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醛石
就在辜四維琢磨的時候,眼角的餘光掃到有個影子在自己旁邊坐了下來,扭頭過去一看,是劉福林的孫子劉德柱。
“辜大哥,你是特務麼?”劉德柱好奇的問道。
這話把辜四維給弄的一愣,一時間居然不知道怎麼回答這個小自己幾歲的半大孩子了。
“你覺得我是特務麼?”辜四維回過神來笑着問道。
劉德柱想也沒想,張口便道:“我覺得你像,特務肯定和我們不一樣”。
這話弄的辜四維有點無語。
想了一下,辜四維笑道:“我不是特務,我這樣的也當不了特務,再說了,特務跑到你們村裏來幹什麼?”
“潛伏啊,等接到了老蔣的命令,你們就跳出去搞破壞”劉德柱正兒八經的說道。
這下辜四維真沒言語了,他是真是服了這小子的想像力。
瞧瞧!
原以爲這是個傻小子,誰知道想像力暴表,這時候一點也看不出傻來。
一時間居然不知道怎麼回答了,只得說了一聲不是,然後繼續看着院子裏有些人從自己的碗裏,分出一口兩口稀粥,直接倒在地上喂着狗子。
“你在瞅什麼?”劉德柱好奇的問道。
辜四維道:“我在想爲什麼你們村還餵狗?”
人都快沒東西喫了還餵狗?這讓從幾十年後過來的辜四維覺得想不通。
“爲什麼不餵狗?這些狗隔三差五就能從外面帶東西回來,有的時候是兔子,有的時候是田鼠,甚至有的時候還會有一兩隻山羊……”。
劉德柱覺得這事有什麼好奇怪的,於是如數山珍似的把村裏爲什麼還養狗的事給辜四維說了一下。
這下辜四維才明白,原來這些狗子是獵犬,處於半散養的獵犬,它們自己會到野外找喫的,時不時還能帶些野味回來犒勞它們的主人。
“怪不得沒人喫狗”辜四維說道。
“喫狗?我們這裏纔不喫狗呢,老話說:散家殺貓,絕戶喫狗,這貓和狗不到萬一誰去殺了喫肉哇”劉德柱一聽有點急了。
“散家殺貓,絕戶喫狗?”
辜四維聽了一愣,心道:這罵的也太狠了一些。
不過聽着劉德柱解釋,他這才知道,這兩句真不是罵人,而是貓和狗對於這個村子裏的人來說太重要了,家不散的話就不會有人喫自家的貓,不到絕戶的地步也沒有人去喫看家犬。
不是像辜四維想的那樣喫貓的散家,喫狗的絕戶,這就算是罵人了。
貓和狗對於村裏人看來很重要,看家護院逮老鼠那是普通用途,因爲村裏住的山裏,家裏爬進蛇啊什麼的也挺正常的,人有的時候注意不到,但是貓和狗反應很靈敏,它們發現就可以向主人預警,免得人受到這些毒物的傷害。
最最主要,養這些東西村裏人也不花不了多少心思,無論是貓狗都自己能找食,並不需要人喂,更沒有什麼貓糧狗糧之類的。
劉德柱對於辜四維很好奇,他心中此刻認定眼前這位辜四維就是國冥檔的特務,但他爺說不是,所以他也不好去報告。
其實劉德柱也是有着自己打算的,雖然他認爲辜四維是特務,但是他覺得自己總得抓到現成的纔好去報告,現在這樣沒憑沒據的污人清白,劉德柱有點做不出來。
辜四維可不知道自己旁邊的半大小子居然有這樣的心機,不過就算是知道他也不以爲意,因爲他不再是以前那個沒依沒靠的平頭小子了,神祕的空間就是他的腰膽。
“辜大哥,你在想什麼?”劉德柱問道。
辜四維覺得這小子怎麼這麼多事?一天問自己八遍自己在想什麼,我想什麼和你有一毛錢的關係?
辜四維要是把自己當成特務,這問題就自然而然明白了,準備抓特務的劉德柱童鞋現在正在收集證據呢。
想要收集證據,那首先得了解特務們的想法,此刻劉德柱就想了解辜四維的想法,至於哪裏學來的招,自然是從電影裏學來的。
劉德柱哪裏看的電影?
