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山靜水小村生活 第125章

作者:醛石

  “別太自信,往往陰溝裏翻的船都是行船人太自信了”陶一盛提醒了一下。

  從趙明蘭派人過來鬧出這麼大的事,居然依舊沒有人動她,陶一盛就覺得趙明蘭背後的人不簡單。

  不過陶一盛也就是猜,他現在不過是個還俗的老道士,與這幫人什麼交集沒有,哪裏去搞清這裏面的彎彎繞繞。

  “放心吧”。

  辜四維終於正式了一點,衝着老頭輕輕的點了點頭。

  三人來到了崖邊上,依次下了崖坐上了船,沿着河道一直往下游放。

  到了劉福林家谷口的時候,辜四維靠岸停了船,陶一盛進去和劉福林等人告辭。

  這些日子,老頭充了村子的醫生,村裏人有什麼頭疼腦熱的老頭就給看看,給開點藥什麼的。

  村裏人的病都是小病,四周的草藥就能治的差不多了。至於高級草藥,沒辦法,鄉親們太窮也生不起那樣的貴病。

  差不多半個鐘頭後,陶一盛這才施施然的出來。

  “按着我說的煎,時間不能短了,也不能長了,這樣喝上十劑差不多體內的溼氣就能去的差不多了,這十劑喫完,估計我還要來一趟……”陶一盛衝着送過來的郭升壽說道。

  辜四維聽了好奇,衝着郭升壽問道:“升壽哥,你這是怎麼了?”

  郭升壽說道:“體內溼氣大”。

  “主要是你住的地方不行,等秋收完之後,你就得想着蓋房子了,這房子太潮了,長久人住着不合適。也不光是你家,福林老頭家也是,你個老頭到是沒什麼關係,但是德柱這個孩子一直住,怕以後會影響到子孫……”。

  這一句到是真把劉福林給嚇住了,這時候不孝有三無後爲大還是主流思想呢,一聽影響到自己的重孫子,劉福林立刻一激靈。

  “不會吧?”

  陶一盛道:“你以爲我和你開玩笑?你們兩家現在這地最少得抬高一尺,以後你們建房子要是建土房最好得打個地基,把地基往上抬,要不然的話住上十幾年,怕是命能不能保住都難說嘍”。

  “我說老頭,你少嚇唬人,這邊的地勢並不矮,哪來的溼氣?”辜四維撇了撇嘴一臉不相信。

  陶一盛根本不搭理辜四維。

  到是劉福林沖着辜四維說道:“四維,你別說話聽盛一道長說”。

  辜四維:……

  到了碼頭上,幾個還在說着事呢。

  辜四維好催,只得在船上無聊的等着。

  這時候劉德柱倌渴笱鄣臏惲诉^來。

  “四維哥”。

  看他的模樣,辜四維問道:“有什麼事?家裏的篾子劈好了,要是沒劈好你師傅明天回來就收拾你了”。

  “等會劈,今天晚上肯定劈的完,我師傅纔不會收拾我呢,每天淨誇我了”。

  這傻小子美滋滋的說起了師傅鄭有財。

  傻小子開始劈篾子的時候又笨又慢,但是劉德柱不着急,慢慢練也慢慢學,原本就專注的人,再認真一點,加上熟能生巧居然慢慢的讓鄭有財改變了主意,對這個傻徒弟讚賞了起來。

  辜四維不相搭理他,這傻小子有的時候氣人。

  “好好學,快點學,要不然周蘭兵就要嫁人了”辜四維說了一句。

  一提到周蘭兵,劉德柱有點撓頭了,他現在是剔頭挑子一頭熱,人家周蘭兵根本就沒有看上他,更別說就劉福林也拿不出人家要的三轉一響。

  所謂的三轉一響,那是城裏人流行的,自行車、收音機、縫紉機和手錶。

  你想想現在城裏人都追求的東西,農村要搞,那就相當於以後你賺六千的工資,丈母孃讓你在大魔都買個三居室差不多。

  也可能是人家要求太高,劉福林這邊也沒有辦法,乾脆就這麼躺平了,劉德柱到是急吼吼的,但是口袋裏沒錢又能如何。

  找辜四維幫忙?劉福林都不敢想,就算是人家辜四維應下了,他們爺孫倆拿什麼還這錢?兩條命填上都不夠。

  劉德柱到是認死理,他現在埋頭苦練竹編,就因爲辜四維一句話,這玩意能掙到錢。他也不想想就算是能掙到,什麼時候掙的到,什麼時候能掙到娶周蘭兵的錢,劉德柱這傻子是一點也沒有考慮,他心裏就一個念頭埋頭幹就是了。

  突然間,這小子嘴裏蹦出來一句話:“哥,那事是不是你做的?”

  “什麼事?”

  劉德柱說道:“喪魂坡死人的事”。

  “你怎麼會這麼想?”

