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醛石
聽到外面的動靜,四翠跑出了屋子,看到是辜四維回來了,立刻開心的迎了上來。
比四翠更快來到辜四維身邊的那是油泥,小傢伙現在個頭長的挺快的,比剛來家裏的時候大了快兩圈。
看到辜四維回來了,尾巴搖的跟風車似的,原本就是卷尾,現在好傢伙,跟大蒲扇子似的。
也不知道是辜四維家的伙食好還是怎麼滴,明顯比劉福林兩家的那兩隻大了一圈,而且精力旺盛,跟個小永動機似的,只要睜開眼就是跑東跑西的。
虧得不拆家不撕東西,也不亂叫,更沒有咬過人沒有反抗過辜四維和四翠這兩個主人,要不然辜四維肚子裏說不準要多一頓狗肉湯。
相比油泥,大毛這貨挨的打就多了一些,好在這東西皮糙肉厚的,捱上一兩頓的它似乎也不在意,也可能是習慣了。
此刻大毛也在家,現在天氣熱,它最喜歡的就是巨香樟樹下納涼,順帶着等着乾飯。
看到辜四維回來了,大毛抬了一下頭,連脖子都沒有完全起來,瞅了一眼繼續躺在樹下,美滋滋的乘着小涼,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這其實也不能怪大毛,原本人家大毛挑了好地方,又陰涼有又有喫的。但現在被辜四維給霸佔了,在此事上,辜四維活脫脫就是大清的八旗主子們霸佔了包衣家田地的模樣,可惡又可恨,但是還不敢反抗。
“哪裏來的小豬啊?”
四翠看到小豬崽子,臉上的笑意更濃了,跑去過便抱住了一隻小豬,弄的小豬哼哼唧唧的,叫的讓辜四維有點不爽。
“再叫今天晚上就燉了你!”辜四維衝着小豬來了一句。
四翠道:“別嚇唬它,它是到了新地方有點不適應,自然要叫喚的,等過些日子就好了,就像那些小野豬一樣”。
“你到是懂它們,好,那這些東西還是歸你照應吧”辜四維笑着說道。
四翠點頭道:“好的,好的,我一定給照應的好好的,到了冬天的時候咱們家也醃火腿”。
辜四維聽了笑眯眯的說道:“要不說咱們是兄妹呢,觀點都是一模一樣的”。
擱一般的孩子,哪裏會說醃什麼火腿,哭着鼻子得衝着人大喊:不能殺我的小豬,我的小豬怎麼樣,怎麼樣。
四翠就沒有這樣的想法,她的觀念很簡單明瞭:家裏養這些東西就是爲殺了喫的,要不爲殺了喫,幹什麼費時費力的養這些玩意,有這樣的時間大家休息一下不好麼?
什麼,這些東西能陪伴你,處着有感情了。在四翠看來那是你太閒了,有這功夫去地裏乾點活,又鍛鍊身體又能增產,到那裏還有活生生的人聊天,一舉N得的事情,你非要養東西,不是腦瓜子抽風嘛。
辜四維肯定也是這麼想的。
養的東西不能喫,還不是個人,那不是白費這力氣嘛,至於大毛、油泥那都是有作用的,沒有作用還不能喫,那養着有什麼意思。
辜四維拍了一下身後的簍子:“給你帶了油餅子”。
四翠道:“哥,現在天氣熱了,別壞了”。
“沒事”。
辜四維把簍子放下來,伸手打開了蓋子從裏面把油餅子拿了出來,放到鼻子前面聞了聞笑着說道:“還沒有壞,你嘗一嘗,要是壞了就給大毛喫”。
一聽這話,原本躺在樹下的大毛蹭的一下子翻了起來,擺個大腚就向這邊顛顛的來了,一路走來還是一臉的諂媚。
來到四翠的身邊,大毛巴巴的望着四翠手中的油餅,但是它並不敢搶,哪怕是辜四維不在家,大毛也不敢搶四翠手中的東西,哪怕四翠的力氣比它要小的太多太多。
四翠沒有搭理大毛,因爲大毛喫個東西沒夠,就它那胃口,油餅加上四翠自己都喂不飽它。
側了一下身體,四翠開始喫起了油餅子。
辜四維買的油餅子哪裏會是全餅子,裏面自然是帶着餡的,剛炸的時候自然是又蘇又脆,裏面的餡掛着汁水。
但現在都多久了,哪怕有空間保護,這油餅子也涼了啊,所以喫起來就不是那麼香甜。
要是擱以前,四翠能幹掉這樣四塊涼餅子。
但現在不行了,跟着辜四維慢慢的把胃喫養刁了,喫着油餅子都不是狼吞虎嚥,而是用小手揪着往嘴裏送,遇到餡的時候瘦的多就喫一口,肥肉多的時候就摳出來扔給地下的油泥。
這可把大毛給饞壞了,那口水流的,把它自己面前的皮大衣都快給搞潤了。
四翠着實是有點喫不下去了。
早上剛喫完早飯不久,現在又面對兩上油餅子,四翠只是個十歲出頭十一歲不到的孩子呀!
