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醛石
第一,我鄭有財從到這兒起,沒有喫過你們的家的大米,我喫的東西都是辜四維供給的,我這邊要做的就是幫他編制各種傢俱。
這麼說吧,我喫進嘴裏的每一口糧食都是憑我這雙手得來的,和你們劉家一點關係也沒有。
你說我這手藝不值錢,這我也承認,沒人覺得值錢,但是辜四維喜歡,他出錢我出力,這事礙不着您的事吧?
你覺得德柱跟我學這個沒有出息,我得說明白一點,並不是我想教,而是我拿這份錢中就有教徒弟的錢,不管是劉德柱還是馬德柱,我都得教。
你聽明白了沒有?我喫的東西,都是我姓鄭的靠自己的雙手掙來的,沒有喫你們劉家的東西,所以別說我兩三天一頓小酒喝着,就是天天喝,也不關你們劉家的事!”
劉福林已經說不出話來了,他只覺得自己不是給孫子娶了個媳婦進門,這是娶了一個喪門星啊。
如果要是知道是這麼個貨色,別說是花幹了祖宗的錢娶回來了,就是倒貼錢也不能要啊,這是進誰家,難家就要亡家破戶的高人呀。
鄭有財這邊說完,看了看周蘭兵,見她一臉不信,便知道自己說的眼前這小娘們是一句也不會信的。
這時候鄭有財到不生氣了,他只是轉頭望着劉德柱。
“爺們,這時候你得說一句話”。
劉德柱的嘴脣哆嗦了兩下,連個屁也沒有放出來。
鄭有財等了大約三四秒鐘,哈哈笑了起來。
老頭拿着碗站了起來,兩三口把自己碗中的米飯刨乾淨了,然後抹了一把嘴。
“周蘭兵同志,這是我的碗,辜四維送過來的,不是你們劉家的東西,這得說清楚了”鄭有財說道。
這話周蘭兵信,因爲這玩的樣式全村也只有辜家有,別人家也用不起啊。
鄭有財說完,衝着劉德柱說道。
“咱們師徒一場,今兒這緣分就算是盡了,咱們以後再也不是師徒了,就如此碗一樣不可復得!”
說着老頭揚起了碗,照着旁邊不遠的石頭上摔了過去。
啪!
碗碎成了好幾片。
這時候,那邊的郭升壽一家兩口不能裝聽不見了,連忙跑出來勸起架來。
“都好好說嘛……”。
兩口子過來,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麼說,都被劉家這大聰明媳婦給驚住了,兩口子都心道,今天真是見過會說話的王八蛋了!
鄭有財笑着說道:“我不生氣,事情說明白了那就行了,你也給證明一下,我姓鄭的喫過他們劉家的東西沒有?”
這事兩口子清楚啊,別說鄭有財喫劉家的東西了,劉家這些肉啊什麼的,幾乎全都是人家辜四維給鄭有財送來的,嚴格上說是劉家蹭着鄭有財的伙食呢。
劉福林這時候說道:“鄭有哥,我真是沒臉了,哪是你蹭我們家喫喝啊,我們家一直蹭你的工錢呢,喫着你工錢中的肉份呢”。
這時候要是地裏有道縫,劉福林真能把自己團進去,要是有個坑直接把自己埋了,都比現的舒服呀。
幾十年的老臉,今兒一朝算是丟的乾乾淨淨的。
周蘭兵可不信,張口道:“我不信姓辜的就這麼好”。
過來勸架的郭升壽兩口子都有點無語了,望着周蘭兵一時間全都沉默了,因爲兩口子不知道怎麼說了,這話出來還勸什麼呀。
“對不住,對不住!各位!”
劉福林這時候又手抱住了拳,衝着鄭有財,郭升壽兩口子做了一個深揖。
“讓大家看笑話了,這是真是丟人丟到家了,祖宗有靈都能從墳裏跳出來指着我的鼻子罵!鄭老哥,我真是沒臉面對你了”。
鄭有財笑道:“不必,以後喝酒聊天再找我就是了”。
說完,鄭有財進了屋裏,開始收拾東西。老頭的東西原本是不多的,但現在還真不少,不過再多也不過就是個行李鋪蓋的事。
卷巴卷巴打起捆,用麻繩這麼一系,往身上一甩,把洗漱的東西往小提包裏一放,拎在手上出了屋子。
出了屋子,見周蘭兵的目光落在了自己手上的提包上,便笑着:“你們劉家可沒地買這東西去,東家給買的”。
鄭有財的意思就是我現在喫的辜家的飯,那辜四維就是我東西,你們劉家,對不起,沒那資格!
劉福林就在旁邊,聽這話臊的臉都紅了,哪裏還會多說什麼。
“麻煩升壽,送我一下,送我去四維家”鄭有財衝着郭升壽說道。
郭升壽連忙說道:“老叔,老叔,明天好不好?”。
“你不是讓我游過去吧?”
