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晴了
“娘子,這非琉璃,而是玻璃玉,也有人直呼爲玻璃。
畢竟這東西性脆,而且色澤不如琉璃,質地也比不得瓷器,故爾較爲少見。”
“在我大宋,也就只是拿來把玩的新鮮物件,這麼精巧的玻璃器倒也難得……”
這個時候說話點評的則是親爹高俅,聽到了這話,喫飽喝足再一次睡意上湧的高璋聽得一愣。
沒有想到,這個時代居然就有了玻璃這等稱謂,害得他過去還以爲玻璃的叫法是後世纔出現。
“璋兒怎麼了?”看到了高璋那滿臉新奇的表情,高俅問道。
“爹,這玻璃的叫法還真新奇。”
“哈哈,那只是因爲此物比較少見,見得不多,叫出其名的人自然也就不多。”
“《廣韻》裏就有‘玻瓈玉,西國寶。’的記載,指的便是西方的波斯國,此物最早便由此國販叨�
看着跟前的親爹很有知識有文化地顯擺着他的文學功底,高璋也不得不服。
至少在這一方面,自己知識可真比不上這位玩球玩成天下第一的親爹。
“早些年時,玻璃玉也算得金貴,可是後來懂得燒製玻璃玉的工匠也隨之入了中原。
當人們盡知這玻璃玉居然是用沙土而制,其質渾濁,又容易有氣泡裹夾其間。
質脆而不堪用,自然願意買的人也就越來越少……”
聽着親爹的講述,高璋便也明白了爲何玻璃這玩意在大宋沒辦法流行起來的原因。
第一百四十二章 倘若在你手中,這便是萬金難求的寶貝?
主要還是這個時代的玻璃製品質量過於低劣,雜質過多。
導致玻璃質地根本不透明,而且還充滿了氣孔,令其無法發揮其真正的用途。
再者,用其作爲裝盛用具,又哪裏有瓷器來得更加的優雅與美觀。
於是乎,這玩意在中原,就成爲了爹爹不疼,舅舅不愛的玩意。
頂多也就只有一些新鮮好奇的人買上一些玻璃製品中的高檔貨拿來顯擺把玩。
看到高璋聽了自己的話之後,雙手卻仍舊固執地握着這個瓶子。
眼神也死死盯着這個不值多少錢的玩意,頓時惹起了爹孃二人的好奇心。
黃氏溺愛地替高璋理了理鬢角,笑眯眯地問道。
“璋兒你這麼喜歡此物,既然如此,就讓你爹給你多買些回來。”
“不不不,這玻璃若是落在別人手裏,興許也就只是不值錢,也沒有什麼實用價值的東西。”
“可倘若在孩兒手中,這便是萬金難求的寶貝……”
話還沒有說完,高璋又忍不住又張嘴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
一旁的高俅聽到這話,正欲細問,剛要開口,就被娘子黃氏瞪了一眼。
“沒看到孩子都困成什麼模樣了,這麼小的孩子,成日勞頓,連休息都沒功夫。
乖璋兒,娘送你回屋吧,可憐的,你若是累出病來,那可如何是好……”
看到妻子黃氏心疼地扶着高璋離開,高俅頗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目光再一次落在了琉璃花瓶之上。
“倘若在你手中,這便是萬金難求的寶貝?”
