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醛石
“這事鬧的”辜四維說道。
劉福林這時候長嘆了一口氣:“家門不幸啊,原本以爲找了個本份的姑娘,你瞅瞅都幹了什麼事!真是蠢到了極點!”
劉福林剛剛回來,腳還沒有站穩呢,就聽到別人和他說起了這個事:你家新娶的兒媳婦會掙錢了,還掙的是鄉親們的錢,從孃家拿了豆子製成了豆腐過來賣。
一聽到這事,劉福林差一點就直接暈過去,回過神來頭一句話就是一句粗到不能粗的娘了個賣那個啥的。
劉福林知道,人家告訴他這個事可不光是告訴他,而是嘲笑他。
這生意你看哪家不能做,怎麼就你家新媳婦想的起來?
莊子上現在都是這樣的情況,誰家要喫豆腐,或者說誰家要做豆腐的時候,都得四下裏問問,誰家要喫大家一起搭把手做了,各家出各家的豆子。
但幾乎是誰家做豆腐了,辜四維家那一份都得給捎帶上。
這麼做,大多數是因爲感辜四維的恩,因爲去年那年冬天沒有辜四維給大傢伙弄喫的,可能有些人就挺不過去了。
還有些是因爲覺得辜家是講究人,送他東西不會喫虧的,總能換回來更好的東西,而事實也的確如此。
只不過辜家不太好走,上趕着也送不出去,送塊豆腐還得講機緣,就是這麼奇怪。
現在有人想在村裏賣豆腐,那不是天大的笑話麼。
更讓人家笑話的是,頭個花錢買豆腐的是辜四維家,人家給錢那是合情合理的,但是你接錢那就不對勁了,你受了人家的恩哪,這世上有你這樣報恩的?
整個莊子別家都能賣豆腐給辜家,但你劉德柱家,郭升壽家有這份臉?
你說劉福林聽到這事得氣成什麼樣!
說的不好聽一點差點直接就被自家這新媳婦給氣的背過氣去。
“年青人有年青人的想法,這事啊你也看的太上綱上線了,說白了不就是幾斤豆腐麼”。
辜四維到是理解劉福林,這事擱他們這輩人身上真幹不出來。
但是放到幾十年後也不是什麼問題。
辜四維自己不會做,但是他也不覺得這麼幹就是多壞多壞的人。最多隻會覺得小家子氣一些罷了。
同樣的事,因爲認知不同,所以看法也不同。
擱鄉親們看來,這事幹的不僅僅是不地道了,是人鑽到錢眼裏去了。
劉福林道:“對你來說是豆腐,但對我來說是做人!”
胡彥秋這時候接口說道:“老叔,沒這麼複雜”。
劉福林道:“是沒那麼複雜,我們家娶進門這麼個東西!”
現在劉福林突然間後悔了,欠了一腚的債娶了這玩意回來?是嫌家敗的不快麼,怎麼一點人情世故都不明白呢。
看着挺機靈的,其實內裏已經蠢成了豬!
第327章 要當家要做主
辜四維望着劉福林離去的身影,突然間發現老叔的背比以前佝僂了,再看看老頭邁出來的步子,居然還帶着一點飄,讓辜四維感覺一陣唏噓。
於是辜四維輕輕的嘆了一聲。
胡彥秋聽到了,轉頭看了辜四維一眼,然後也望着劉福林離去的背影,見他上了船,衝着自己兩人揮了一揮手,撥篙離去。
“哎,誰不爲兒孫忙”胡彥秋說道。
辜四維聽了笑道:“有的時候不爲兒孫累也是一種生活態度,德柱這樣未必就沒有老叔的原因,總想着自己過世了之後德柱會怎麼怎麼樣,想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的妥妥當當的,但有的時候天不隨人願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劉福林過來說了半天,辜四維兩口子實在是沒有辦法了,這才把送出去的錢又給收了回來,這麼一來一回的弄的兩邊都覺得有點尷尬。
“怎麼可能呢!”
胡彥秋不以爲然,她是覺得自己這輩子怕是再也補不上爲兒孫所累的事了,所以心中十分嚮往,只不過她也怕提起這事來,於是話說了一半便閉口不言。
辜四維終究是個男人,有點馬大哈,根本沒有注意到媳婦臉上的表情中透出的那一股子淡淡的失落感。
這時候旁邊的四翠張口道:“哥,你說這蘭兵嫂子是不是做的過份了?”
辜四維聽了轉頭衝着四翠說道:“沒什麼過份的,這事兒你得分從哪個角度去看。
還有啊,以後沒事不要評論別人的生活還有做事的方式,你自己有什麼判斷自己心裏知道就行了,說出來就不像話了”。
胡彥秋聽了說道:“她纔多大啊,你和她說這個”。
“就是小時候要說,等長大了習慣養成了就改不掉了。社會上,你會發現越生活不如意,越生活在社會底層的人就越喜歡對於別人的生活品頭論足,因爲他們除了這個他們也沒什麼別的事情可以幹!
