拿我看看”。
辜四維手上現在指的是櫃檯裏的一本《劉保堂》。
聽到辜四維要看書，把服務員給弄的一愣，不過她的反應很快，笑着走過來拿鑰匙打開了櫃門，把辜四維要的一冊連環畫給拿了出來。
辜四維拿在手上翻了翻，最後一看小价，發現二毛一分錢一冊，於是不由樂了。
售貨員看到辜四維樂了，不由問道：“怎麼了？”
“沒事，你們這裏有多少種這些小人書？”辜四維問道。
售貨員一聽，十分警惕的問道：“你要幹什麼？”
看這架式明顯是把辜四維當成敵人了。
辜四維連忙解釋說道：“我們村裏想辦個掃盲班，貧農的學知識班，我覺得這東西就挺好的，準備買上一批……”。
辜四維又滿嘴跑火車了。
售貨員一聽這才放下心來，張口說道：“我還以爲你要幹什麼違法的事”。
辜四維轍底無語了，心道：大姐，你這是書店，不是BIUBIU店，違的哪門子法喲，就算是違法，非法出版物那跟你也有幾十年的時間隔着呢。
“我們這裏種類可多了，兩百多種，一共五百多冊”售貨員說道。
“你都知道？”辜四維有點喫驚了，喫驚於這位售貨員的業務還挺強。
“我們徐大姐可是市裏的勞動模範，這哪裏難的到她”旁邊一個年青點的售貨員說道。
“就你嘴快”
眼前的這個徐大姐衝着同事着了一句。
辜四維一想也對，不是模範估計也沒有這態度，比別人熱情多了。當然了警惕性也高。
“我也不知道能買多少，我現在錢也不多了，你看能不能每樣給我來兩冊？”
這話直接把售貨員給驚住了。
“每樣兩冊？”
辜四維心道：兩毛一冊，那不買還等着熬湯不成，不說別的就是小人書上這些作者名字，都不止這些錢了。
更何況現在這些小人書上的畫風，完全沒有一點幾十年後那種騷了八幾的娘們風，着實讓辜四維喜歡。
第332章 兩種體驗
聽到辜四維每樣都要來兩冊，一幫售貨員全都湊了過來，搞的好像是遇到了什麼值得圍觀的事情似的。
徐大姐奇道：“一樣要兩冊？一冊不就可以了麼，兩冊多浪費”。
這就是現在的售貨員，賣你東西的時候還得替你想一想。
辜四維說道：“你這一說，我發現兩冊還不行。你也知道，這孩子翻着看幾次一翻就不見着好了，我看還是三冊吧，每樣三冊，這樣保險一些，到時候少了一冊什麼的也能補配上”。
徐大姐聽了之後笑道：“也不必這樣，你要少了一冊你就再來買好了，我們這邊又不會斷貨，到時候買一冊配上就行”。
“買一冊也行？”
徐大姐又說道：“成套的自然不行，像是這種單冊的都有。而且因爲中途咻數脑颍械臅r候會有缺損破損的，如果其中有我們也可以給你配上……”。
就是現在的服務了，雖然臉難看氣難受，但是實打實的，人家真不準備掙你的錢，而且還是往死裏掙的那種，現在賣個東西都替你考慮，這種感受讓人覺得……嗯，各有千秋。
現在是受氣但是實惠，貨真價實，擱以後是臉好看了，但是心卻黑不溜丟的，一些沒良心的商人是往死裏坑你呀。
“那真是謝謝您了，不過我還是想要三冊，我這邊來這裏一趟不容易”辜四維說道。
賣東西見過人勸人多買的，就是沒見過勸人少賣的，辜四維覺得這感覺新奇。
聽辜四維這麼說，徐大姐這邊便直接衝着辜四維說道：“跟我來吧”。
辜四維見徐大姐直接挪開了櫃檯讓自己進去，愣了一下便跟着進去了。
由着徐大姐直接帶到了後面一個小辦公室，辦公室裏還有兩人，帶着辜四維進去，給了辜四維一杯熱水，徐大姐和那兩人說了一下，三人便一起開始找。
找了個冊子翻了一下，大約花了十來分鐘的時間，徐大姐和另外一人則是推個小車子出去了。
剩下的那位扔給辜四維一句等等啊，於是辜四維這一坐就坐了一個多鐘頭。
等着徐大姐回來的時候，小車子上面便是滿滿的一堆小人書。
“我問問你，還有以前一些老套的你要不要，我問了一下主任，可以打折處理，你要就是兩分錢一冊，也算是我們支授你們村人民學習了”。
“那可真太感謝了！”
辜四維哪裏想到還有這好事，於是連連點頭。
接下來就是清點了，徐大姐和兩人開始算賬，這時候也沒有計算器什麼的，一手算盤一手拿着小人書的封底，看價格這麼一本一本的加起來。
一遍還不行，還得算上三遍，三遍都沒有錯誤的時候才能把金額給確定下來。
這麼一折騰，原本是早上來的，直接給幹到了中午。
等着辜四維離開新華書店的時候，口袋裏的票子少了一百多，但是自行車的後座上，帶着後座的兩側，都背上了牛皮紙包裹着的小人書。
騎着車子出了縣城，找了個沒人的地方，辜四維把小人書扔進了空間，又騎着車子轉回了縣城。
找了個地方喫了一頓飯，結果發現縣城飯店的手藝還不如鎮子上那間小飯店的呢，愣是能把麪條給下的鼻齁鹹，也是沒誰了。
至於要的兩個包子，面還有點夾生。
“喂，服務員，這麪條也太鹹了，還有，這包子面有點夾生啊，你自己看看”。
辜四維把服務員給叫了過來。
服務員是個四十來歲的大媽，肥肥胖胖的，一看就知道是在飯店幹活的，要不然養不出這一身膘來。
大媽過來了，看了辜四維一眼，然後看向了辜四維面前的麪條。
就在辜四維想說什麼的時候，大媽拿起了筷谎Y的一雙筷子，端起了辜四維面前的碗，吸溜吸溜就是一大口面，然後又狠狠的喝了一口湯。
“鹹什麼鹹，這味道不是正好麼！”
大媽說完，完全不顧辜四維目瞪口呆的表情，直接抄起辜四維咬過的包子，直接塞進了嘴裏。
“包子也很好，這就是我們這裏的風味！”
大媽說完之後看了看辜四維：“還有別的事沒有？”
“這就完了？”辜四維問道。
大媽用一副看二傻子的似的眼神望着辜四維：“要不然呢，給你換一碗麪？”
“你喫過我的面了呀！”辜四維伸手指了一下自己面前的碗。
大媽根本不搭理他，直接來了一句毛病，多後一扭大肥腰晃着兩瓣子大腚就這麼施施然的走了。
石化了，辜四維是轍底石化了。
剛纔體會了一下最高服務，現在一下子又體會到了最差的，這一上一下跟坐過山車似的，好刺激啊。
“這是公家店？”
辜四維不由來了一句。
“愛喫就喫啊，不愛喫走人，哪來這麼多廢話！”
後面一個約二十左右的姑娘衝着辜四維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