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山靜水小村生活 第214章

作者:醛石

  “你們黑燈瞎火的,也不把把油給滋出來?”

  辜四維有點擔心這倆老頭浪費自己好不容易弄回來的油。

  原本辜四維覺得這油該不難弄,因爲現在人用油的地方少嘛,結果回來一看發現事情並不像他想的那樣,油真不多,就算是徐從文那兒也是有配額的,平常徐從文管的挺緊的,如果不是辜四維要,別人要一準被會徐從文罵個狗血淋頭,但辜四維一張口,徐從文就沒有辦法了。

  因爲他欠着辜四維好大的人情呢,關健是徐從文知道以後他這邊也缺不得辜四維這個動動就有驚人想法的天才型年青人。

  李老頭說道:“你就把心放肚子裏,這活我以前幹過不知道多少次了”。

  辜四維一點也不信,但是他也沒有制止。

  盧巖這時候想插嘴,可惜的是他根本插不上嘴,他是個藝術家,而李老頭和餘老頭都是帶兵打仗出身,尤其是李老頭以前還大字不識多少,你說這能有什麼共同語言。

  但盧巖也明白,自己要在這邊生活不知道多久,他得和大傢伙都搞好關係,要不然指不定哪一天出了什麼問題,他這邊就得又受夾板氣。

  盧巖是怕了,被人收拾的怕了。

  至於周老頭,則還是原來的樣子,眼中只有手中的煙,似乎除了煙之外,只要不是幹活的時候,眼中再無其他的東西了。

  辜四維則是觀察這些人,當然了主要是他眼中行走的人民幣,此刻辜四維的小腦瓜子裏全是,這讓這老頭給我畫個啥呢?

  畫什麼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這畫一定要大,要是沒有個兩三米長,幾十年後我都不好對重孫子們說:盧巖當初在你太爺我的手下混日子!

  正美着呢,耳中傳來了一陣嗚嗚的聲音。

  辜四維一看,發現李老頭已經把油鋸給拉着了,現在正美滋滋的對着天上的月亮,欣賞着手中的油鋸。

  一邊看一邊還說呢。

  “要說造東西講究,還得是德國人,這玩意真的比我以前用的美國貨好太多了,不說別的只說這聲音。

  你們聽!

  一點雜音都沒有。不像是美國貨,一拉着之後不是這邊響就是那麼震的,這拿在手上那感覺一下子就來了……”。

  說着李老頭便來到了堆柴的柴堆子旁邊,柴堆旁邊正好有一堆沒有劈開的圓木,這是料子上下下來的邊角料,沒有大用只能當柴火燒。

  李老頭拿着手中的油鋸對着這個木頭塊子輪了下去。

  只聽到一陣低啞的機械嘶吼聲,油鋸如同切豆腐一樣,把差不多要一人合抱的木樁子給切了來開。

  李老頭哈哈大笑着,看樣子對手中的油鋸相當滿意。

  辜四維看李老頭又要去切別的木頭,便出聲阻止:“我說老李頭,玩一下就行了,你要是想切,明天有的是時間切,現在別轉了,浪費油”。

  “看你個小氣樣兒,我……算了!”

  李老頭原本順口就想說不就是點油麼,我批給你,不過轉念一想自己現在是可改造可挽救的同志,不是以前的職位了,於是把後半截子話給嚥了下去。

  李老頭並沒有什麼觸景生情之類的感概,對於他來說在這個時候能遇到像辜四維這樣的小夥,過上這樣的生活,他已經是相當滿足了,比起自己很多戰友同事來說,這裏幾乎就等於天堂。

  放下了油鋸,李老頭回到了椅子上。

  餘老頭這邊已經嘬起了茶。

  老頭捧一罐頭瓶子,吸溜吸溜的沿着邊喝着茶。

  辜四維看到餘老頭手中的罐頭瓶子,好奇的問道:“自己編的?”

  餘老頭抓着的罐頭瓶外面還有個套子,因爲天色的原因辜四維沒有看出來這套子是竹的還是皮的,但是是個編的套子辜四維是知道的。

  餘老頭望着辜四維說道:“我哪有這本事,德柱這小子給編的,看我喝茶的時候老是燙手,就給我編了一個,沒想到看起來憨憨的小夥子,手特別巧”。

  提到劉德柱給自己編的罐頭瓶套子,餘老頭就是一臉的高興。

  “一個瓶套子,至於這樣麼?”李老頭有點不服氣:“等下次見到德柱這小子的時候,讓他也給我編一個”。

  “你要這東西做什麼,你喝水都是用的瓷缸子,那東西又不燙手”餘老頭說道。

  李老頭道:“我樂意!你管的着麼”。

  在旁邊的辜四維看了知道這倆老頭又要開始磨牙了,於是他拿着自己腚下坐的小竹椅子往鍋竈那邊移了移。

  盧巖這時候開始勸了起來:“李師傅,餘師傅,你們倆別吵了,這點小事不值當的”。

  “小盧,你過來評評理,是我想和他吵麼?”餘老頭這邊乾脆把盧巖給拉進來了。

  李老頭一聽也來了精神:“對,小盧,你過來評評理!”

