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醛石
“坐吧，都坐吧！涼菜已經準備好了，馬上就上來，等着涼菜一上大家就開席吧”吳道榮說道。
“你也坐下來”。
胡順開今天是最硬實的人，他招呼着吳道榮坐下來和大家一起開席。
吳道榮擺了一下手：“您別客氣了，四維這邊也算我的表弟，我上去坐着算什麼，再說了還有一些熱菜這纔剛開始炒呢”。
“炒菜不是有別人呢嘛！”
說話的是胡彥秋的舅舅，他們和吳道榮家都是慣熟的，所以說話也隨意。
吳道榮衝着這位拱了一下手：“人手不夠，還有六個熱菜呢”。
這時候有兩個小夥子端着托盤上來了，每一個托盤都挺大的，差不多八十長五六十寬，托盤裏的碟子也不是說平着擺的，而是一個摞着一個，一個托盤裏最少也有十二三道菜。
“這麼多涼菜？”
剛被支客安排坐下來的一位老爺子，看到兩個小夥子拿這麼多涼菜，便不由來了這麼一句。
上菜的小夥子笑道：“這纔是一半，後面還有四道呢，今天是八個涼菜，六個熱菜，四個盆菜，最後還有一份丸子湯！”
“好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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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順開這時候張口說道：“主要的東西都是四維進老林子裏獵的，雖然沒有花什麼錢，但是的確是喫了辛苦的”。
“你就說兩句吧！”
徐從文這邊託了一下胡順開的胳膊，示意他站起來說上兩句，反正現在大家坐位已經安排的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一些平輩的身青人，怎麼坐都沒人挑理了。
原本這時候該是辜四維父母說話的，作爲今天的喜公公喜婆婆，兒子娶媳婦那自然是開心的很。
但是現在沒有，那隻能是胡順開來說上兩句了。
這時候嫁女兒就是嫁女兒，是喜事也是父母傷心事，但是辜四維這邊不是情況特殊麼，家裏沒有長輩，那隻能是胡順開發言了。
這時候胡順開到是不推辭，他也知道自己沒的推。
站起來之後，胡順開這邊便開始說了起來，話嘛都是讓小兩口以後好好過日子相親相愛的，辜四維和胡彥秋這邊點頭應了。
“來，大家喫好喝好！”
見大夥的酒盅裏都有了酒，胡順開用一懷酒結束了發言。
一盅酒喝完，這宴就算是正式開始了。
辜四維和胡彥秋今天坐在主桌，一水兒的長輩，要不就是徐文從朱士明這樣的，大家雖然是有說有笑的，但是總是不如旁邊婦女孩子那一桌熱鬧。
大人們喝酒，此刻很多婦人也喝酒，只有孩子們喝的是飲料，剛推出來的桔子汽水。
這可不是辜四維的功勞，這是胡順開弄來的，也不多就是了，按着人頭每個孩子一瓶，至於桔子汽水喝完了喝什麼，自制的酸梅湯。
主桌喫的文雅一些，也有限，孩子們那一桌就不用說了，一個個大呼小叫的喫的那叫一個歡實。
此刻孩子們也不搶了，因爲桌上擺的他們哪一樣都覺得好喫，而且大多都是肉菜，你喫了肉片，那就喫不了肉塊。
這樣一分散開來，孩子們發現不像是以前喫席一樣，能喫多少靠搶，自然而然也就不搶了。
大人們也沒有好到哪裏去，因爲此刻沒有幾家說喫肉隨意喫的，就算你是廠長書記那點工資也不夠大家人頓頓喫肉的。
除了胡順開家，自從有了辜四維這女婿之後，胡順開家基本是喫肉自主了。
爲什麼說基本呢，胡順開得了肉還得送親友，而且此刻也沒有冰箱，這肉除了醃製的，鮮肉都要分些出去。
有酒有肉，這時候誰不大造特造。
不說別人了，連着喬啓笙最後喝的都有點高了，到不是喬啓笙沒有喫過東西，而是這氣氛潤人啊。
真正的做到了喫的好喝的好，最後連孩子那一桌都有點東西剩下來，這在請客喫席上幾乎是不可能看到的，因爲只要是能喫的幾乎都被喫光了。
菜略有剩餘，不過這時候是不可能倒掉的，分別給親友們帶回去，明天又可以省下做一頓到兩頓的。
