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梦在深海的猫
何況他今天就是隻是個倒酒了,如何能輪到他開口。
於是他只能馬上看向一旁的師尊。
李清娥看着這兩位幾句話之間,迅速翻臉,變成針尖對麥芒一般的對峙模樣。
她也看楞了。
剛剛從師兄口中突然冒出問陸道友是不是妖族時。
她就有些意識到了不對。
弟子劉景不知牛師兄口中的妖族有什麼問題,但她還能不知嗎?
因爲牛師兄的妻子女兒,都是被妖族所害。
儘管那妖怪被後面修爲大進的牛師兄殺了,報得大仇。
但仇雖然報了。
但妻子女兒早已經回不來了。
因此,牛師兄與妖族結下不共在天之仇。
平日裏見到妖族,他從來都是一個不留,必下殺手。
所過之處,片妖不存。
牛師兄如今乃是崑崙執法長老。
平日裏嚐嚐告誡械茏硬灰c妖族接觸打交道,遇到妖怪直接殺了就是。
如是派中如有弟子與妖族有所結識之類的,就會受到牛師兄的嚴厲責罰。
有如此仇恨妖族的根源所在。
可想如果讓他知道,就坐在他對面,與他喝酒暢談之人竟然是一隻妖怪所變化,會有多麼憤怒。
而就在李清娥還沒想好該如何開口之時。
牛師兄便與陸道友迅速便演變成如此場面。
她也實在沒想到,陸道友居然會是妖族。
但凡能成就人仙之境,都是明悟了自己道路的修士。
李清娥倒是對妖族沒什麼偏見之類的看法。
在她看來,不管是妖、是人,還是其他什麼,都只是世間生靈而已。
修行,都是爲了得長生,得逍遙。
這時面對如此場面,還一時真不知如何開口。
但牛世恆可不會管師妹想法,他心中早已經充斥了怒火,這時見陸無非態度,倒是稍稍清醒了一絲,冷聲道:“若道友不是妖族,我牛世恆自會給道友磕頭賠罪!”
“但若是,還請陸道友滾……”
滾字剛開口,意識到不對的牛世恆還是竭力吞下了這個詞彙,深吸了口氣道:“請道友現在就離開這裏,崑崙不歡迎你們妖族!”
“師兄!!”
牛世恆話音落下,李清娥揚起眉不滿喝道,隨即開口:“陸道友有恩與我們崑崙,是我好不容易請來的貴客,你怎能如此!”
“你走吧,師妹不想再說什麼!”
被李清娥這番力道。
牛世恆稍稍清醒了一些,他知道自己這是失禮了,也知道這是師妹在給自己臺階下。
但他對妖族的仇恨與討厭不會因爲其他任何改變。
略作沉默後。
牛世恆朝着師妹李清娥一拱手,道:“抱歉師妹,師兄失禮了……”
說罷。
也不理會一旁的陸無非,徑直朝着涼亭外走去。
牛世恆是走了。
但涼亭之內,氣氛確實沉默又尷尬。
不過好在李清娥性格爽利,說話大氣。
陸無非同樣明事理,他一向恩怨分明,不會無故遷就他人。
沒有再提剛剛那掃興的牛世恆,說起一番輕鬆話題後,有劉景老道在一旁插話接聲,氣氛也算緩和了不少。
與李清娥碰了一杯,飲盡之後。
陸無非動筷夾菜。
卻只聽見對面的李清娥這時開口道:“陸道友,剛剛我師兄失禮了,我代師兄向道友道個歉……”
陸無非聞聲立刻停下了手中筷子,抬手阻止道:“別……”
“牛道友對我意見很深,這是我與他之間的事,要道歉也是牛道友來,與李道友無關……”
“李道友如出水芙蓉,性格爽利,我甚是欣賞……”
說着陸無非看向亭閣外漫天風雪笑道:“道友看,如此風雪天,在湖中亭臺水榭之中,邀一倆知己,小酌一杯最是美妙享受之時,就不談掃興之事吧……”
對於陸無非的誇獎,李清娥笑了,絲毫不扭捏道:“陸道友謬讚了,我見道友同樣一見如故……”
“不過不管怎樣,是我崑崙失禮了,我得向道友道歉……”