  盧巖的臉色瞬間就垮了。

  辜四維在旁邊偷笑:該!讓你多事!

  原本兩人磨,現在三人磨,連樹上原本準備睡的猴子,現在似乎都來了精神,一個個蹲在靠近三人的樹枝上看熱鬧。

  大毛也湊過去了,這貨還想坐個板凳,結果被手急眼快的李老頭拉了過去,這纔沒有讓毛把自己的椅子給坐碎。

  辜四維也看,只不過看的有點馬虎,屬於可看可不看的那種。

  “喲,好香啊!”

  辜四維看着馬虎熱鬧,鼻子卻是嗅到了一股香氣,這香氣是米飯香,自家種出來的大米做飯格外香。

  “哥,你鼻子真尖!”四翠開起了哥哥的玩笑。

  辜四維說道:“那肯定的,我是大饞貓!你是小饞貓”。

  四翠開心的咯咯笑着,繼續燒自己的火,一邊往竈裏塞柴,一邊衝着辜四維說道:“等會我給你露一手,給你烤個鹹魚”。

  “喲,沒有想到咱們四翠也成了大廚了?”辜四維誇了一下妹妹。

  四翠道:“烤個鹹魚就是大廚了,這大廚也太好當了吧”。

  “做出來的飯有人喜歡就能算是大廚”辜四維繼續說道。

  說完,辜四維纔想起來,問道:“上次醃的鹹魚能喫了?”

  胡彥秋聽了笑道:“都猴年馬月的帳了,你在的時候曬的鹹魚早就被喫光了,現在是後面曬的,人多,大家一起動手曬了三十多斤的鹹魚”。

  “這麼多?”

  辜四維聽的一涼,三十多斤的鹹魚,這得喫……轉念一想,不對啊,三十多斤的鹹魚,以前擱三人是多了一些,但是現在自己這邊可是七人了。

  就這七人還不算,以後老丈人那邊是不是要送一些?老徐那邊也要送一些,宋瑞家、自己便宜徒弟喬逸同家……好傢伙,這麼一算一百斤的鹹魚也不夠啊。

  “有點少了”辜四維說道。

  胡彥秋接口又道:“我也知道,但是陶老叔說了這時候的感鹹魚不是最好的時候,最好的時候要是十一月前後,那時候的魚好天也好,那纔是曬魚的好時候”。

  “他懂什麼,一半調子老道,老道沒幹好,農民也沒有做好”辜四維笑着侃起了陶一盛這個老頭。

  想起了陶一盛,辜四維順口問了一嘴:“這些日子陶一盛這老頭來家裏打了幾次秋風?”

  餘老頭和李老頭這時候磨牙結束了,兩人吵一會兒,好一會兒,然後又開始鬧,跟倆個小孩子似的。

  聽到辜四維的話,餘老頭說道:“人家陶道長幫着做了不少事的,你說的那種酸菜,我們醃了一缸,才四五天就爛了,陶道長過來一看,就知道哪裏做錯了,說是菜根子沒有燙透,按着人家說的,你那菜才醃出了酸味”。

  聽到餘老頭這麼一提,辜四維想起來了,張口問道:“我說的酸菜醃好了?”