  劉德柱道:“我覺得就是你做的,除了你沒人有這麼大的本事”。

  “我要有這本事,直接把你弄成瘸子”辜四維沒好氣的說道。

  “一定是你,我這次的感覺很準”劉德柱望着辜四維眼神很堅定,就和以前他說辜四維是特務一樣堅定。

  辜四維上去就是一腳,踹了他一個側步坐到了地上。

  旁邊的劉福林只當沒有看到,自家的孫子有的時候他都覺得該踹。

第176章 借屋結婚

  拍了拍屁股,劉德柱又恢復到了原來的樣子,依舊是笑呵呵的望着辜四維,那表情分明是說:四維哥,我看透你了,一準是你。

  辜四維恨不得再給他一腳,轉念一想跟這小子計較什麼的,他就一二傻子,就算是說出去別人也要信啊。

  過了一會兒,陶一盛這些人聊赤完,上了船辜四維駕着舟繼續往下,走的時候船上又多了兩人,一個是劉福林,另外一個是郭升壽。

  辜四維聽着他們的談話,不由問道:“你們說什麼?村裏要建個山神廟?”

  聽到劉福林說建廟或者是建觀的事情,辜四維以爲自己的耳朵聽錯了,隊裏都窮成這幣樣了,還掏錢建廟築觀的,辜四維非常想知道到底是哪個王八蛋提出來了,這麼遭賤錢麼。

  劉福林回頭衝着辜四維張了口:“也不是廟,哪有錢建廟啊,不過是把以前東面的房子騰出來,把山神爺給擺進去罷了”。

  “有什麼區別?”辜四維腦門上黑線掛出來了。

  “沒什麼區別,但是鄉親們都覺得這事得辦,還得儘快辦,要不然山神爺爺要是覺得咱們不恭敬了,到時候再降個天災什麼的怎麼辦?”劉福林說道。

  辜四維覺得自己真不好再說什麼了,只得在心裏嘀咕:你瞅這破事鬧的!

  老辜到是能理解鄉親們的想法,他們也沒什麼文化,也思考不了什麼人生啊,什麼社會啊,什麼家國啊這類的大問題,他們的想法簡單而直接:誰對我好,那我就對誰好。

  至於那些說大話的,吹牛幣的,想蒙這些農民一次,但再想蒙第二次他們就不會上當了,最多跟着你有氣無力的喊兩聲。

  但對於真正幫助他們的人,他們則是真心實意的擁護,就比如這次的山神爺爺,那幾乎是救了村裏人的命啊。

  辜四維是不知道,鄉親們在私下裏早就商量着要把山神爺爺給供起來,只是現在風頭太緊了,雖然在深山裏住着,但是這麼明目張膽的搞封建那也是不行的,鄉親們膽兒大敢打敢拼,並不意味着這些人就沒腦子,覺得自己天下無敵了。

  商量來商量去,決定這山神爺爺的廟還是要建的,但只能偷偷滴進槍,打槍滴不要!又叫掛着羊頭賣狗肉,總之沒有人承認那是山神爺爺的廟,那自然就不是了。

  這想法——嗯,至少辜四維覺得很無敵。

  很有點徐景江在一部電影中的臺詞——我玩完了不給錢,那就算賣啦。

  “你有意見?有意見可以提”劉福林知道辜四維對這個事情不感冒,也正是因爲如此,大家纔沒有找辜四維商量這事。

  “我有什麼意見,我順大溜,大家覺得這東西得有,那咱們就有好了”辜四維可不想因爲這事和大家別苗頭,那不是腦子不好麼。

  說完衝着劉福林問道:“你也覺得有必要麼?”

  劉福林笑了笑,微微搖了搖頭:“泥塑凡胎的有什麼好拜的,不過是拜的自己心中一個舒心,一個坦然罷了,建着也行,不建也好”。

  “老叔,您以後還是少和陶老頭混在一起,要不然馬上你就要出家了”辜四維打趣說道。

  劉福林笑道:“我可沒這本事”。

  “跟我處着怎麼了?”陶一盛有點不滿,衝着辜四維瞪了一眼。

  辜四維只當沒有看到。

  船是順着水,一路很快便出了峽谷,一出峽谷村子就立在腥说难矍啊�

  辜四維望着村子,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怎麼滴,覺得村子現在比以前多了幾分生機,原本這時候村子裏該是安靜的,但今日多了幾分喧囂,多了幾分鄉趣,村子口能看到光腚的孩子攆着狗跑,大孩子爬樹,還有大人的喝訴聲。

  “今年你們村的收成這錯”陶一盛笑眯眯的說道:“人的精神面貌都不同了”。

  “看樣子是不錯”劉福林說道。

  陶一盛道:“怎麼,對我還保密不成?”