“陸道友風雪天賞酒之言甚得我心,接下來就依道友,不淡掃興之事……”
說着,李清娥舉起了手中酒杯,與對面的陸道友隔空一碰,一飲而盡。
有牛世恆那一番鬧騰。
這次歡迎酒會終究沒能持續多久。
天色稍暗下來之時。
陸無非便以休息爲藉口,結束了這次酒會,由劉景老道帶着離開了這處水榭,朝着休息房間行去。
看着那道青袍消失的背影。
李清娥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心中卻是嘆了口氣,她算是明白,牛師兄剛那一番鬧騰,算是徹底將這位陸道友得罪了。
任是她竭力想緩和一番,都被那位陸道友馬上推開話題,無濟於事。
如那位陸道友只是其他幾仙門中人,這次也不算什麼。
畢竟師兄被妖族害了妻女在先,任誰知道,也都能體諒。
就是不體諒也無妨,以師兄人仙后期之境,距離神仙也才只有一步之遙。
一般人也奈何不得師兄如何。
何況還有師門呢,師兄所犯之錯,也不過是言語中有些不當而已。
又不是什麼大錯,沒有哪位仙門前輩會因此怎樣。
但是,那位陸道友乃是萬壽山五莊觀,鎮元大仙之弟子。
鎮元大仙啊……
那輩分,都高到沒邊了。
就是祖師在那位大仙面前,也需恭敬行小輩之禮。
聽聞鎮元大仙尤爲擅長調教弟子。
麾下弟子遍佈三界。
粗看五莊觀,確實低調。
但實則,就是放在三界,五莊觀都是真真正正的龐然大物。
這一點,但凡修行界腦袋清醒點的,都很清楚。
那五莊觀。
別說牛師兄了得罪不起;
就是自己師門,正在天庭爲玉皇大天尊麾下行走效力的祖師,同樣都得罪不起。
雖然這次牛師兄只是得罪了五莊觀一位弟子。
但事關鎮元大仙。
不敢有任何僥倖輕視。
一念至此。
李清娥將酒壺拎起,將其中酒水一口飲盡,隨即起身便向外走去。
她不知道剛剛爲何牛師兄突然會如此。
但牛師兄不是魯莽之人,不會明知那陸道友是五莊觀弟子,還出言如此。
估計他之前肯定走神了。
壓根就沒注意自己與陸道友所說的話。
雖然她心中這次也有些埋怨師兄。
那陸道友救了金華府,有恩於崑崙,這次也是應自己邀請而來。
牛師兄就是再對妖族有仇有恨,也要顧忌些吧。
不過事情已經發生。
再多想也無濟於事。
還是儘快將事情解決纔是。
李清娥腳步匆匆離開了水榭。
不多時。
她便出現在了一座府邸門前。
李清娥大步走進府邸,迎面就遇上了一位白袍修士,她馬上就問道:“你師父可在家中?”
白袍修士馬上行禮道:“稟師叔,師父剛回來,這時應該在後院釣魚……”
“都什麼時候了還釣魚!”
李清娥輕哼一聲,也不理小輩,馬上快步朝着後院行去。
很快。
在府邸後院一處漆黑深潭前。
一道身影正在垂釣,手中還拿着酒壺,邊喝邊釣。
“師妹來啦……”
牛世恆轉頭看向李清娥笑道:“剛剛是師兄不對,師兄向師妹道歉……”
“你該道歉不是我,而是陸道友!”
李清娥看着師兄這幅面容就有些來氣。
師兄分明清楚着呢,剛剛就是故意的。
“陸道友……”
一聽到這個名字,牛世恆馬上冷笑道:“一妖孽而已,修成人仙了又如何,還不是妖孽!”
“妖孽都該死!”
“師妹,其他我都能答應你。”
牛世恆語氣堅定搖頭道:“但是要我向那妖孽道歉,不可能!”
“但是他二十年前救了金華府,金華府對我們崑崙有多重要你知道的!”
李清娥還試圖講理,道:“何況這次也是我邀請陸道友來的,就算他是妖族,師兄也不該如此吧?”
“他是妖怪,妖怪一向與我們人類不對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