  “不知道醃的對不對,但是你說叫酸菜,真是有酸味了”胡彥秋笑着說道。

  辜四維聽了立刻撥腿向着貯菜罈子的地方跑去。

  也沒有人出聲攔他,大家都已經習慣了。

  跑到了山洞,辜四維很快便找到了那一缸酸菜缸,打開手電一看,發現缸裏的菜已經變色了,不是那種壞的變色,而是變成了醃菜的那種發黃的顏色,這是正常的顏色。

  往菜缸邊上一站,輕輕嗅一下就能嗅出來那種獨特的酸味,讓辜四維不由嚥了一下口水。

  “還真成了”。

  這是辜四維記憶中的口味,也是辜四維母親的口味,每年到了這時候,辜四維的母親都會醃一缸家鄉的酸菜,到了冬天的時候燒洋肉,燒牛肉,這是辜四維最喜歡喫的。

  辜四維看母親醃過,但是他那時候也就是隨意一看,並不知道具體怎麼操作,原本就是和媳婦提一嘴,沒有想到胡彥秋居然就記在心裏,決定把菜醃出來了。

  雖然沒有陶一盛幫忙,這菜醃不出來,但辜四維還是把這功勞給了自家媳婦。

第298章 不務正業

  鹹菜醃的很好,但是還沒到能喫的時候,這時候喫是可以喫的,只不過味道不足,不足以對抗肉中的腥羶氣,這種菜最好還得醃上一個月左右,那時候味道才正。

  以前辜四維家喫這菜的時候,都是在寒冬,一家子人圍着桌子中間擺個鍋子,鍋子裏咕嘟着的就是酸菜加上羊肉,或者是牛肉。

  這時候往往辜四維能幹掉一斤大飯。

  酸菜不錯,辜四維又順帶着看了看別的,除了這一缸辜四維老家的酸菜,還有川中味道的酸菜,就是辜四維以前喫酸菜魚的酸菜。

  除了川中的口味,還有北方的酸菜。

  三種酸菜都叫酸菜,但是用的菜卻是不一樣的,辜四維老家的酸菜那是高幫青菜,菜長的足足到人的大腿根,川中的酸菜則是泡,泡酸菜,而北方的酸菜則是用大白菜醃。

  關於酸菜可能全國各地都有不同的製法,要不怎麼說咱們大中國的菜太豐富了呢。每個地方都有一個地方特有的口味,也是一個地方人關於家鄉,關於親情的記憶。

  除了酸菜之外,這邊還有豆角、糖蒜、蘿蔔等等。

  是凡是缸的,全都裝滿了,是凡是罈罈罐罐的,到是沒有裝滿,但是離着裝滿也不遠了。

  要知道辜四維家可是種了幾畝地的菜啊。

  回到了大屋門口的竈臺前,辜四維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煤氣燈被掛了起來,把大屋前面照的雪亮,一下子把天上月亮的光給比下去了。

  辜四維此刻想誇一誇自家的媳婦兒,那一洞的菜醃的,簡直是絕了。

  不誇不行啊,這媳婦娶的,已經遠遠超出了辜四維對於妻子的期待,就這媳婦,擱幾十年後,別說是金山了,鑽石山也換呀。

  剛想張口,辜四維嗅到了一股子臭襪子味,仔細一嗅,還不像,於是辜四維笑了。

  “鹹魚烤好了?你的手腳挺快的啊”

  辜四維順道讚了一下自家的妹子。

  四翠還沒有說話,一個小腦袋從辜四維站在竈臺另一邊伸了出來。

  原本以爲那邊只有大毛這貨,誰如道大毛的身後居然藏着小舅子胡彥平。

  胡彥平這小子現在正捧着個鹹魚美滋滋的喫着呢。

  一邊喫一邊還帶着大毛喫,因爲此刻大毛的嘴扭來扭去的肯定是在喫東西,也不會是大東西,因爲大東西大毛從來都是吞,沒有嚼這個過程。

  離着這小子差不多兩三米遠,辜四維都能聽到被烤的酥脆的鹹魚在這小子嘴裏碎掉時候發出的那種咔嚓聲。

  還有那獨特的臭襪子一般的香味。

  “空嘴喫不鹹麼?”

  辜四維的話剛問出去,便見這小子一伸手摸出了一個白麪饅頭,示威性的衝着辜四維晃了一下,然後大大的咬了一口。

  一口鹹魚一口白麪饅頭,看的辜四維口舌生津。

  “給我來一個”辜四維衝着胡彥秋說道。

  胡彥秋道:“別喫饅頭了,馬上飯好了”。

  “姐夫,你還是喫菜飯吧,像饅頭配鹹魚這種不上檔次的喫法,還是我來”胡彥平說的肯定是反話,這小子得了便宜賣乖,一邊說一邊笑。

  辜四維聽到胡彥秋讓自己喫飯,於是便道:“飯也可以配鹹魚”。

  “你要是覺得不夠鹹,那你就配好了,又沒有人把你的嘴紮起來”胡彥秋笑着說。

  話音落的時候,伸手拍了拍自己面前的圍裙,然後揭開了鍋蓋子。

  “姐……這是你說的菜飯?”

  鍋蓋一開,一股子香氣撲面而來。

  作爲饞貓的典型代表,胡彥平一下子便嗅出了,此菜飯非彼菜飯,和他老孃給他做的菜飯完全就不是一個東西。

  “這不是菜飯是什麼?”胡彥秋拿起了旁邊早就準備的碗,一邊笑一邊說道。

  胡彥秋一手鍋鏟一手碗,手中的鍋鏟在鍋中鏟飯,鏟的咔咔脆響,這時候鍋中的米底部的鍋巴已成,噴香的鍋巴把米香氣提升了不止一層。

  除了鍋巴之外,米中煮的時候還混入了青豆,混入了花生米,當然了,還少不了一些肉,切成玉米粒大小的豬肉、鹹肉還有火腿丁一起。

  就這些菜,用幾十年後網上流行的一個說法就是:用它炒個鞋墊,鞋墊都好喫!

  “姐,你不能這麼對我,你知我在家這些日子是怎麼過來的麼”。

  胡彥秋望着自己手中的白麪饅頭,又看了看另外一隻手中的鹹魚,頓時覺得不香了,至少沒有剛纔那麼香了,於是咬了一口鹹魚,嗯,鹹了,又就了一口饅頭,胡彥平這邊開始賣起了慘。

  “讓你喫菜飯你非不要喫,現在你又要喫了,這是鬧哪樣?”

  胡彥秋故意逗自己的弟弟玩,別說已經帶他做了菜飯,就算是沒有做,她也不可能讓弟弟餓着,一份肯定分成兩份,一份給弟弟一份給丈夫。

  “我現在後悔了”胡彥平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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