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醛石
“我可不是來選工人的,我是過來幫忙的,幫着寫抓鬮的鬮”辜四維笑着回道。
聽辜四維這麼說,嬸子直接就鬆了一口氣,這種表情都不帶掩飾的,直接還跟了一句:那就好,那就好!
“你看你說的什麼話!”
嬸子婆婆聽了有點不樂意了,說子媳婦一句之後衝着辜四維說道:“四維啊,你別在意,素梅不是那個意思”。
“沒事,我對當工人也沒什麼興趣”辜四維笑道。
楊傳伍有點聽不下去了,衝着腥巳铝艘痪洌骸鞍寻涯銈兊男乃挤诺饺思宜木S身上,人家要是想當工人早就去當了,工廠那邊人家都提了幾次了,只是四維點頭,立馬就是技術員,可是四維不幹!”
辜四維苦笑着搖了搖頭,他知道楊傳伍是給自己長臉呢,自是不好說什麼。
一聽這事,大家紛紛又議論了起來,不過很明顯大家看辜四維的眼神,似乎有那麼一丟丟的不對勁,估計在心裏覺得辜四維是個腦袋冒傻氣的傢伙吧,當工人不去,死活要當農民,活幾十年了還是頭一回見。
“寫什麼?”
爲了轉移視線,辜四維衝着楊傳伍問道。
楊傳伍道:“進裏面說”。
“傳伍,別裏面了,就在外面,寫也在外面當着大傢伙的面弄個明明白白的”。
見自家兒子要把辜四維往牛棚裏帶,楊行甲立刻制止住了,衝着兒子把事說明白了。
楊傳伍一拍腦袋:“嗐!你看,我原本就準備這麼幹的,結果到了點兒還犯糊塗了”。
頓時楊傳伍明白了自家老子的意思:既然要公平公正公開,那就直接一公到底。
於是楊傳伍衝着院子裏面喊了一嗓子。
“把桌子搬出來吧!”
話聲落下沒有一會兒,辜四維便見到楊家的兩個小夥抬着一張破八仙桌出來了。
八仙桌有歲數了,灰不溜丟的,桌子上的漆都脫了,至於模樣嘛就是一般的八仙桌四條腿,沒雕花沒刻字的,自然也沒什麼好說的。
桌子上有個巴斗,巴斗上面蓋了一塊紅布。
一看這架式,所有人包括辜四維都明白了:抓鬮的時候紅布蓋住巴斗,人到時候把手伸進去抓個紙團子出來就行了。
“紙裁好了沒有?”
楊傳伍問道。
“叔,好了!”
“拿着給鄉親們看看!”
兩個小夥其中一個拿着一疊子紙,衝着下面的鄉親們展示了一下。
楊傳伍這時候開始說了起來:“以前大家說畫個圈什麼的容易做假,說是咱們把投進巴斗裏的圈給藏了起來,等着抓的時候從袖子裏給摳出來當成抓到的……”。
辜四維在旁邊聽的有點懵,一時間居然沒有反應過來是怎麼操作的,不過聽着聽着這才知道原來的普通的偷樑換柱手法。
楊傳伍繼續說道:“今兒簡單了,等會兒要抓的時候,上四維兄弟當場寫,光寫字還不行,還得有個鄉親們讓四維兄弟再畫個記號,這樣不光是有字,還有當場畫下來的記號,就算是有人想做假,也沒有時間。
第一呢,四維兄弟在這邊站着,哪裏都沒有去,咱們村會寫字的都沒幾個,有四維兄弟寫的好的那更是一個沒有,所以啊這辦法最是保險。
都這樣了,誰抓到誰抓不到那就是各憑天命,別報怨也別說不公平……”。
楊傳伍這一通一論,直接說了五分鐘。
辜四維聽的都愣住了,心道:怪不得能當個隊長呢,敢情楊傳伍這演講的水平不錯呀,雖然沒文化,但是事情的條理還是很清晰的。
“那個誰,把大傢伙叫出來,最少每家來一人!等着人都到齊了就開始!娘了個x的,到現在我還沒喫飯呢……”楊傳伍說道。
下面坐着的半大小子一聽,立刻撒開了腳丫子去叫人去了。
要是擱往常,這一去沒有半小時不可能有人過來的,想開會那最早也得一個小時之後,但今兒不一樣,這邊一吼,那邊唰唰的上人。
不到十分鐘,整個曬場滿當當的,不管是家裏有合適人選的,還是家裏沒人夠條件的都來了。
夠條件的是巴巴的想當上,不夠條件的則是搬個小板凳過來看個熱鬧,總之曬場這邊少有來的這麼齊的時候。
連喫奶的娃娃都抱過來的,你說這人齊不齊!