像是這活今天只能是婦人們一起商量着分了，因爲幾乎所有的老爺們都喝的有點高了，包括喬啓笙，直接躺在這邊椅子上睡着的，也不是一個兩個。
總之，真的是喫好喝好了。
第258章 真會湊時間
辜四維沒有能入什麼洞房，因爲他要和兩三個沒有喝高的年青人一起把醉的很厲害的客人送回家。
送完了這些人，已經是深夜了。
辜四維並沒有回胡順開家，依舊是那句話，不合規矩，但辜四維也沒有去和鄉親們住一起，他被徐從文給拉回了家，老頭沒有喝醉反而是越喝越精神，拉着辜四維愣是又研究了一個多小時的工作，這才被老伴給催着去睡了。
辜四維住在客房，這時候也不涼，一條毯子蓋在肚子上，再一睜開眼的時候就已經快天亮了。
收拾了一下，到了鄉親們住的地方，鄉親們已經早就起來了，不光是起來了，原本放在這裏的傢俱都已經讓馬匹馱上了背。
劉福林看到辜四維過來了，笑道：“就等你個新郎官了，快點去接人吧，要不然誤了好時辰”。
辜四維也不多話，直接騎上了自行車，帶着劉德柱等兩三個年青人騎着前面掛着小紅綢花的自行車便往胡彥秋家趕。
到了胡家，胡家也已經都不起來了，胡彥秋要跟辜四維回家了，呂一慧這時候有點繃不住了，不住的坐在閨女旁邊抹着眼淚。
胡順開此刻也抽着煙一聲不吭，看樣子他心中也不好受。
昨天是閨女還沒有走，沒有離開家，心情和今天完全不同。
現在等着閨女離開家，從此之後，這家就成了婆家，而閨女真正的家就已經不在是這裏了，這麼一想怎麼能讓兩口子不傷心？
這時候的觀念和以後不一樣，幾十年後差不多男女都一個樣了，誰家都重，但是這時候女人嫁了人，那就是另外家庭的成員了，再回家就叫回門，不叫回家，有些地方還有風俗，把閨女在家的碗摔碎，意味着閨女永遠不回來。
以幾十年後的眼光看這事，那肯定有一羣噴子噴，但是這時候這其中也是一種祝願，祝願閨女和女婿兩人好好過一生，女兒不回頭。
對於胡順開、呂一慧老兩口來說，以後閨女哪怕是以後去世了，胡家的族譜也不會有她的名，但是辜家的族譜上會記，因爲從此刻開始，胡彥秋算是辜家人，擱以前她得叫辜胡氏。
辜四維哪裏知道這些，他雖然打扮的像這個時代的人，但是心思依舊是幾十年後的，對於辜四維來說，丈人老兩口養老，不光是兩個舅子的責任，他這個女婿也有份的。
“爸，媽，你們別傷心了，等過上幾天，彥秋回來住上一段時間就是了”辜四維寬慰起了兩人。
呂一慧聽了之後抹了一下眼淚，然後說道：“過來住兩天可以，久住就讓人笑話了，況且也不遠，以後等有機會了，買個摩托車什麼的半天也就到了……”。
辜四維點了點頭，他哪裏知道呂一慧這話說的是給自己畫大餅呢，呂一慧根本就沒有想過，自己這樣的家庭可以買的起摩托車，更別提汽車了。
辜四維這邊自然是沒什麼心理壓力的，汽車對於他來說很平常的東西，那他時候幾萬塊就可以買一輛了，根本不當回事。
“行了，今天是開心的日子”。
胡順開這時候說話了。
“彥秋，嫁人了就不能像以後了，什麼事情都由着自己的心情來，你得學會做個好媳婦，在村裏什麼事都不要急着去做，要多想想，不要和鄉親們鬧彆扭，遇事也大方一些，老話說喫小虧是福氣……”。
胡順開和閨女說起了爲人處事之道。
辜四維聽了直眨巴眼，因爲老丈人的社會哲學和他的有很大出入，老辜信的是不服就幹，老丈人是和光同塵。
好在這時候也不是辨論會，辜四維沒有蠢到去槓老丈人。
辜四維沒有說話，他只是想讓老兩口子和胡彥秋再呆一會兒。
胡彥秋此刻也是眼淚汪汪的，突然間她也意識到，出這個門之後再回來，她便不是以前那個的父母羽翼下的孩子了，而是成了一個真正的大人了。
“好了，好了！”
呂一慧這時候終於想起來，自家的閨女和女婿要走了，他們得回自己的家去了，再這麼耗下去，等他們到家的時候吉時就該過了，這對於新人來說是不非常不吉利的事情。
替女兒抹了一下眼淚：“不哭了，你們回家去吧！”
不說不要緊，一說胡彥秋的眼淚流的更多了。
“要不在呆一晚吧？”
辜四維說道。
呂一慧聽了直接樂了：“哪有這麼樣的，行了，快點走吧，等後天就回門了”。
呂一慧說了三四聲之後，胡彥秋這才收了淚。