  郭升壽這邊接口解釋說道:“還真不是,隊裏不讓說,每家每戶都只知道自己家打了多少糧食,別人家的不讓問也不讓說,說是省得有些多嘴的,給隊裏惹來麻煩”。

  陶一盛聽了微微一點頭,便明白了其中的關竅。

  辜四維原本是想問的,不過話到了嘴邊又給嚥下去了。

  “你們兩家的稻子什麼時候收?”陶一盛問道。

  “還得二十天,老實說山神爺可沒有幫咱們兩家的田,稻子種的晚了一些,收的也晚了一些”郭升壽說到這裏,臉上的表情依舊是笑呵呵的。

  都不用問,兩家田裏的稻子那肯定是長的美,更何況陶一盛還親見過。

  “今年你們兩家的糧食夠喫了”陶一盛說道。

  “嗯,那到是,可能還有點富餘,上次我三舅過來,見我這稻子長的好,說要用他家的次糧換我這好糧”郭升壽說道。

  辜四維笑着說道:“你舅還挺講究生活質量的,這是好事”。

  陶一盛聽了大笑,扭身衝着辜四維點了一下手指:“你呀,有的時候精的跟個猴似的,而有的時候又傻了吧嚨摹K四軉舜竺祝俊�

  “那換好米做什麼?”辜四唯好奇。

  “換了好大米交公糧了,還能做什麼?”劉福林也被辜四維給逗樂了,張口替辜四維圓起了場。

  “他不知道也不奇怪,咱們這邊都不交糧,他又傷了腦子有些事情記不起來了,哪裏能知道這個”。

  郭升壽接口解釋說道:“交公糧不是你有糧食交就行了,含水量高了不成,糧食不好不成,總之你交的公糧得符合標準纔行,所以外面的莊戶人家都是把最好的糧食交了公糧,自己喫的都是次糧,就是次糧也還是不夠喫,往往就會把次糧換些更次的糧來喫……”。

  聽到郭升壽的解釋,辜四維想了一下嘆了一口氣:“怪不得說種田人家苦呢”。

  “怎麼不苦,不辛苦哪裏來喫的”郭升壽說道:“怕是就是苦喫了,一點活路都沒有啊。這幾年其實已經不錯了,擱三年那會兒,別說次糧了,耗子洞裏的糧食都是寶,餓的田裏的耗子都上吊”。

  說着說着就到了村裏,這邊水勢緩,也不要什麼碼頭,辜四維把船往這邊自家的小院門口一靠,鐵錨往岸上一扔,腥吮闵狭税丁�

  大人這邊上了岸,沒有一會兒一幫光腚的皮猴子便爬上了船,辜四維喊了一嗓子讓他們老實點,便跟着大傢伙往楊傳伍家走。

  四翠上了崖,則是一溜煙的跑去會自己的小姐妹去了。

  還沒有到呢,半路遇到了楊傳伍和孫秋妹。

  看到腥诉B袂而來,楊傳伍笑道:“還真是巧了,我這邊帶着秋妹正好準備去找你呢”。

  “找我?”

  “不是找你,是找四維兄弟”楊傳伍笑道。

  辜四維樂道:“你們找我什麼事?”

  他實在是想不起來,楊傳伍和孫秋妹能找自己什麼事。

  “秋妹這邊不是要結婚了麼”楊傳伍說道。

  辜四維點頭道:“這事我知道啊,秋妹姐,你們什麼時候辦?定下日子了沒有?”

  早就聽說兩人要結婚了,但是到現在還沒有動靜,辜四維以爲怎麼着也得到秋後了,誰知道今天又提起這事來了,還是當着當事人的面。

  孫秋妹笑了笑:“下個月月初是好日子,我們那時候辦”。

  “置席麼?”郭升壽問道。

  孫秋妹搖了搖頭:“不好置,就買點喜糖什麼的給大家發一發”。

  現在結婚,辦酒席那可置辦不起,不說別的肉也沒地方買去啊,哪裏買夠一百多口人喫的肉,更別提什麼酒啊什麼的了,所以結婚一般簡單到了兩張牀一拼,牀頭貼上個雙喜,大傢伙過來熱鬧一下就算是把婚給結了。

  孫秋妹也是這麼打算的,而且孫秋妹這邊口袋裏也實在是沒錢了,就算是借錢,這村裏又有誰能一下子借出十來桌酒席的錢。

  哦,辜四維可能有,但孫秋妹要敢借呢,借了拿什麼還?指望着份子錢,你看看全村裏哪個像是能掏出份子錢的,而且出份子也不是按人頭,而是按戶的,一份錢十張嘴,辦酒席哪裏收的上錢?

  所以乾脆大家都輕省,不辦不送,到時候來聲祝福說幾句好話,喫塊糖就行了。

  “是這麼回事”楊傳伍說道。

  “秋妹和趙方明這邊還沒有落腳的地方呢,我這邊想着你現的住在房子也不怎麼用,要不然先借給兩人結婚再說,等着秋後有人手了起新房子讓這小兩口再搬?”

  “我說什麼事呢”辜四維笑道。

  “房子的事我沒有問題,不過這事還得和我妹商量一下,畢竟家不是我一個人的”。

  辜四維對村裏的房子沒什麼依依不捨的,也就住了幾天罷了,他有現在的房子了,但是村裏還想有什麼地方落腳,沒辦法,後世的習慣就是喜歡房子多。

  楊傳伍和孫秋妹聽了以爲辜四維是不肯,臉上有點尷尬。

  辜四維見了笑道:“真不是我不樂意,四翠雖小但是也是家人,這事總得和她商量一下。這丫頭現在就在村裏,我去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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