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醛石
這一般，辜四維發現有點不對了，不是缸少了也不是缸小了，而是缸多了，自己買的大缸和小罈子，現在可不光是有幾口大缸，大缸的下面還扣着小缸，小缸中藏着是最小號的缸，最小號的缸中藏着罈子。
這樣的話多出了差不多三口中缸，三口小缸，還有七八個罈子。
宋瑞看到辜四維臉上的疑問，但是卻沒有解釋，而是衝着辜四維打了個眼色，同時掃了一眼送貨的兩個老頭。
辜四維明白了，當着這兩人的面宋瑞不好解釋這事，於是便埋頭幹活。
缸多了，船上還真不好擺，沒有辦法，這邊只得試着並排放，就這樣也還是沒有能放下，最後宋瑞這邊又找這邊村子的人借了幾塊橫板子，在船舷邊上架起了一個架子，幾乎相當於把船艙的寬度擴了一倍，這才把所有的缸給裝上了船。
忙活了差不多一個多鐘頭，大傢伙是全身汗。
辜四維這邊等着活一干完，兩個趕車的老爺子還沒有怎麼歇，他便湊了過去，按着宋瑞中午說的把工錢給兩老頭給結了，結的時候還多給了五毛錢，把兩個老爺子樂的眼睛都快眯成一條線了。
和辜四維客氣了兩句，兩人又和宋瑞招呼了一聲，便趕着大板車回去了。
第170章 異俗
辜四維這邊和宋瑞自然要有些話要說。
“怎麼多了這麼多？”辜四維笑着問宋瑞：“不會你那邊有什麼麻煩吧，給我這麼多缸”。
宋瑞笑道：“能有什麼麻煩，缸這東西那麼容易碎，碎上幾個不是挺正常的事？而且你今天來的也巧了，正好車隊那邊要去市裏的醬廠送缸，我這邊跟出貨的挺熟的，就報了一些損耗”。
其實宋瑞是因爲辜四維這邊大方，讓他覺得有點過意不去，不光是請自己喫飯最後還讓自己帶了些東西回家。
宋瑞到也算是講究人，辜四維替他想到了，他也決定替辜四維想一想，既然你要缸，那我就撿好的挑給你，不光是給夠了量還要給多數。
所有的說法都不過是個說法，本質上人家宋瑞就是還的辜四維一個人情。
至於說宋瑞爲什麼這樣，銷售那還不爽死了，一邊喫廠子一邊喫客戶。以後可以，但是現在真不行，尤其是陶瓷廠這樣的，做出來的缸要不是家庭買，就是工廠買。
工廠那都是國營的，國營對國營哪有銷售多大事。
至於對私人，有幾個私人像辜四維這樣的還請客喫飯，有喫飯的錢一口缸回來了，誰捨得？
辜四維要是沒空間也不可能爲了幾口缸請宋瑞喫飯，更別提連喫帶拿的了。
也正是辜四維做了，宋瑞這邊才真的花子心思，不光是把辜四維挑的好缸，換成了更好的一級品，而且還送了不少。
辜四維又哪裏不明白，人家說的種種都是藉口，真實的原因就是人家念着好，懂人情往來，這是給自己的回報。
想到了這裏，辜四維帶着宋瑞又往遠處走了，然後讓他等一等。
等着辜四維再回來的時候，手中便多了一個布袋子，袋子裏面是一些肉，並不是辜四維殺的野豬肉，而是趙明蘭讓那二傻子送過來的。
“這東西帶回去給孩子和嫂子嚐嚐，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辜四維說道。
宋瑞到也是個妙人，一點也不客氣，笑着接過了東西把口袋口一緊直接放到了自己車後的行李架上。
“我就不跟你客氣了，全家多少張嘴等着喫飯呢”宋瑞笑道。
辜四維道：“不該客氣，你要是客氣就是拿我當外人了。你也回吧，天色不早了，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我就不請你喫飯了，等有時間咱們哥倆再聚”。
宋瑞說道：“嗯，那就這樣，你要是來這邊一定要到我家來，我要是知道你過我家門不來，咱們以後就沒交情了”。
“放心吧，肯定要去家裏討擾的”。
宋瑞的表現讓辜四維覺得這個人能交，至於他別的方面辜四維並不關心，你要是處朋友想挑個完美的，那你可就交不到朋友了。
兩人又寒喧了兩句，宋瑞推着車子走了兩步，跨上了自行車騎了幾步遠之後，還衝着辜四維擺了一下手。
“回去吧！別送了”。
辜四維衝他揮了一下手，突然間又想起一個事情，連忙叫住了他。
“等等，還有個事”