半個油餅子下肚,四翠就開始硬塞了,哪怕是大毛饞成這樣,四翠也沒有說全扔給大毛喫,她覺得好東西得進人的肚子。
況且,大毛的生活水準不低了,至少四翠認爲不低,這還是她不知道時不時的自家哥哥還偷偷喂大毛野豬。
要不然大毛會這麼聽話,一是喂,二就是打,兩下的分寸辜四維維持的很好,所以大毛很服貼。
辜四維這時候把簍子送進了屋出來,看到四翠抱着油餅一副生不如死的模樣,便猜到這丫頭又捨不得東西了。
“喫不下就別喫了,我看以後這油餅還是別買了,買包子吧又涼了,算了,以後只帶點小點心。說呢,別往肚裏塞了,別撐破了肚皮”。
辜四維走過去把油餅子從妹子手中拿了出來,一張整的塞進了大毛的嘴裏,剩下的半張扔到了油泥的面前。
大毛立刻大嚼,喫東西還吧囎欤曇暨�特別大,辜四維一聽這開心了,立刻給了大它一個大幣兜子。
大毛也不在意,見沒什麼喫的了,扭着肥腚又回大樹下睡覺去了。
油泥相對來說就懂事多了,哪怕是油餅子掉到了地上,油泥也沒有第一時間去咬,而是巴巴的望着辜四維兄妹兩人,在等着主人給喫的命令。
雖然口中的哈拉汁已經不可扼制,但是油泥依舊保持住了一隻優良獵犬的本能,那就是聽話。
“喫吧!”
隨着辜四維一聲令下,油泥立刻叼起了半塊油餅跑到了臺階旁邊。
正回大樹的大毛看到油餅已經離開了辜四維和四翠,覺得有機可趁,於是睜着豆眼掃了一下辜四維和四翠,愉摸的要往油泥的面前湊。
“大毛,你是敢偷油泥的餅子,我今天非要用鞋底子抽你”。
四翠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早把大毛的小心思給瞅了個仔細。
隨着一聲嬌叱,大毛悻悻的回到了大樹下,往樹下一躺碩大的熊頭還枕着一斷突出地面的樹根。
這模樣看的辜四維又想上去踹它兩腳:你個狗東西小日子居然過的比我還飆,到底誰是主子誰爲奴?難不成喫我的喝我的,你還要大吼一聲狗熊永不爲奴?你以爲自己是大熊貓啊。
正望着大毛呢,聽到四翠突然間驚叫了起來。
“大毛!”
辜四維正想看怎麼着了,眼睛一瞅不由笑了:“沒出息的東西!”
原本還活潑的幾隻小豬崽子現在全都被大毛給嚇了屎尿齊流,一個個都站不起來了,完全沒有路上的勁兒,看的辜四維直樂。
不論怎麼樣,熊都是野豬的天敵,能敵熊的野豬有,但是絕對不會是每一頭野豬都能敵熊的,大多數野豬還在熊的餐譜上,更何況是大毛這種巨熊,豬對於捕食者,尤其是大型捕食者畏懼是刻在骨子裏的。
四翠伸出雙手叉起一個小豬,並不敢讓它靠近自己,因爲怕豬弄髒了她的衣服,剛纔她是不嫌棄,但現在小豬身上又是屎又是尿的,她可不想把自己新衣服給弄髒了。
辜四維也不幫忙,就這麼任由着妹子忙活着把小豬都給塞去那邊的豬圈裏,讓新來的和小野豬搭伴。
他則是繞着自己的田地,看起了自己和妹子種下的果樹。
果樹長的自然好,不光是好而且長的還有點快,別人不知道原因,都以爲是這塊地的風水好,但辜四維知道,自己是等不及幾年後纔有水果喫,反正不管怎麼樣,明年老辜一定要實現櫻桃滿足纔行。
轉了一圈,給這些小果樹又下了一點料,讓它們長的更快一些。
接下來的事就是大工程了,什麼呢?建糧倉。
原本辜四維爲什麼不建,這其實都怪他自己,現在鄉親們的糧不是豐收了麼,雖然大家不談,但是誰不知道,都種了一輩子地了,你家一曬別人就估出大致的數了。
辜四維估不出來,但這貨好面兒啊,人家都豐收了,就他家的田不行?
這怎麼的了!
這該死的好勝心!
於是,辜四維的田也豐收了!