兩人到了門口，辜四維騎上了車，胡彥秋坐在了後座，劉福林等人則是笑呵呵的一直等在門外。
“爸，媽，我們走了”。
辜四維看到胡彥秋是說不出什麼話了，他只得和老丈人，丈母孃告辭。
“路上小心”。
辜四維點了點頭，然後踩起了自行車，踩的時候儘量慢一些，讓胡彥秋在這裏多呆上一會兒。
但無論怎麼慢，自行車終究是要離開這裏的。
到了地方，辜四維扶着胡彥秋側坐上了馬背，他自己則是牽着馬。
等着胡彥秋一到，隊伍便轉回，劉福林在前面打頭，辜四維牽着馬，馬背上坐着胡彥秋跟在第二位，剩下的馬匹馱着胡彥秋的嫁妝，還有一些輕巧的東西則是由村裏的年青人揹着。
一路上就這麼走走停停，雖然出發的略晚了一些，不過在劉福林的控場之下，還是在落日時分，到了村子。
等着船來，所有的傢俱都上了船，正準備要往銀松崖去呢，突然間聽到有人大聲喊了一嗓子。
“那個船上的是辜四維麼？”
這人的聲音還挺大的，辜四維覺得耳朵都有點被震疼了。
原本準備進船艙，於是辜四維又站到了船頭，望着來人。
來的人年紀還不小，三十來歲，並不是六隊的人，也不是村裏人，到不是辜四維認識所有的村裏人，而是這人身上的氣質就不是個幹農活的。
十有八九是坐辦公室的，更何況這人臉上還架着個眼鏡，上衣口袋還彆着一支鋼筆，一副文化人派頭。
“你是？”
“我是縣裏革會的，我過來給你送兩個要改造的老同志！”
來人也不和辜四維客氣，直接張口說起了來意。
“這時候？”
辜四維覺得這特麼的是找抽不是？今兒老子結婚，這新媳婦還沒有到家呢，你特麼給我送倆老頭過來？
爲什麼說是兩老頭？因爲辜四維已經看到了，在那邊路邊上，有兩個穿着軍裝的老頭，最小的那一個估計也得五十多了，大的那一個看起來差不多得有七十歲，瞅那模樣風一吹都能刮跑了。
兩個老頭的精神狀態到是還挺不錯的，就是有點太瘦了。
太瘦了不好？擱幾十年後是好，老話說有錢難買老來瘦，老人一瘦只要是不是因爲病，一般來說都長壽。
但這兩老人不可是這樣的，一看就知道是兩老病秧子，最少也是個營養不良。
“我也不知道這事，但是沒有辦法，你這邊要簽字接收，同他們來的還有一些糧食，以後每個月他們的口糧都會有專人送過來，到時候你簽收就行了……”。
這人說了一大通，但是辜四維就看到他臉上鼻子下面不像是長了張嘴，到像是一朵菊花，要不是菊花怎麼滿嘴屁話呢。
他說的話，提的原因辜四維是一點也不相信的，他嚴重懷疑這些王八蛋就是過來給自己添堵的，特意找自己結婚的日子把人給自己送過來。
“您別難爲我，我也只是個辦事的，我也不想來，但是我是新來的沒有挑活的權力不是，大哥……”。
這位看到辜四維臉冷了起來，腿肚子不由打起了顫。
這人膽子小，以前在市裏工作，也不知道得罪了誰，就給發配到這窮縣裏來了。
而且來的時候又被同事給嚇唬了幾句，現在面對冷起臉的辜四維，肚腿子都快打顫了。
他現在耳中還響起同事的話：和他們別多說，你要知道這幫人可都不是什麼好鳥，你知道他們那邊不用交農稅的，爲什麼不交？你自己琢磨一下就明白了，還有，以前老常的縣長派人去收稅，被他們直接砍了腦袋挑在竹杆子上給送過來的……
打聽了一下，發現同事說的不假，這些山裏人太野蠻了，不講理只講拳頭云云。
這位一聽，也太特麼的嚇人了。
辜四維望着他也挺奇怪，自己什麼話都還沒說呢，這位額頭的汗跟豆子似的。
看他的模樣，辜四維真沒有心情折騰他。
“行了，我知道了，人留下吧！”
這位也是幹活的人，肯定也是不招人喜歡的，要不然這翻山越領的活能派給他？跟這樣的耍脾氣，辜四維真幹不出來。
別人越是牛幣，越是覺得自己不含糊，現在辜四維欺負起來才越夠味，收拾老實人，那有什麼成就感？！
這位一聽，立刻就掏出自己的筆讓辜四維簽了字，跟着就要帶辜四維去驗糧食。
“行了，你回去了，多少我都收到了！”
辜四維哪有這閒功夫，自家這邊正娶媳婦呢，爲你這十幾十二斤的糧鬧半天？那不是閒是沒鳥事，淨扯淡麼！
這位剛想說最好還是檢驗一下，結果被辜四維一瞪，跑的跟個兔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