辜四維緊走兩步。
宋瑞一隻腳踩在地上，支住了自行車問道：“還有事？”
辜四維問道：“這村裏你有個表妹？”
“有啊，怎麼你看上她了？”
宋瑞一想這到是個好事，辜四維能這麼大方送東西，那肯定是家裏有，自家表妹和這位成了那肯定是好事。
辜四維連忙擺手：“不是你表妹，而是另外一個姑娘，跟她在一起的，今天穿一個籃格子衣服……”。
現在人的衣服也不多，辜四維這邊以爲表述的有點唤y，誰知道話還沒有說完，人家宋瑞就知道是誰了。
“你說的是周蘭兵吧？就是一笑起來，下巴有個小缺口的那個姑娘”。
“好像是吧，臉有點方，腦門似乎還有點大”辜四維依着記憶想了一下，似乎這姑娘長這樣。
宋瑞笑道：“那沒錯了，就是她，周蘭兵，她爸叫周廣田，對了，你看上她了？你什麼眼光啊，我表妹比她可漂亮多了去了，而且那丫頭……不是有毛病啊，就是和別人不一樣，有時候有點二百五什麼的”。
說着指了一指自己的腦子，示意這姑娘腦殼有點不正常。
辜四維一聽心道：我屮，這不就碰上了麼，喜歡她的那位腦回路也與別人不同。
“不是我看上了這姑娘，而是我那位，算了，那個，我指給你看”辜四維伸手指了一下劉德柱：“喏，就是那位”。
“老實說，你們的這位看起來似乎也不太聰明的樣子”宋瑞笑道。
辜四維道：“我就是幫着打探一下，別的哪裏是我能管的到的，人家姑娘有老子，這位有爺爺，我就是打聽個名姓就行”。
宋瑞聽了笑道：“這事成不了”。
“爲什麼？”辜四維愣了一下神。
宋瑞說道：“人家姑娘家可是有哥哥的，哥哥這邊也沒有討媳婦，就他們那家庭十有八九這位周蘭兵要換親或者說轉親的，除非你們這邊的有妹妹，要不然這事成不了的”。
辜四維有點愣住了，換親他可以理解，字面上就明白了，但這轉親是什麼鬼？
“什麼是轉親？”辜四維求知慾還挺強的。
宋瑞說道：“比如啊，我有個妹妹或者姐姐，你也有個妹妹或姐姐，還有一個人也有妹妹或姐姐，這樣的話，我的姐姐或妹妹嫁給你，你的姐姐或妹妹嫁給了那位，那位的妹妹或姐姐嫁給了我，這不就是轉了一圈麼，這就叫轉親了。
這麼轉的一般都是兩家，或者兩家之上有血緣的，不能換親才這麼辦的”。
“我靠這……也虧想的起來”辜四維有點感嘆道。
宋瑞聽了笑道：“更離譜的事還有呢，聽說過掛賬這事沒有？”
“掛的什麼賬？”
辜四維想道：莫不是借錢？
宋瑞道：“就是取不起媳婦的，租別人家媳婦的肚皮生孩子，女人在租家生下了孩子才能回丈夫家”。
“封建社會還真的挺……”辜四維還真沒有聽過這個。
宋瑞聽了之後呵呵笑了一聲：“只有封建社會有？行了，和你扯這些亂七八糟的還有的扯呢，有時間到我家裏來喝酒，你要是喜歡聽我可以和你說上一宿”。
“好的，誰沒事聽這個啊，早點回去，路上騎車小心一點”辜四維說道。
“回了”。
說完宋瑞一用力，車子又繼續走了起來。
出了村子，宋瑞這邊等到了四下無人的時候，下了車了打開了後面的口袋看了一下，看完之後說道：“這位還真挺講究的”。
辜四維給的東西那可都是好東西，全都是帶着油水的，別小看了這些東西，以宋瑞家節省的方式喫，兩個月完全沒有問題。
心情極好，宋瑞哼着小曲上了車往家裏趕。
辜四維這邊則是上了船，把姑娘的姓名，還有家裏的情況告訴了劉德柱，至於劉德柱怎麼着那他就管不着了。
劉德柱聽了之後沒有像一般人那樣失落或者着急，這傻小子樂呵呵的看起來好像是媳婦娶進門一樣。
等船開起來了，辜四維這才反應過來：“你這傻小子現在纔多大，就琢磨人家姑娘的事？”
呵呵呵！
劉德柱傻笑道。
在後面搖漿的孫來寶聽了笑道：“他又小到哪裏去了？我和媳婦結婚的時候也就是比他現在大上一歲，他這邊商量着，再定日子什麼的，最快也要到明年，那不是差不多了”。
“你們真行”辜四維覺得無話可說了。
“不結婚幹什麼，早點生孩子幫家裏幹活纔是正事。四維兄弟，我們可不像你是個懂文化的，這樣那樣的講究，我們就是找個女人過日子生孩子，不讓家裏斷了香火，這就是大事，什麼也比不過這樣的大事”孫來寶笑着說道。
辜四維無話可說。
愚昧？！
