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醛石
除了鍋和碗之外,盆子也有兩三個,都是搪瓷盆子,很深還有蓋的那種。
別的喫喝的就不說了。
飯店沒有混到喫的,兩人就勒緊褲腰帶往榨油的地方去。
榨油的地方不用說,也是國營的,裏面也是正兒八經捧着鐵飯碗的人,只不過這裏都是老爺們,一共仨,全在三十到四十之間,雖然對辜四維兩人愛搭不理的,不過人家也沒有懟兩人,或者給兩人直接甩臉子。
就是開門有點晚,此刻上班時間是七點多,這幫人愣是搞到了八點過了一刻,打慢悠悠的打開了門。
來榨油的也不光是辜四維兩人,還有二十幾號人,除了榨油的,還有機面的,一水兒棒子麪。
排隊那是自然要排隊的,這沒什麼好說的,老實的排隊就是了。
排隊對於劉福林來說並不是什麼難受的事情,很多人他都認識,一邊排隊一邊聊,聊的內容呢主要和辜四維有關,因爲辜四維這長相實在是太出挑了。
還好幾機面榨油的幾乎一水兒老爺們,要不然肯定辜四維就得去相親。
對於辜四維來說就有點無聊了,還不好發火,總不能因爲人家誇他長的好,你衝着人家就是一頓嘴皮子輸出吧。
所以辜四維決定先去轉轉。
也是有目的轉轉,因爲辜四維盯上了不遠處的商店,商店的門頭和飯店差不多,國營兩字那是標配,紅旗商店纔是商店的名字。
當然,辜四維也不是瞎逛的。
沒有攝像頭!
再說一遍:沒有攝像頭。
當然,空口白活的去偷,辜四維的良心也過意不去,人家好好的你去偷人家的東西,雖然此刻是大鍋飯,按辜四維的道理來說,商店的東西是國家的,自己也是社會的主人,現在主人手頭有點緊,借點自己的東西也能說的過去。
但有一點,自己借呢那肯定售貨員要倒黴,憑白無故的把別人給坑了,對於辜四維唯數不多的良心,有點小小滴傷害。
所以,辜四維在心裏給自己劃了一條線:售貨員要是脾氣好,沒有用眼神以及言語上傷害自己,那這事就作罷,要是瞅自己一副不順眼的模樣,那就不能怪他老辜了。
劉福林要是知道他此刻的想法,一定會說上一句:你好無恥!
因爲辜四維的贏面太大了,商店裏的營業員此刻都是工人階級,而辜四維呢妥妥的農民,別的不說,就算是辜四維這副長相,一個拿着農村戶口的辜四維,想娶個城市戶口的女工人,女工人的父母死活都不會同意的。
要是辜四維長的一般,那最少七成,營業員不帶拿正眼看辜四維的,除非那天營業員的心情俸谩�
所以辜四維幾乎就相當於穩贏。
辜四維向着商店走了過去。
還沒有到商店門口呢,便聽到裏面那叫一個熱鬧。
剛準備進去呢,突然有人出來了,差點和辜四維撞了一個滿懷。
“走路不長眼啊!”
一個聲音衝着辜四維就炸開了。
辜四維哪是什麼好脾氣的,直接就要張口罵回去,便見說話的氣鼓鼓的如同充了氣的癩蛤蟆似的,一拽一拽的走掉了。
“泥瑪,怎麼這麼大的火氣”。
辜四維來了一句。
人都走了,他也就直接進了商店。
商店地方還不小,差不多五十多個平方,屋裏對着門口是個匚字型的櫃檯,辜四維在以前那個時空也見過,普通的櫃檯,正面和上面是玻璃的,靠着營業員的那一塊是白色木板子的,櫃檯裏面分成三層,每一層都擺着不同的東西。
第一眼辜四維看到的就是小喫,三層好幾個托盤,裏面有一些麪食,幾乎都是裹了一層糖的那種。
對這些東西辜四維沒什麼興趣。
除了這些之外還有香菸、火柴等等,反正一般家用的東西從喫到喝的,從穿到用的,這間小小的商店差不多都能看到。
商品不多,一種最多也就兩三樣品牌,談不上什麼品種豐富,但這個時代,這裏的東西還真不是你想買就能買的。
比如說那些麪食,就得要糕點票,買盒火柴你得要火柴票,買糖塊,你得有糖票,總之,你要是沒有票只有錢,你哪裏涼快哪裏待著去。
這是計劃經濟,不是幾十年後發達的市場經濟,幾十年後千方百計的讓你花錢,現在,則是千方百計控制你買東西的熱情。
商店裏除了辜四維之外,還有七八個顧客,都是買東西的,一個個的都得陪着笑,是顧客陪着笑,櫃檯裏的營業員,多數臉上跟家裏剛出過殯似的,一點笑都不帶有的。
有一個到是笑的很開心,不過嘴裏稱呼着櫃檯外面的人四嬸五嬸之類的,那兩邊的關係還用的着說。
辜四維一進商店,瞬間就如同鶴如雞羣一樣,把櫃檯內外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這小夥兒長的俊!”
