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醛石
“白饅頭怎麼了,村裏的娃兒想喫還喫不到呢”辜四維停住了腳步。
胡彥平道:“我錯了,是我饞你的手藝了,說真的姐夫,等我姐過了門我住你們家好不好?”
“我去,你聽說誰家的小舅子常住姐夫家的?”辜四維覺得這小子真不要臉,這種人天生該混社會,就這臉皮估計以後胡家混的最好的一準是這小子。
嘴上說着,但辜四維還是轉了回來,看家裏有什麼可以做的,便給這小子做了兩個菜,很簡單的兩個菜,至於蒸米飯這事兒,胡彥平這小子到是會。
這年頭孩子就沒有幾個不會幹點家務的,區別只是有些孩子做的好些,有些差些罷了。
等從胡家出來,時間差不多也到了十點了,辜四維往回趕。
到了昨晚住的小院,劉福林已經回來了,買了一些東西,都是些鐵製品,像是什麼鋤頭、火夾子什麼的。
兩人也沒有多聊,直接拎着東西便往約定的地方去。
交易的地方選在了離着大路約二十米的一個小坡上,坡還算是很開闊,視野挺好,無論是從哪裏上來人,坡上的人都很容易發現。
原本辜四維以爲交易總得有點神祕感,誰知道別說神祕感了,屁感都沒有!
對面過來的是一位山東大叔,約四五十歲左右,挺高挺壯的,但是說話有點嗡聲嗡氣的,一張口就是濃濃的山東口音,一口一個俺,看起來特別忠厚。
除了這位大叔之外,還有一個老頭,約五十歲出點頭,花白的頭髮精瘦的身體,戴着一副圓框眼鏡,瞅着跟個賬房生生似的。
大家坐下來,坐成面對面的兩排,看起來像是一羣朋友坐在這邊侃大山似的,這種情況不鮮見,大傢伙或多或少也都幹過。
劉福林把自己包裹打開來,沒有全露出來,僅露出一部分。
賬房先生這邊小心的湊過來,挨個的拿着看了一看,好一會兒這才衝着山東口音的漢子點了點頭。
“說好地!”
漢子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個紙包子,直接拍到了劉福林的手中。
劉福林打開來一看,發現裏面不多不少,正是兩下商量的價錢。
“錢化兩訖,以後要是有這樣的東西,你還來找俺就是了,俺一定給你個好價錢!”
“好的,好的!”
劉福林哪裏有心情聽這個,老頭衝着手指頭吐了一口吐沫,又把手中的票子給點了一遍。
連着點了三遍,依舊是一分不少,劉福林才重新把錢包好,死死的攥在手心裏。
“那沒事哩,俺們走啦!”
漢子一點也不客套,見劉福林把錢收了,他便把地上的包裹這麼一卷,拎在手上便要走人。
這動作可把賬房先生給嚇壞了,立刻彎腰接過了東西,死死抱在懷裏,生怕前面的莽夫把這些寶貝給廢了。
到了大路上,劉福林已經把錢揣到最貼身的兜裏了。
“唉,事之前想着怎麼怎麼着,但是事後一想真是有點多餘。但又不得不這麼幹,因爲誰也不知道誰眼誰……”。
劉福林走着走着便開始感慨了起來。
辜四維笑眯眯的聽着,一句也沒有插嘴。
“那我這邊就回去了,你呢,要跟我一起回去還是怎麼說?”
說了一會兒,劉福林便提起了下面的安排。
辜四維道:“您先回去吧。哦,對了,您的票不在這邊換?”
劉福林道:“不在這邊,我準備先去趟地市看看,這邊的要價太高了,我去市裏碰碰邭猓恍性購倪@邊換”。
辜四維知道,可能是老爺子有點捨不得錢了,不過這事也挺好的,多挑幾個地方買票指不定就便宜一些呢,對於劉福林來說,現在省下一分也是省下來的。
兩人回到了廠子,劉福林收拾了一下,把裝自行車的紙箱子捆到了老牛的背上,自己牽着老頭先行回村。
腳快的騾子則是留給了辜四維。
辜四維哪裏還會住這裏喂蚊子,直接牽着騾子便要閃人。
第225章 直覺的警示
“你娘賣X!”
陶大彬藏在自家的門口,仔細觀察着外面的動靜,看了足足有五六分鐘,外面什麼情況也沒有,這讓陶大彬非常不爽。
陶大彬一向對於自己的直覺非常的自信,或者說是迷篤,也正是因爲這種感覺,讓他無數次的遠離死亡,從抗戰時候從日本鬼子特務的手中一直活了下來,也安穩的在建國後一直潛伏在這裏直到現在。
對於所謂的襠國,陶大彬可以說是失望至極,覺得上下都是一羣廢物點心。
投靠新老闆?