辜四維並不覺得這些鄉親們有什麼愚昧的，他們的目標明確，甚至讓辜四維覺得他們比幾十年後很多大學生的生活目標還要明確。
聽聽，娶媳婦生娃，多質樸的人生目標。
一路上扯了半路這個事情，後面半路又扯起了缸的事，他們都明白辜四維爲什麼要買這麼多口缸。
辜四維也沒想買這麼多口，他原來買的數量就夠了，誰知道宋瑞這邊一講究，憑白多出這麼些口缸來。
不過缸多也沒有壞處，就算是醃菜用不了，還可以裝米，裝米用不了還可以裝水嘛，實在不行放點雜物也是可以的。
反正山洞辜四維又不算進去住，有什麼東西不常用的又得有的擺進去得了。
船是逆流，這行進起來就慢了，直到天朦朦亮，大家這纔看到村子的影子，就這樣還得有個把小時才能到村子。
到了村子，那就輕鬆多了，有了草花和方塊小船跟飛似的便到了銀松崖。
到了崖下，想把這些缸給弄上去，就得用到吊繩了，至於小缸小罈子什麼的，人背也可，用筐裝着吊上去也行。
總之，全是辦法！
忙活着把所有的缸都叩搅松蕉囱Y，辜四維招呼着兩家人到自己這邊喫了一頓飯，買缸這事情就算是完成了。
第171章 新船
在家呆了幾天之後，辜四維的船造好了。
接到了消息，辜四維帶着四翠，後面還吊着個陶一盛這老傢伙，到了兩家山谷接上劉福林一起往村裏去。
到了村子一眼就發現了停在岸邊還沒有下水的新船，微微的泛着淡黃的木色，新船新槳新錨，一水兒嶄新的船，怎麼看怎麼覺得漂亮。
“四維！怎麼樣？”
郭鄉平此刻站在船頭，衝着辜四唯招着手。
辜四維衝他伸了個拇指：“讚的不能再讚了！”
新船比預計的晚交了幾天，並不是郭鄉平等人偷懶，而是新船加了一些東西，在船頭加了兩個鐵環。
這東西不是辜四維要裝的，而是四翠建議裝上的。小丫頭覺得草花和方塊推船有點喫勁，於是在船頭裝了兩個鐵環，到時候連上一根繩子，繩子頭制個圈兒，只要適合草花和方塊的腦袋，那麼兩條巨魚就可以拉着船走。
四翠的想法讓辜四維稱讚不已，於是按着要求郭鄉平這些人又在船上裝了兩個鐵環，光裝鐵環也不行啊，裝了鐵環之後結構就要跟着改了呀，要不然兩條巨魚把裝鐵環的艙蓋子給掀了怎麼辦？
於是一幫老爺子又開始給船加固，把鐵環連接的地方加固到了船身上，這樣的話就相當於鐵環穿到了船骨上，除非是船散架要不然鐵環是不會松的。
靠到了岸上，辜四維跳上了自家的船，雖然在岸上，但是辜四維忍不住了，然後在船頭和船尾之間走了起來。
辜四維家的船比劉福林兩家的船要寬要長，長了約一米左右，寬了約六十公分，這讓新船看起來有點胖，自然也就更穩當一些，至於行駛起來更加耗力這事辜四維到沒有多想，因爲在他的設想下，新船大多數的時間就是從村子到銀松崖。
“篷子還要等一兩天，到時候制好直接往上一加就行了”郭鄉平樂呵呵的說道。
辜四維嗯了一聲，回了一句：“不急，船好了篷子還急什麼”。
“不能不急，要是下雨你就知道了”劉福林笑道。
“這時候說的哪門子下雨啊”有個老頭對劉福林提醒了一下。
劉福林連忙道：“對，對，這時候怎麼可以下雨，連着大晴天等着大家把莊稼收上來纔好”。
現在莊子裏的麥子都熟了，只要是種了麥子的，田裏都是金燦燦的一片，遭了災的麥子穗比以往的都大，也都沉，一個個壓彎了麥秸的腰，哪個莊戶人家看到這樣的莊稼不心生歡喜？
所以這些日子，村子裏的人總是很開心的，走到哪裏都掛着笑容，連和人打招呼這聲調中都透着喜悅。
“鄉平老叔，你家的麥子收了沒有？要是沒收的話我可以幫忙”辜四維客套的說道。
一聽說辜四維要幫忙收麥子，腥艘魂圁堂大笑。
郭鄉平連連擺手，笑道：“還是算了吧，你幫忙是越幫越忙，我們家是收了，要不然你問問別人？”
辜四維跟着樂道：“我這不練的話，怎麼才能收的快，你們也不是割出來了麼”。
“是，是，但是用不起！”旁邊的老頭樂哈哈的說道。
現在每家都收了比以往更多糧食，如果秋天要是再能這樣來一茬的話，那這一年就不用愁了，無論是家裏的大人還是孩子，都能喫的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