這事就簡單了,從村子出去往東走上差不多一天的路程,翻過幾個山頭,同樣在山裏有個工廠,大幾千口人的大廠子,裏面隔一段時間就會放露天的電影,劉德柱就是在那裏看的電影。
工廠其實並不是一個工廠,而是一個小城鎮,裏面生活設施十分齊全,別說是電影院,連澡堂子、商店,甚至還有一個棉紡廠。
當然,此刻辜四維是不知道的。
現在辜四維只知道自己在的這位莊子是石磨村六組,說的全乎一點就是江安省崮山市圭陵縣渠山鄉石磨村六組。
雖說是同一個村,但是這六個組相隔最近的要走半天,最遠的要走上差不多十多個小時,每個莊子都在羣山環繞之間,道路那是崎嶇蜿蜒,雖不至於到蜀道難的程度。
但真不好走,很多地方只能供一人一隻大牲口通過,身側就是深淵,看的人心都直顫顫。
正是因爲如此,現在外面那動盪的風潮纔沒有影響到村子裏,這也是辜四維爲什麼要在這村子安家的原因之一。
“我在想等會喫完飯去哪裏打獵”辜四維隨口說道。
辜四維想留下來,最好顯示自己價值的地方自然就是解決村子喫飯問題,只要能把這個問題給解決,就算是辜四維想走,估計村裏也不答應。
當然,辜四維想的不是那麼簡單的,作爲一個在後世混了三十多年的成年人,他深深的明白,有的時候明明是個好事,你做的也問心無愧,但卻不會有好結果。
這是爲什麼?
人性!
升米恩,鬥米仇。
這不是說只有現代纔有這種事,而是這事不論中今中外,不論什麼社會都普遍存在。
你一但成了別人的依靠,你再不想讓別人依靠的時候,你以前對人有多好,那人對你的恨就有多深。
辜四維不想自己天天苦哈哈出去打獵,把村子裏的人養肥了養舒坦了,自已累成狗。
他辜四維不是村裏的獵狗,只負責打獵。
更不想有一天自己不想這麼辛苦了,結果卻成了全村人的死敵,讓村民們認爲是自己不幹活不打獵了,這才害的他們餓了肚子。
打獵可以,表現出應有的價值也可以,但是讓人喫飽,甚至喫到衣食無憂,那不成,至少是現在不成!
辜四維很精明,正是這種精明讓一個小鎮青年,在三十歲的年紀憑着自己買了房子,這是捱過打,受過傷才養出來的本事。
“打獵,你還會打獵?”
一聽到打獵,劉德柱瞬間睜大了眼睛。
“很難麼?”辜四維表現的胸有成竹。
如果是以前,辜四維那是一點譜都沒有,他都不知道怎麼打獵,但是現在不一樣了,辜四維有神祕的空間相助,而且他腦海對於空間的瞭解,那是相當純熟,怎麼整治獵物早就有了譜。
劉德柱卻有點瞧不起辜四維。
“你能打獵?”
又問了一句,明顯懷疑多過信任。
打獵可不是容易活,要是真容易的話,村裏老獵手還是有的,全村爲什麼過的苦哈哈的?
甚至這麼說吧,現在村裏的生活條件,比以前還苦呢,這是爲什麼?
是老獵手們都不會打獵了?
很明顯不是。
第3章 想靠打獵晉身
辜四維這樣的會打獵?
打死劉德柱也不相信啊,打獵哪裏是這麼簡單的事情,那得是有相當的本事才能進山去打獵。
有些人或許覺得拿個槍帶個弓到了林子裏一轉,要什麼有什麼一個下午就美滋滋的帶着獵物出來了。
這麼想那肯定是腦子有問題。
就算你有槍,帶着滿當當的子彈進老林子,絕大多數人也打不到一頭鹿。
這事聽着有點不可想像,而事實就是如此。
一頭鹿能在野外活下來,本身就因爲它足夠警惕,就你個什麼都不懂的二傻子進老林子,一里外鹿羣就聽到你步子的聲音了。
等你到那裏,鹿早就在幾里外了,就算死在老林子裏,你也不一定能在喘氣的時候看到鹿的影子。
這時候不是以後封山育林,是個山裏活的東西就是牢底坐穿獸,還有個說法是長的越怪判的越快。
保護的太好,弄的很多野生動物都不避人了。
這個時代,進山打獵只要不是黑白花的,根本就沒人攔你。
還有現在個個餓肚子,看到個能喫的東西都眼冒綠光,逮什麼喫什麼,只恨沒的喫,沒有不能喫的。
也正是因爲如此,山裏的動物個個都精的跟猴似的,哪裏是一個半調子進山就能遇到獵物的。
遇到野豬到是有可能,因爲這玩意沒啥腦子,但是就憑你半調子拿個槍去打野豬,野豬拱死你的幾率都比你用子彈打死它的幾率要大。
就辜四維這樣的,劉德柱怎麼看怎麼也不像是能進老林子打獵的模樣。
辜四維明白劉德柱瞧不起自己,他也不多做辨解,說再多也不如拿着一隻兔子放到他眼前有用,光用嘴巴說辜四維也沒那興致。
一碗稀粥也喝不了多久,粥下肚,幾片山芋也跟着進了肚裏,辜四維拿着自己的碗還有筷子來到了院裏的水缸旁邊,拿起缸裏的瓢,舀了一下水澆進了碗裏,用手搓了幾下把碗給洗乾淨了。
一點油水都不帶有的,碗也好洗,甚至不用洗,直接用水衝一衝就完全乾淨了。
至於什麼消毒什麼的,你也想太多了,喫都喫不飽了,還特麼有時間想着感染什麼的,你不是有病麼。
況且就這些鄉民,一輩子沒有離開過幾次村子,哪感染來的病?