哦,估計要差也就差四翠了。
“人到齊了沒有,到齊了點個名!”
說着楊傳伍也不要花名冊,直接就開始從東頭到西頭,一戶一戶的喊了起來。
也虧得他記性好,居然一家不差一家不漏,所有人家依次點了個遍。
“哦,忘了,最後一家辜四維家!有沒有點到的沒有,沒的就正式開始了”。
楊傳伍宣佈抓鬮開始。
第202章 離奇的概率
“來吧,來吧,出來個人,說鬮上寫什麼!”
楊傳伍來了一句之後,轉向了辜四維:“四維,你準備寫吧”。
辜四維此時有點懵幣,因爲他會用硬筆,但是現在人家給他塞了一支毛筆。
“我毛筆字不行,以前沒有怎麼寫過”。
辜四維那時候用的都是硬筆,哪怕是美工筆也行啊,但是毛筆他是真的不行,沒有練過,控不好筆啊。
楊傳伍隨意說道:“都是筆,怎麼用不是個用?你想怎麼寫就怎麼寫,反正咱們這邊識字的時不多”。
最後一句是湊到辜四維耳邊的。
辜四維聽到他這麼說,忍不住噗嗤一聲樂出聲來了,說道:“大家都不認識就可以瞎寫?還有,咱們莊子以前不是掃過盲嘛,怎麼現在找不出幾個識字的來?”
楊傳伍道:“掃過是掃過,不過你看大家哪一個像是日常能用到字的?一轉眼把學的都給忘肚子裏去,跟着屎道拉出去了,行了,你看着寫就是了”。
辜四維搖了搖頭,拿着筆先找了一張紙頭,用毛筆在上面練習了一下,寫的不好看,遠不如他的硬筆,但是總算是還有點樣子,因爲對於字的結構認知什麼的還在,至少混了個字正腔圓,談不上好看,但是總歸是認得出來。
“我看寫個金元寶!”
一個小夥站了起來,衝着楊傳伍來了一句,然後還接上一句:“再畫個金元寶!”
楊傳伍笑道:“我看你長的像金元寶,也太俗了,還金元寶,你見過金元寶什麼樣麼?”
“說的你好像見過似的”。
楊傳伍的話還沒有撂地上,下面一位老長輩樂呵呵的張着他那張沒有幾個牙的嘴巴懟起了楊傳伍。
楊傳伍也不生氣,直接說道:“我還真沒有見過,六爺,您真的見過金元寶?”
“就他家窮的那模樣,見過金元寶?金屎蛋子他是見過,還得是在夢裏……”。
另一個老頭接口就開始嘲笑起了這位。
這下大家全都籼么笮α似饋怼�
過了差不多一分鐘,楊傳伍伸手按了一下:“大家安靜一下,要不然就金元寶?”
“不能寫金元寶,就寫咱們六磨村六隊吧?大家看行不行,字數多一點保險”。
這時候一個三十來歲的漢子說道。
“我說欒老六,你們家也沒有人合適,你跟着湊的哪門子熱鬧?”
“我過來就是湊個熱鬧的,怎麼着不可以?”
“行了,行了,要鬧回家去鬧,說正經的,到底寫點什麼?”楊傳伍又衝着大夥問道。
這下有人說要寫金元寶的,也有說要寫石磨村六隊的,總之大家想寫什麼的都有。
“到底有沒有個準信!”楊傳伍大聲問道。
辜四維這時候伸手抵了他一下。
“什麼?”