你要明白,別人的生活那是別人的,只要沒有傷害到你,那就和你無關,人生很短的,不要把自己的時間浪費在這些不相干的事上。
等你把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的時候,這才能活的更瀟灑更快樂一些,至於別人的生活,還有別的煩惱就讓別人去煩去擔心吧,咱們只需要開心的活着就行了”辜四維說道。
辜四維對於周蘭兵這事心中沒有評價?怎麼可能,他只是不想說而以,人家怎麼對他自然也就怎麼還回去,這是他秉持的原則。
至於想這事,辜四維跟本就沒有去想,想浪費時間,他根本就不關心這點事。
周蘭兵想以後談錢,沒有問題,那以後咱們就都談錢,這事情像胡彥秋說的那樣到真是簡單了,辜四維是求之不得的。
也就是劉福林心中過不去,想起這事就恨不得自己這幾天沒有出去過,自己真是腿賤,沒事幹出門做什麼,就算是出門也得帶着孫子孫子媳婦啊,這下好了,自己幾天一走,回來的時候自己家成村裏的笑話了。
“哦,我知道了”。
雖然不太明白哥哥說的意思,但四翠相信哥哥的話肯定是對的,不可能錯的,至於別人說的和哥哥的話相沖突,四翠認爲肯定是別人錯。
“行了,都忙活自己的事情去。這事有什麼好看的”。
辜四維衝着自家妹子,還有在旁邊傻站着的小舅子說道。
幾個也就是湊個熱鬧,辜四維一說散了,兩個孩子就去玩了,胡彥秋和辜四維這邊則是整理着東西,明天準備去工廠要帶的東西。
辜四維以爲豆腐事件到這裏就算是爲止了,他哪裏知道這事可不以他的意志爲轉移的。
劉福林鐵青個臉回到家。
劉德柱、周蘭兵和鄭有財正等着他回來喫飯呢,一家人在門口擺了小桌子,桌子上點了一盞馬燈,挺亮堂的。
按理說這飯早就該喫了,擱往常現在大家都上牀休息了,但出了這事劉福林哪裏還有心情喫飯。
“爺,喫飯了”。
見劉福林回來了,劉德柱這邊怯怯的央了一聲。
劉福林一言不發坐到了桌子邊上,接過了孫子遞過來的飯碗開始起了起來,埋頭喫飯一聲都不帶吭的。
劉福林不說話,一桌子人也沒有人說話,空氣自然就有沉悶。
鄭有財到是可以說,這過鄭老頭也沒有心情說,他只覺得現在這家裏氣氛是一天不如一天了,以前在這裏待著的時候,每天都是快快樂樂的,但自打這女人進了門,鄭有財總覺得怎麼怎麼都彆扭。
他是劉德柱的師傅,雖說師者如父,但是現在誰還講究這個呀。於是老劉家的事情,鄭有財哪裏會插話,他現在就當個鋸了嘴的葫蘆,老實帶着耳朵聽就是了。
五六分鐘的時間,劉福林喫完了,啪的一聲擱下了碗。
“孫媳婦,以後村裏的事別想一出是一出,把你的那些個想法都收起來”劉福林說道。
這時候周蘭兵出聲了。
“爺,我也是爲了家裏好,我從孃家拿點豆子過來做豆腐賣也不行了?”
“行,但你別在村裏賣,你要是想賣豆腐去你孃家那邊賣光了再回來”。
劉福林一聽這話,心中原本就按着的火一下了蹭的一下子又上來了。
周蘭兵一聽,也不高興了:“怎麼,家裏喫的是什麼山珍海味不成?都窮成這樣了,還要這面子幹什麼呀,賣豆腐怎麼了,我掙我清清白白的錢……”。
周蘭兵此刻的嗓門也跟着高了起來。
旁邊的鄭有財見了,放下了碗,小心的把自己屁股下的凳子往外挪了挪,此刻他沒有看周蘭兵,也沒有看劉福林,他的目光放到了自家徒弟也就是劉德柱的身上。
只見劉德柱這時候一臉的緊張,目光在自家的媳婦還有爺爺的身上轉來轉去的,鄭有財便長嘆了一口氣。
“你說什麼?”
劉福林的肺都快要氣炸了。
周蘭兵也急了,張口說道:“我今天就要把事情說明白了。爺,我知道家裏有點好東西,沒有好東西也湊不起我們倆結婚的錢。但是家裏的東西以後那是德柱的,德柱沒了那也是您重孫子,重重孫子的,可不能落到姓辜的人家去……”。
“什麼?!”
劉福林一聽傻眼了。
不光是劉福林傻眼了,旁邊的鄭有財都快把眼珠了瞪出來了,心道:這裏面有人家辜傢什麼事兒?