鄭有財哪裏會再等到明天,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是個人就沒臉呆下去了,他也知道劉福林沒這心,也說不出這話來,但周蘭兵已經成年了,就算是沒有成年,一個孩子說出這樣的話那也是攆人呢,要點臉的自然是呆不下去的。
“升壽,麻煩你了”。
劉福林沖着郭升壽也說道。
這時候劉福林覺得自己能做的就是最後送鄭有財離開了。
郭升壽只得點了點頭,走過來伸手接過了鄭有財身上最重的鋪蓋,然後帶着鄭有財往谷口走。
到了谷口,鄭有財停了下來,回頭再看了一眼。
“老叔”郭升壽說道。
“好地方呀,可惜了,可惜了喲”鄭有財笑道。
來到碼頭,郭升壽和鄭有財一起呼喚起了草花和方塊。
不過兩人嗓子都快喊劈了,兩個傢伙也沒有來,這明擺着是不會來了,這是常有的事情,因爲他們畢竟不是辜四維,草花和方塊應不應的全看它倆的心情。
可能是今天心情不好,也可能是心情太好了不想來,總之一句話,今天晚上到辜四維家是不可能了。
“要不老叔,您到我家將就一夜,明早再作打算?”郭升壽說道。
鄭有財說道:“送我回村子吧,這裏呆不下去了,低頭不見抬頭見的,我怕我要作嘔”。
鄭有財現在是一眼也不想看到周蘭兵這位了。
郭升壽這邊只得把鄭有財送到了村裏。
到了村裏之後,這事哪裏還能瞞的住,一幫老少爺們,哪怕是不喜歡辜四維的,捱過辜四維擂的,也都傻眼了,他們就算是不喜歡辜四維,也明白,辜四維佔你劉德柱家的便宜,這眼睛得多瞎才能這麼看事啊。
你也不看看,你家地沒有人家的大,屋也沒有人家的高,一天三餐喫的還不如人家養的猴子喫的好呢,還說貼補人家,這話是用腦子說出口的麼?
楊傳伍這時候見大議論紛紛,整個自家門口就跟進了蒼蠅窩似的,嗡嗡的。
“都別扯了,誰家能安排着住一下,明天我去找四維商量這事”。
“我家吧,我家!”
楊傳伍的話還沒有說完,馬春丫便笑眯眯的舉起了手。
旁邊幾個媳婦都愣了一下,笑着說道:“我說春丫,就你家那地兒還能擠下人麼?”
“這說的什麼話,我家的地兒怎麼了,鄭老叔去了,我把我們兩口了住的屋給挪出來,也不能委屈了鄭老叔!”馬春丫說道。
“就算是住的下,你們家明天讓鄭老叔喫啥,山芋稀飯?”
馬春丫道:“老叔,好的我家也的確沒有,明早您看我燒個疙瘩湯,再給您臥個雞蛋怎麼樣?”
望着馬春丫巴巴的望着自己,鄭有財這邊頓時舒服了很多,兩下一對比,哪裏還分不出什麼高下來。
“那就麻煩你了”鄭有財衝着馬春丫笑道。
馬春丫一聽鄭有財同意了,拍着大腿笑着說道:“喲,鄭有叔您可是真給我們兩口子臉了,誰都沒有請着!”
旁邊的人笑着說道:“都沒你積極!”
這邊大多數人根本就沒有想讓鄭有財住自己家去,原因很簡單,怕破費!明天早上一頓早飯不是花費啊?自己家又不是辜四維家。
楊傳伍也看出來了,沒幾個真心的,也就馬春丫是真想讓鄭有財去她家住,於是便說道:“那就這樣吧,天不早了,都回家歇着去吧”。
第329章 你不要我求之
殷勤的把鄭有財給帶回了家,馬春丫這邊真想把自己兩口子住的屋子給讓出來。
鄭有財怎麼可能同意,他要是同意的話那這把歲數就活在狗肚子上了,自然是連連推辭。
馬春丫說道:“那既然這樣,這麼着吧,您委屈一下,和我們家的大狗兒一起睡,我們家大孩子。大名叫明世,明亮的明,世界的世”。
“好名字”鄭有財客氣了一下。
馬春丫笑着說道:“原本叫事的,最後還是請的四維兄弟給改的,明世明世,明白世理便可安生立命,我覺得這話四維說的好”。
“是挺好的,那今天就要委屈一下明世這孩子了,和我這個老頭子擠一擠”鄭有財說道。
馬春丫立刻接口道:“哎喲,老叔您這話說的,他一個屁大點的孩子委屈什麼,那是他的福份”。
說着馬春丫帶着鄭有財進了兒子的屋,這邊的條件就那樣,鄭有財住的地方也不是什麼宮殿,沒有遇到辜四維一天三頓中有兩頓是餓着呢。
就算是這些日子過的舒坦了,到鄭有財這樣的年紀,而且連個親後輩都沒有了,他還能在乎上這個?