把自己的碗筷放到固定的地方,辜四維找到了劉福林。
“劉老爹,我跟你說個事兒”。
辜四維也不避四周的人,把自己準備進山的事情給說了一下,準備進山,辜四維自然要帶一些東西的,像是什麼刀子啊,什麼鹽之類的。
獵物對於辜四維來說簡單,但是開膛破肚的刀子,還有鹽之類的他就沒有了,只得問劉福林借。
劉福林聽了有點尷尬,轉頭望了一下旁邊的漢子。
漢子看起來比劉福林年輕多了,三十來歲正當年,人看起來很正值,精神頭也不錯。
漢子叫楊傳伍,是生產隊長,這麼說吧整個小莊子就他的官最大,說了也管事。
他到不是選出來的,而是天生就是村子的管事人,因爲啥?不爲別的就是因爲人家兄弟多,楊傳伍、楊傳學、楊傳禮、楊傳賢、楊傳林,正當年兄弟就是五個。
再加上子侄什麼的,不說半壁江山,至少佔三成。
在鄉下,兄弟多就是戰鬥力,就是地位,就是實力。
不過楊傳伍這人雖然靠着兄弟多上的位,卻不是那種欺鄉壓鄰的主兒,爲人正直說話聲如洪鐘,長相也是闆闆正正,正兒八經的正派人物造型。
不像是辜四維,正派的長相,其實心裏一肚子歪主意,壞念頭。
“辜同志,真不是我們村裏小氣,而是這些東西我們也不全有,刀子什麼的真沒有,你要是想借的話,槍刺你看能不能將就用着?……”楊傳伍說道。
“這玩意也能借?”
辜四維也有點懵。
他就是想借把剝皮的刀子,誰想到人家說沒有剝皮的刀子,但是可以把軍刺借給你。
你說誰聽了這話不懵幣?
而且人家這明擺着也不怕你不還的樣子。
這……這人居然能單純到如此地步?
楊傳伍一聽辜四維沒意見,便衝着旁邊的一個年青人說道:“三狗子,你去拿把槍刺過來”。
端着碗的三狗子一聽,直接站起來飛奔而去。
一邊喫飯一邊跑步,這技術直接把辜四維給驚到了,心想:這特麼村子裏都是些什麼奇人,一個張口借自己軍刺,一個邊喫飯邊跑步,有沒有一個正兒八經的人?
“鹽等會給你抓一小撮,真不是我們小氣,而是我們村鹽也不多……”。
辜四維看着楊傳伍的表情,心下不禁又感嘆起來:現在這些人真實瞻。纯矗约航钖|西,人家那邊沒有滿足,居然是一臉不好意思,一邊紅着臉一邊還和自己解釋。
不說別的,就憑這作派,就比幾十年後不知道好上多少倍,哪怕這些人很窮,但是從精神層面上真讓辜四維感嘆。
借人家原本就不多的東西,人家不光給,還覺得自己給的不夠,沒有滿足客人的要求而不好意思,這特麼的放幾十年後,個個都得拿迤欤�
“能不能借把槍?”
什麼叫得隴望蜀?
辜四維這狗東西現在就是了!
辜四維借槍不是因爲要用它打獵,而是他沒有玩過真槍啊,現在有機會不會玩一玩,那還算是男人麼。
楊傳伍那不好意思的表情再一次出現在了臉上。
“辜同志,不是我們小氣,而是這玩意它有紀律,還有就是借了你,你也沒的用啊,槍是有,但子彈是一顆都沒有,你借了只能當燒火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