別說這兒了,那邊不遠躲在屋裏被這邊驚動的郭升壽一家子也都聽的面面相覷,一時間不明白這新媳婦周蘭兵到底說是什麼。
落到辜家去?辜四維家要你家裏那三瓜兩棗的?!這話從何說起啊。
劉福林一臉呆的表情落到了周蘭兵的眼口,周蘭兵便以爲自己說對了,於是不由又提高了嗓門。
“我知道,你爲了置辦我們的事把家裏的東西賣了,找的辜家幫忙聯繫的人,你知不知道辜四維在這裏面喫了多少好處?”
劉福林人都快傻了,張口問道:“誰和你說的這事?”
周蘭兵說道:“別管誰和我說的,您就說這事到底是不是這樣的,我聽說了家裏那東西拿出去最少能賣出五倍的價來,這姓辜的最少從中喫了兩成的利,虧得你們還覺得他對你們好……”。
周蘭兵聽誰說的?自然是聽她老孃說的,這世上就沒有不透風的牆,劉福林找人賣東西的事早就私下來傳開了。
這點破地方也沒什麼屁事好傳的了,於是有點火星子那就成了火山暴發。
傳閒話那一傳二傳的早就面目全非了,這傳的也真是邪乎,都快能寫成一本書了。各人各莊子的版本都不同。
周蘭兵的母親聽到人家和她說,你親家家裏可是有好東西的,聽說是金元寶,只是別再讓人給騙走了。
周蘭兵的老孃原本也不相信的,但是人家一提,家裏要是沒有點東西,能給你家置辦出這麼多聘禮?
周蘭兵的老孃原本就沒什麼見識一想這話也說的通呀,於是便問人家這事靠不靠譜。
傳瞎話的那有說自己說的事不靠譜的,於是指天扣地的發誓:喲,就你不知道啊,莊子上都傳遍了。
於着周蘭兵的老孃一聽,這事不行啊,親家的東西以後可都是我家外孫的,怎麼能讓別人佔了去呢,我這當外婆可得多看顧着一點。
於是等着周蘭兵回來的時候就開始勸,勸閨女把家看的緊一些,別讓外姓人給騙走了云云。
周蘭兵開始將信將疑,一個十幾歲的年青村姑一般來講也沒什麼見識,人家說個幾次她也就信了,最後成了深信不疑。
她相信姓辜的就是看上了自己婆家的寶貝這纔對自己爺爺和丈夫這麼好的。
有的時候人就是這樣,越沒有認知便越認爲自己是對的,自己全天下最聰明,最對了。
這些人從來也不會反過來想一想,你特麼的都對,怎麼混成這副模樣?!
周蘭兵就是這一類人,說壞吧也不壞,沒什麼壞心,但淨幹不着調的事。
“放屁!”
劉福林氣的嘴脣都哆嗦起來了。
“你說的那事從頭到尾都是我找的人,我只不過怕不安全,讓四維護着我和東西一去找人買賣。人家四維就沒有攪和過。還有,你以爲家裏那幾樣東西就能換來你家要的那些個東西,現在咱們家還空着人家四維的賬!”
可惜的是周蘭兵哪裏肯信。
第328章 看不上的手藝
周蘭兵看到氣的直哆嗦的劉福林並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而是又道:“好,那這事咱們擺在一邊。咱們說說鄭師傅的事”。
鄭有財在旁邊看着戲呢,一聽怎麼又扯到自己的身上了?
鄭有財並沒有生氣,他這邊不光是沒有生氣,反而是笑眯眯的望着正叉着腰伸出手指着自己的周蘭兵。
心中早已經是怒火滔天了,心中大怒道:今天算是見着了,這世上真還有如此蠢貨,白白託了一張人皮啊。
“我還不知道這其中還有我的事。既然間說到這兒了,那你就說說,把你自己覺得不滿的地方都說出來,別悶在心裏”鄭有財笑眯眯的說道。
如果是白天,有心人應該看到老頭的手指在抖了,明顯鄭老頭也被氣的不輕。
周蘭兵見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那還有什麼不能說的,還有什麼不敢說的,張口便開始數落了起來。
“鄭師傅,您是德柱的師傅,咱們不說你不編筐的手藝值不值得學,就算是值得學,也沒有這樣的啊,隔一兩天就是一頓酒,還得有幾個小菜,我們家這條件在這裏擺着,就這幾畝薄田真養不起您了……”周蘭兵說道。
鄭有財被氣的一時間覺得自己都懶得和眼前這蠢貨說了,因爲怎麼也說不明白,都蠢成這樣了,你跟她說什麼都是浪費口水。
好好平復了一下心情。
鄭有財淡淡的說道:“周蘭兵同志,關於你的疑問我可以回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