陶大彬就是想,也沒有這個膽子,因爲別人可以投,他投了怕是要整天提心吊膽的,因爲陶大彬以前手上可染上了很多志士的鮮血。
所以投是不能投的,但是他也沒有辦法走,因爲自家的把柄還在自己的頂頭上司毛主任的手裏握着呢,這個毛主任可不是毛人鳳,而是姓毛名森,論起心狠手辣來,怕是三個毛人鳳也比不過這位。
陶大彬現在就是想着混日子,同時等待時機,到時候弄上一些古董什麼的跑到美國去買房置地安渡晚年。
至於什麼襠國,什麼倭院長之類的,用陶大彬的話說就是:我去你孃的。跑的時候怎麼不想着老子!現在想起來讓老子給這賣命了,德性!
一直以來,陶大彬這邊都是安份守已,至少在周圍同事們的眼中是如此的,有點小毛病,但是人還是不錯的,算是一個相當好人緣的孤老頭子。
原本陶大彬對於自己的隱藏手段還是有點洋洋自得的,他有的時候甚至會偷偷想:都覺得這邊的反特人員厲害,其實也不過如此嘛!
但這幾日,陶大彬快有點崩潰了,因爲他總是感覺有一雙眼睛在盯着自己,這種感覺十分強烈,也十分清晰。
按着以往的習慣,陶大彬這邊只要施點小計,一般追蹤或者是暗中盯着自己的人就會露出一些馬腳來。
這其實並不是什麼特別難辦到的事,如果有人盯上了一個人,那肯定是想看看他在幹什麼,和什麼樣的人接觸,這是最簡單的想法。
而陶大棚就是從這裏入手,看似隨意其實會在一些地方設定一些陷井,比如說在架子上本子中間夾上一根頭髮。
在關門的時候,特意在門縫之間夾一點手指蓋大小的紙頭,這樣萬一有人進屋,或者翻自己的東西,自己就可以很明確的知道是不是有人盯上自己。
但今天這種方法用了好多,沒有一次證明,自己設想的那人出現過。
陶大彬還是不敢鬆懈,幹他們這行的,最怕的就是鬆懈,那怕是一丟丟代價便是一條命,用以前陶大彬的特條老師說過的一句話,我們的工作就是忘記自己的工作,融入到普通人的生活中,你要比普通人更相信自己的普通,才能活下來並且更好的開展自己的工作。
所以陶大彬這人極爲小心。
現在這問題是,陶大彬頭一次對自己的感覺產生了懷疑,因爲他已經無數次的試探過,甚至發出了特別的信號,如果有人盯着自己的話,那一定是高手中的高手,這種人是不可能說不懂他發出信號的,因爲大家都是受過訓練的,而有些東西說明白一點大家都知道,別管你是哪一方的。
但現在沒有人冒出來,陶大彬覺得自己有點不知所措了。
按着他的理解,如果有高手在側,那自己這番暗示,人肯定是該出來了。但是沒有,自己還找不到人的位置,那麼唯一合理的解釋,那就是自己的判斷出了問題。
陶大彬是腦破腦袋也想不出世上還有空間這東西,現在正有個人蹲在空間裏,一邊喫着桃,一邊衝着自己張望。
這人同樣在嘴裏罵罵咧咧的。
“狗日的,屬耗子的啊,整天不離窩!老子在這邊守了好幾日了,你特娘就不能動一下?”
這麼罵人的肯定是辜四維嘛,除了他也沒有別人了。
說實話,也不怪辜四維罵陶大彬,因爲辜四維這邊想着最多三四天的功夫,順了陶大彬的東西便奔去港市。
誰知道打算的挺好,實施起來根本不可能,首先就得要陶大彬配合啊。
可惜的是,辜四維指揮不了陶大彬,這老傢伙每天除了上班,一下班就縮回自己的宿舍裏,什麼吊事沒有,拿出一個破收音機,擺在門口一邊聽收音機裏放的戲曲,一邊吸溜麪條,或者是喝粥之類的。
除了上班就是喫飯睡覺,那生活規率的跟鬧鐘似的。
辜四維剛從家裏回來,他也不知道要在這裏再看幾天,所以家裏得安排一下,首先就得和四翠說一下,還有就是得去看看胡彥秋。
胡彥秋已經回來了,回來快十來天了,不過辜四維並沒有能見到她,很明顯胡彥秋此刻已經知道了自己的病情。
對於她這樣的一個姑娘來說,這輩子幾乎就肯定不會有孩子了那得是多大的打擊,可以說天塌下來都爲過。
辜四維可以理解,站在胡彥秋的角度,或者說從現在這個時代的人角度來看,這都是非常大的問題,婚姻?
只要是腦瓜子正常的女人,這時候哪裏還敢奢望美好的婚姻?