“要不都寫得了,反正就是兩張紙頭”。
辜四維真不想等下去了,別的不說他還沒喫晚飯呢,在他家幹活的幾人雖然也沒有喫,但是都帶着回家了,就在下面,辜四維看到了兩三個捧着棒子麪餅子在那裏啃着呢。
至於原本帶回家去的餅子上了哪裏,那還用說,不是給了孩子就是給了家裏的長輩,現在都是這麼幹的,敬老愛小是基本操作。
但辜四維現在是真餓了,忙活了一下午,幾個小時的勞作,不餓是不可能的。
“行,就這麼着,四維說都寫上!”
後面一句,楊傳伍是衝着大傢伙說的。
辜四維直接揮筆,拿了兩張紙頭,在上面分別寫下了金元寶和石磨村六組。
“再畫個金元寶!”
見辜四維唰唰的寫完了,楊傳伍又說道。
辜四維道:“不是大家要個公平公正麼,你讓別人來畫這個金元寶!”
“這主意不錯!”
楊傳伍一聽,立刻讓前面要畫金元寶的傢伙上來。
“叔,我真不會畫!”
“那特麼的你喊這麼大聲,快點的,別佔大傢伙的時間,老子還沒喫飯呢,隨便上來畫點什麼!”
楊傳伍看這小子居然還扭捏了起來,立刻有點恨鐵不成鋼,見小子死活不動,乾脆直接過去拎着他直接來到了桌子邊上。
見這小子過來了,辜四維把手中的毛筆給了他。
這下真把這小子給難住了,他哪裏見過什麼金元寶,畫上的他到是見過,不過以他的能力,怎麼畫?!
“你隨意畫一個!”
辜四維看這小子犯愁,心道:怎麼,你還真準備畫個一模一樣的金元寶出來?你就別想了,隨意畫一個了事,就你畫的那東西,能認出是個金元寶就不容易了。
“對啊!”
聽到辜四維這麼一說,這小子終於開竅了,一拍大腿:“可不是我想畫什麼就畫什麼嘛!”
說着,只見這小子抓着筆,直握着的那種抓法,辜四維在西遊記的電視中看過,孫伍空就這麼使筆的。
只見這小子拿着筆在紙頭的空白上就要畫。
“別,你別畫到字上,之空白的地方畫”。
楊傳伍見這小子的架式,立刻出聲阻止道:“別把字給畫沒了!”
辜四維還奇怪:怎麼還能把字給畫沒了!
等着這小子一畫,辜四維終於知道人家楊傳伍的先前之明瞭,這小子根本就沒有辦法控住筆,那畫的叫一個慘不忍睹。
不過作爲記號到是十分合格的,一般人想仿都仿不出來。
“我先回去了!”
接下來就沒自己什麼事了,辜四維便和楊傳伍說了一聲。
楊傳伍道:“等一會兒,指不定還要你幹活呢,就等一會兒,十分鐘摸完就行”。
辜四維也沒有辦法,只得站到了一邊繼續看下去。
等這小子畫好,被楊傳伍攆下去,又叫了一個德高望械睦先耍簿褪枪l平上來,先把兩張寫上字的紙摺好,剩下的白紙片給摺好,全都投入了巴斗中。
最後在大家的見證下,巴斗被抖了抖讓裏面的紙頭散開,最後一張紅布這麼一蒙。
這時候辜四維想起來了,心道:這摸也得有個次序吧,這誰先誰後怎麼決定,再抓鬮?!
楊傳伍這時候說道:“家裏有人夠格的,本人上來或者是派一個人上來都成!”
呼拉!
楊傳伍的話還沒有落聲,一羣人便到了曬場中心,那叫一個麻利。
“你……你……你們一組,你……你……你,一組,剩下的一組,所有組剪子、石頭、布!”
辜四維原本覺得還要抓鬮,誰知道楊傳伍的辦法依舊是這麼樸實。
沒什麼好說的,一羣半大的小子,帶着年輕人分成了三組,開始剪刀石頭布。
很快三組都選出了一個最先獲勝的,自然這三又一起,決出了第一個,最後兩個再比,就這麼着,沒用五分鐘,所有人抓鬮的次序就出來了。
辜四維此刻心中又納悶了:幹什麼不用這辦法直接比出一個第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