櫃檯裏三十來歲的婦人看到辜四維的模樣,笑着來了一句。
“哈哈哈,紅梅姐,你眼光真好,這小夥是漂亮”。
“哪家的小夥,結婚了沒有?”
“順平姐,要是沒結婚你跟他結唄”
……
什麼時候幾個婦女湊在一起,比幾個老爺們湊在一起也不多承讓,老爺們談女人,婦人們湊一起也談男人,而且往往比老爺們要黃多了。
就像辜四維這樣的,如果和這幫婦女是同事,指不定這幫婦女就敢大白天的脫他的褲子鬧着玩。
一米八幾,玉樹臨風的小鮮肉老辜,尤其還一臉膠原蛋白,十六七的老辜,怎麼能讓這幫中年婦女同志不生出調戲的心思。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婦女更盛矣,這是老話了,這是大文豪迅哥兒的名言。
“小夥子,哪裏人”。
“石磨村的”辜四維笑了笑。
袐D女同志一聽到石磨村的,頓時眼中的光便暗了幾分,很多人心道:可惜了,是個農民。
雖然說現在貧下中農算是根紅苗正,但是喫飯都喫不飽,別的大家也不認。再說了工人那不知道比農民強到哪裏去了,雖然同樣喫不飽,但是每月拿着手中的本本就能買到糧食。
這可是白米白麪!
此時一般農民哪裏喫的到,一年到頭也喫不上幾次白米白麪。
於是長了一副極好麪皮的辜四維,瞬間在一袐D女同志的心中有點跌價了,還是跌的挺狠的那種,原本有個外甥女啊、侄女之類的想着搓合一下的,瞬間沒這念頭了。
辜四維有點無奈,到不是失去了相親娶工人階級姑娘的機會,而是他原本進來是想報復性的弄點東西的,現在一幫婦女同志也沒有人懟自己,這可讓他如何繃起臉來下手?
就這會功夫,辜四維還真看上了不少好東西,比如說架子上的布,還有什麼油鹽醬醋什麼的。
特別想要,但是進來的時候給自己劃了一道線,辜四維覺得現在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大耳巴子。
左看看右看看,最後辜四維還是決定出去吧,店裏這幫婦女同志他實在是有點受不了,簡直就是幾個女流氓嘛。
出了商店,辜四維正準備回榨油坊,誰知道剛出了商店的門,便聽到外面一陣熱鬧。
辜四維一轉頭,發現商店裏的營業員大媽站在門口。
第22章 招攬
走出商店,回到了榨油坊。
油坊這時已經幹活了,柴油機的噪音震耳欲聾。
還沒有輪到劉福林,恰好又遇到鬥人,大家都伸着腦袋看着。
沒人說話,一個個的望着這羣綠色的人羣從遠方來,從眼前過。
過一會,大多數都收回自己的目光,繼續在坊子門口排着隊,等着磨面的等着磨面,等着榨油的等着榨油。
幾乎沒有人提這幫洪衛兵的事。
大城市,哪怕是縣城,這種鬥會那纔會人山人海,小鎮子上推家沒有事?有那時間地裏鬆鬆土不比純看熱鬧強?
學生可以鬧,農民鬧什麼?
怎麼到了夏秋的時候不要交公糧啦?