這一豐收不得了,原來的地方不好放了,放書房又不合適,雖然老辜不常看書,但書房做穀倉,顯得他忒特麼的沒文化了。
所以還是建一個好。
第188章 禮物
喫完飯,太陽下山,天氣也涼爽了一些,辜四維帶着四翠往村子裏去。
兄妹倆下了崖上了船一路這麼順利的放到村子口,也就是原來辜四維住的小院,現在屬於孫秋妹和她的丈夫趙方明。
兩人已經扯了證了,只不過還沒有辦席,當然了兩口子現在也辦不成什麼席,都窮到自己喫飯成問題了,還辦的哪門子席。
不過是買點糖果過來給村裏的孩子們分一分,大人們過來喫口茶,說幾句吉祥話的事兒。
現在這條件說什麼都是多餘。
今天就是兩人擺席的日子,也不能說是擺席了,連個席面也沒有怎麼擺呢?就是走走過場,讓大家在一起熱鬧熱鬧。
所以現在辜四維就帶着妹妹四翠,一起去給趙方明和孫秋妹道賀,同時送點日後用的上手的東西做爲賀禮。
辜四維這邊也沒有送什麼太好的東西,一是鄉親們都不富裕,自己這邊要是送輛自行車,那讓別人如何自處?
所以辜四維這邊給一對新人準備的是一牀四件套,這時候不是四件套,應該說是六件套,枕頭不光有枕套還有枕巾,這玩意就是兩條大毛巾,睡覺的時候鋪在枕頭上。
到現在辜四維也沒有搞明白,明明都有枕套子了,還要枕巾做什麼?
不明白歸不明白,但並妨礙辜四維入鄉隨俗,他自己不用,但是送人的時候得全乎了纔好看。
這些東西自然不是辜四維花錢買的,上次從商店裏薅人家的羊毛還沒有散完呢,所以這一準算是借花獻佛。
原本送這些東西辜四維還擔心是不是說法有什麼不對的,所以還特意問了一下吳美鈴吳家嫂子,結果美鈴嫂子笑着說沒事,大小都是一片心意,於是辜四維這才決定送這些。
“哥,你什麼時候結婚?”
四翠坐在船頭的艙板上,兩隻腳丫子在水中泡中,旁邊就是草花和方塊,兩隻大傢伙現在跟個孩子似的,時不時的張口把四翠的腳丫子吞進嘴裏,然後再吐出來。
一吞一吐逗的四翠笑的咯咯的。
“怎麼突然間這麼問?”
辜四維望着四翠笑着問了一句。
四翠道:“沒什麼,就是想問問,等着嫂子嫁進了門就好了”。
“什麼好了?”辜四維有點不理解。
四翠笑眯眯的說道:“過了一年我就有小侄子帶了,自然是好了”。
呃!
辜四維從來沒有想到四翠會說這樣的理由,愣了一會兒不由笑了起來,然後逗她說道:“爲什麼不是小侄女?是小侄女你就不喜歡她了?”
四翠搖了搖頭:“不是,我也喜歡,不過就是嫂子要再生一個侄子纔好,要不然咱們家這麼多的地以後給誰呢?侄女的孩子可就不姓辜了啊”
辜四維聽了莞爾:“你小小年紀就重男輕女,這可要不得,就算是隻有一個小侄女,這些東西也都是她的”。
四翠搖了搖頭:“那不成,說不定以後咱們家能被人欺負死。嗯,嫂子進門的時候多生幾個,到時候七八個侄子,有這架式就沒有人敢欺負咱們家了”。
四翠一邊說一邊攪和着自己的腳,臉上的笑容如同剛落山的太陽似的,火紅火紅的。
辜四維不知道怎麼說這丫頭了,以前丫頭的日子過的苦自是不必說的,挨人家欺負也是正常,沒有兄弟姐妹,也沒有父母可以依靠,小人兒自然是想着以後家裏人口多些,這樣的話就不被人欺負了。
想到這些,辜四維笑着應道:“行,等你嫂子進了門之後,你跟你嫂子說”。
“嗯,我說”四翠點了點頭,小臉板的正正的,似乎是下了多大決心似的,把辜四維弄的直想樂。
突然間,四翠又問道:“哥,我的嫂子是彥秋姐麼?”
“嗯?”
辜四維問道:“爲什麼這麼說?”
雖然辜四維覺得胡彥秋這姑娘不錯,他也很樂意和她談一場戀愛,但是結婚?這……好吧,辜四維的腦子裏結婚這兩個字都不常一起出現。
以前的時候他三十來歲都沒有想結婚,現在他自己可是十七歲,正是如同花一樣的年紀,就想着結婚?
哪怕是現在鄉村裏普遍結婚都早,辜四維也沒有心情去湊這熱鬧。
一個人活着不好麼?
這是辜四維那個時代年青人很普遍的觀點。
“這我哪裏知道”辜四維實話實說。
四翠有點不明白了,轉過頭望着自己的哥哥,一副我在看一個傻子的模樣。
“幹什麼這麼望着我?”辜四維有點奇怪。
“哥,你也不是什麼時候都聰明啊”。
四翠沒頭沒腦的來了一句。
辜四維笑道:“這話又是從何說起?誰說我事事都聰明瞭?”
四翠得意的挑了一下眉頭:“我說的,我覺得哥哥做每一件事都是聰明的”。
“多謝你捧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