當然了,不是沒有正面的好例子,但是這樣的人家哪裏是輕易能遇到的,要不然古人也不會說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了。
頭一次登門就被胡彥秋關在了門外,現在胡彥秋把自己關在房間裏,誰也不見誰的話也不聽,至於班那就更不上了。
辜四維到是表現在的挺有耐心的,也不逼迫她,每次去家裏的時候,就是站在門口說上兩句話,也沒什麼安慰之言,就是說自己這兩天遇到的事兒。
都是一些瑣事,比如說自家的兩隻貓兒已經抓耗子了,再比如說油泥已經開始看家了之類的。
但換在胡彥秋的角度,那肯定要想的多些,比如說辜四維是可憐她之類的。
有沒有這樣的原因,那肯定是有的,沒有就不正常。
但是僅有可憐,辜四維可不能把自己搭進去,最主要是辜四維覺得有孩子自然是好,沒有也不是多大的事,誰都是活幾十年,兩腳一蹬,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沒有必要糾結這種事情。
至於什麼傳宗接代之類的,以後獨生子女,生了閨女的人家怎麼辦?所以呢,這種想法在幾十年後出生的辜四維這一代身上已經沒有多大的存在感了。
最最主要是,辜四維喜歡胡彥秋,喜歡和她在一起,爲什麼喜歡,辜四維也不搞不清楚,只是覺得和這個姑娘在一起,心情很放鬆,很舒服。
特務陶大彬,和準備黑喫黑的辜四維就這麼在兩個空間裏相互糾纏着。
差不多到了點兒,辜四維從空間裏閃了出來,而他出來的時候,人已經站在了陶大彬住的宿舍後面。
這裏是一條巷子,陶大彬是不可能發現的,因爲陶大彬的屋子後面可不開窗。
出了巷子,辜四維這邊身上又多了一個簍子。
簍子裏裝的是辜四維新弄到的水果。
現在這時間段正是各種各樣果子成熟的季節,而工廠這邊又是消費大戶,所以附近的農家只要有水果的,都會弄一些過來販賣以補貼一下家用。
於是這兩天逛市場,就成了辜四維的另一個愛好,發現新鮮的果子,他便弄進空間種上,趁着監視陶大彬的時候搗騰一下,一是避免無聊,二是也可以弄點合自己胃口的果子。
像是這次辜四維的揹簍裏就是十來斤桔子,還有幾斤蘋果,這些蘋果並不是上次送病房的那些,這次的蘋果是面蘋果,果實並不脆生,而是一口咬下去粉粉面面的。
這蘋果也不紅,而是檸檬黃,有點像是以後的黃金帥的品種,不過果實更大,也更面,口感對於辜四維來說是挺滿意的。
除此之外還有棗兒和石榴。
反正滿當當的一簍子,全都是給胡彥秋家送去的。
揹着簍子進了家屬院大門,立刻就有人和辜四維打起了招呼。
“小辜,又過來看彥秋啊”。
站在門口,一個四十來歲的大媽笑眯眯的望着辜四維,眼中分明是燃着八卦之火。
辜四維衝她笑了笑:“嗯,您忙着哪!”
對於這位大媽,辜四維沒什麼好感,爲人嘴碎而且還有點胡攪蠻纏的性子,像是這種人辜四維是有多遠離多遠。
哪個廠子裏都有這樣的人,什麼地方也都有這樣的人,好佔小便宜,爲人也刻薄,但是你還不好得罪,是凡是有點臉面的人都不想和這類人沾上,因爲麻煩。
“沒忙什麼”。
說着話,大媽拿自己的眼睛使勁的往辜四維的簍子裏瞟。
上兩次辜四維帶東西過來,都給她一個兩個的嘗一嘗,不過這一次他不樂意給了,原因也很簡單,他上次從胡彥秋家出來的時候,正好聽到這老太婆嚼胡彥秋的舌根子,那話說的叫一個刻薄。
“奶奶,我想喫那個!”
大媽旁邊的小孫子看到辜四維的揹簍,下意識的伸手一指。
要是平常,辜四維是無論如何也會給孩子一個的,但這時候他哪有這心思,直接裝做沒有聽到,揹着簍子便轉到了樓後面向着胡彥秋家的單元走了過去。
看到辜四維裝沒有聽到,大媽這邊衝着辜四維的背影啐了一口,嘀咕道:“一農村娃兒裝的人五人六的,什麼玩意兒!”
這時候正好對面的門開了,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走了出來,直接把最後一句給聽到了耳朵裏。
“我說大下午的我惹着你了?”
“對不住,對不住,我說別人呢。孫主任我哪裏敢說您啊,我說剛纔過去那小辜”大媽立刻陪起了笑。
第226章 突如其來的提親
中年人聽了,望着婦人心中那真是萬分不屑,實在是有點忍不住了,張口說道:“嘴上積點德!”
現在老胡家的事情,院子裏哪有人不知道,不說別的地方,光是醫院就是個四處漏風的洞,都快半拉月了,這消息早就傳開了。
大家都知道胡彥秋身體出了毛病,有些人同情覺得這姑娘可惜了,有些人就是瞎湊個熱鬧,還有一些人就是私下裏嚼舌頭根子了。
原本跟他們也沒什麼關係,似乎是別人得了病,對他們是莫大好處似的,一個個說起來那是興高采烈的。
現在不光是說起了胡彥秋,連人家胡彥秋的對象也編排起來了,傳什麼的都有,說是農村娃想娶城裏媳婦的,說是兩人之間又這個那個的所以胡彥秋才得了這病,總之就沒什麼好事。
像眼前的婦人就是那類人中的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