辜四維也沒有興趣看,他此刻正在隊伍中瞎轉,榨油的隊伍沒啥好看的,油料除了自己這邊榨的是核桃,別人都是一水的菜籽。
看了幾家轉到了磨面的隊伍中,辜四維這才發現,磨面的這些都是麥子,有些麥子還有殼,這是過來脫粒的。
看到這麥子,辜四維來了興趣,張口想和磨面的老爺子聊一聊。
正準備張口呢,突然間聽到身後傳來了一聲喂。
轉頭一看,發現離自己不遠的地方站着一個年青的姑娘,姑娘長的挺高的,約一米六幾,這個頭放到此時,那真不算矮了。
姑娘也不胖,這是肯定的,現在路上幾乎見不到什麼大胖子。
現在普遍營養不良,除非你家有人在糧站啊、糧庫啊這些油水大的地方工作。
要不然想喫成一個胖子那幾乎不可能,就算是在這些地方工作,大多數家裏也不過是臉上少了些許菜色罷了。
姑娘瘦,但並不好看,臉盤很大,鼻子小,臉頰上還帶着幾粒雀斑,鼻子挺大的,微有些朝天,不過不是太明顯,嘴脣挺厚的,最最讓人覺得出挑的是一雙眼睛,用辜四維老家的話說這是一雙死金魚眼,眼珠子往外突。
姑娘不難看,但也不好看。
“那個,你哪個派的?有沒有派,要是沒有派的話,來參加我們的隊伍吧”。
姑娘見辜四維回頭,便吧吧的開始說了起來。
辜四維微微的皺了一下眉頭,姑娘的語氣讓辜四維有點不爽,因爲姑娘說話似乎帶着一種施捨,一種居高臨下的嘴臉。
辜四維是最煩這種人,在他面前敢裝幣的,老辜一概不鳥。
“沒興趣!”
辜四維回了一句。
和這幫人混在一起,他是半點興趣都沒有。
姑娘顯然是沒有料到會聽到辜四維這樣的回答,她望着辜四維,眼中居然有了一點惱怒。
“我是趙明蘭!”
“關我毛事”。
趙明蘭的態度讓辜四維有點生氣,因爲在他的眼中這趙明蘭跟暴徒差不太多,他要是有好臉色纔怪了。
作爲一個從後世過來的人,辜四維怎麼可能認同趙明蘭這些人的做法。
況且他本身的性子也不會想和這些人有什麼交集。
老辜想的好生活那是:有屋有田,半天下地,半天放閒!
你讓他整天充雞血,鬥這個批那個,他有個吊毛興趣。
趙明蘭一聽立刻想往辜四維的腦門上扣大蓋子,心中暗道:要不是看你還算長的俊,你以爲姑奶奶我會跟你說半個字?
趙明蘭好色,對滴,好男色。
所謂的躁帆派,能領頭的肯定是那種不安份的人,在過程中又嚐到了權力的甜頭,心底的慾望就這麼被激發出來了。
趙明蘭就是這麼個人,不過她會僞裝,除了跟她走的很近的人,別人並不知道她心中的那種小陰暗。
就在趙明蘭琢磨要怎麼給辜四維扣帽子的時候,突然間有個差不多歲數的年輕人跑了過來,年青人是個小夥子,雖然瘦,但是身上有一些‘粉脂’氣。
小夥子過來站穩了,先什麼沒幹拿眼睛剜了一下辜四維,這才衝着趙明蘭說道:“趙指揮,我們該開會了”。
聽到這話,趙明蘭哦了一聲,轉頭就走,走了幾步,又停住了,衝着辜四維說道:“年青人一點沒有勁,你是不是狗崽子?”
辜四維愣住了,剛過來的年青男人這時望着辜四維,眼睛中的醋勁兒那是藏也藏不住,不住的催着趙明蘭。
辜四維這邊還真沒有往別處想,他就是以爲這趙明蘭想拉自己入夥。這男人對自己有敵意也是小團伙中的排擠啥的。
原本是個一米六五,現在就算是換成一米八幾的大個,尤其是顏值可以和二十來歲唐國強、朱時冒掰掰腕子的貨,其實心中還是默認自己是三十出頭的吊絲男。
有些東西心理上是很難一時間改變的。
沒有意識到,自己這張臉給自己帶來麻煩了。
“叔,能不能送我幾粒?”
辜四維問道。
“幾粒算什麼,拿吧,多拿一些,抓一把吧”。
聽到辜四維要自己幾粒麥子,這位老爺子到是相當大方,雖然自己這邊也就是四五斤的樣子,但是依舊讓辜四維伸手去抓一把。
人雖窮,但性格大方。
辜四維自然不會抓一把,只是拿了四五粒。
接着想看看有沒有人過來機大米的,可惜的是看了一圈,也沒有人過來機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