馬春丫這叫熱情,安排進屋,還給鄭有財燒了水洗漱,那傢伙一頓伺候的,鄭有財都不好意思了。
等着回屋裏,孫來寶問道:“媳婦,你這是有什麼想法?”
馬春丫笑道:“我有什麼想法”。
孫來寶看到自家媳婦一臉得意的模樣,便知道自己猜對了。
“說吧,我這一點頭緒沒有”孫來寶這邊把媳婦拉到了牀邊上坐了下來,攬住了手開始不老實了起來。
馬春丫笑着扭了兩下,便任着丈夫施爲。
聽到媳婦哼哼了兩聲之後,孫來寶問道:“說不說?”
馬春丫說道:“這還看不明白,我打算讓明世去跟着鄭老叔學編筐子”。
孫來寶聽了不明白,張口說道:“學這玩意有什麼好的?再說了學這也沒什麼用處啊”。
馬春丫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問道:“你覺得你看事情準呢,還是人家四維兄弟看事情準?”
孫來寶道:“那當然是四維兄弟看事情準了,我要是準的話,現在我就過上人家的日子了”。
“你還不算太笨!你再想想,四維兄弟花錢養着的人,而且還讓劉德柱跟着學的技術,能差的了?
咱們是看不出來,只是知道這鄭老叔編個筐啊什麼的比別人好看,編出來的東西也精巧,但是人家四維可能就不是這麼看問題的,所以這手藝咱們看不出來,但是四維知道肯定是好的,怕以後沒人會了……”。
辜四維此刻要是聽到馬春丫的話,一定會十分喫驚,他就算是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馬春丫居然有這樣的見識。
“你是說這手藝以後有大用?”孫來寶遲疑了後問道。
馬春丫說道:“我也不知道,但是我覺得四維看上的東西肯定有用的,再不至,也是明世學了一門手藝,人有本事在身上你說說是壞事麼?”
“那到也是!”
孫來寶點了點頭。
“我是這麼想的,咱們兩人綁在一塊,也別咱們倆了,整個莊子上的人綁一起也沒有人家四維的腦子好,咱們以後就盯着四維,四維往東咱們就往東,四維打狗,咱們就不攆雞,就算是沒有喫上肉,那也能撈點湯砸巴一下嘴”馬春丫說道。
一直以來,辜四維都認爲自己的第一迷妹該是自家的妹子四翠,其實他想錯了,真正莊子裏的第一迷妹該是馬春丫。
孫來寶這邊並不和老婆犟,聽了之後點頭說道:“你這話說的在理,咱們兩人都沒什麼見識,哪裏比的過人家四維這種識過字讀過書,還能混的人,就聽你的”。
說到這裏,又笑道:“也不知道德柱這小子抽的哪門子瘋,怎麼看上這麼一個娘們,這特麼的家不散纔是怪事呢,白瞎了一副長相”。
“喲,看把你給惦記的,怎麼着腦子裏想什麼不乾淨的事?”馬春丫說道。
孫來寶一聽立刻說道:“還是算了吧,這種人沾上就得折壽,一門心思全都是算計別人了,也不想想這世道哪一個比她笨?真是肩膀上扛着一個爛葫蘆充作腦門子,顯的那是一個愣”。
馬春丫也道:“也真是奇了怪了,按理說該有一點見識的,怎麼就能幹出這事來,這結婚才幾個時間啊,直接對上長輩就敢張口說掀桌子的話了。
德柱也是慫貨,平常看着還行,這時候成了真孫子了,媳婦和長輩這麼說話,要是換成我早就一個大耳巴子抽過去了,還等她張狂?”
馬春丫自已待公婆不算太好但真算不上壞,不過這人嘛就是這樣,說別人的時候總是看不到自己的短處,所以這麼評價周蘭兵也不奇怪。
人嘛總有缺點的,待公婆不錯,而是真心可以,就現經很難得了,什麼處成母女這話,大多數人其實做不到的。
能待自家爹媽這樣,孫來寶就已經滿足了,別說這輩子了,下輩子也想和這樣好的媳婦一起過。
兩人這邊聊着聊着就那個不正經起來。
辜四維這邊起牀比平常早一起,因爲準備去工廠那邊麼,所以早早起來,胡彥秋自然也跟着早起,她得給丈夫做早飯。
“你歇歇多好,這點小事我不能做麼?”
洗漱好了,辜四維把毛巾掛在了屋子門口的晾衣繩上,來到胡彥秋的身邊輕聲的說了一句。
胡彥秋笑道:“哪有這樣的,男人出去掙錢幹事,女人連個早飯都不做,躺在牀上挺屍,那不得被人笑死”。
辜四維聽了說道:“那你是沒見過,有些女人結了婚也是十指不沾陽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