高俅仔細地打量着這個玻璃花瓶,這個花瓶,的確已經算得上是玻璃製品中的極品了。
整個花瓶瓶身,氣泡不多,重要的是它的色澤呈現如半透明狀,相比起普通的玻璃製品要強不少。
“既然吾兒口出這等豪言,爹焉能不助你一臂之力……”
高俅大手,輕輕地拍了拍這個花瓶的瓶身,露出了一個充滿着慈祥父愛的微笑。
“來人,去把富康叫過來。”
“富康,給你一天的時間,給我打聽清楚,我大宋境內,哪裏產出的玻璃製品質量最好。”
聽到了老爺吩咐之時,語氣的急迫與凝重,管家富康心中一凜,當即答道。
“老爺放心,小人現在就去辦。”
……
第二天下午,管家富康這纔算是搞明白了那玻璃玉的情況,將自己搞到的消息稟報老爺高俅。
“老爺,我大宋如今製作玻璃玉的地方不多,但是工藝、質量最優者,乃是出身於青州所轄的淄川……”
“淄川,青州轄下,那就是東京東路了……”
高俅撫着長鬚,盤算了一會之後,便在案几跟前提起了一杆筆,開始揮毫潑墨。
不大會的功夫,便已然寫下了一封書信。
讓那富康去叫來了一位帥府書吏,吩咐了幾句之後,這位帥府書吏不敢怠慢。
恭敬地接過了這位高太尉的親筆書信,出了門之後就徑直狂奔而去。
便有快馬徑直馳出了東京汴梁,望東北方向疾行而去……
等到了白日裏的公務忙碌完,高俅興沖沖地打馬還家,再一次見到親兒子高璋,正欲衝他顯擺一下親爹給他辦了件大事。
結果看到了兒子高璋仍舊是一副疲憊不堪的模樣還家,看到妻子黃氏滿臉心疼,苦勸璋兒莫要爲了國家,壞了身子。
罷罷罷,娘子心情不好,璋兒身心俱疲,這些就不必拿出來說徒惹娘子不快。
還是等着把大事辦好了,回頭給璋兒一個驚喜。
……
宮中,官家身邊的二號心腹李彥,此刻正滿臉不樂意地步入了那三號心腹梁師成的屋子。
看到這傢伙居然還有閒心坐在案几後邊在那裏奮筆疾書,忍不住喝道。
“這個時候,你居然還有閒心去練字?”
梁師成一抬頭,就看到了李彥黑着一張臉大步進入屋中,趕緊擱筆起身一禮。
“唉……不練字,又能如何?”
聽到了這話,李彥心中更加地覺得窩火,一屁股坐下之後,拍打着案几悶哼了聲道。
“我說老梁,這倒底怎麼回事,爲何這位高舍人一來,楊大就要把所有人都給趕走。
連咱們弟兄都沒資格留在官家身邊侍候,難不成,官家跟那高舍人之間……”
“他們之間怎麼了?”
梁師成頓時精神一振,豎起了耳朵想聽一聽這位二號心腹的判斷。
哪怕是李彥腦子裏邊筋少肉多,可好歹也清楚哪些話說出口,自己的下場會比死還要慘。
“怎麼,難道還需要咱家明言嗎?”
“這倒沒有,不過說起來,這位高太尉獨子的確了不得。
省試爲省元,而殿試憑着那份《少年中國賦》成爲狀元,可謂是實致名歸。”
“你想,官家登基以來,在朝在野,關於官家的風評,向來都不怎麼的。”
“而今卻蹦出了這麼一位有科舉以來,唯一以十一之齡成爲狀元的神童。”
“官家倘若不示之以恩寵,那才真叫奇怪。”
李彥不滿地冷哼了一聲道。
“就算恩寵,咱家能說什麼,犯得着將你我二人都攆開嗎?”
兩位官中的大宦官,爲了猜測真相,蹲在一起嘔心泣血,卻怎麼也琢磨不明白官家爲何會發生這樣的變化。
而又刷了一波好感度與熟練度的高璋,終於結束了今日與昏君師尊的會面。
辭別了趙佶之後,高璋一看天色尚早,現在過去師師姑娘那裏,指不定這位工作休息時間顛倒的師師姑娘還在補瞌睡。
打擾別人休息是一種很不禮貌的行爲,思來想去,高璋覺得自己應該去瞧一瞧那位一入宮門,就再無消息的師弟蔡老六。
也不知道他在祕閣讀書讀得怎麼樣了,畢竟也讀了有段時間。
是不是整個人變得更加的有文化,畢竟人聰明不聰明,也跟所學習汲取到的知識夠不夠多成正比。
等到高璋晃到了那祕書省,便揪住了一位從跟前路過的吏員詢問起那蔡老六的行蹤。
“某乃起居舍人高璋,今日來祕書省,是爲了見我師弟蔡老六,嗯,就是蔡相家的六郎蔡杳。”
“……”
第一百四十三章 文具越多,成績越爛,古人詹黄畚�
當這位少年緋服官員自報了家門,說他是來尋蔡老六的。
這位吏員自然不敢怠慢,趕緊解釋道。
“高舍人還請隨我來,如今小閣老應該還在讀書。”
聽到了這個自己給蔡老六起的名號,居然真的成爲了祕書省官員對他的稱謂,高璋不禁嘴角一歪,險些就樂出了聲來。
隨同這位官吏朝着祕書省內部進去,沒多大會的功夫就來到了祕閣前。
只是此刻,這間祕閣之內,並無讀書聲,高璋不禁有些懵逼。
探腦袋一看,就看到了一位上了年紀的老學究正坐在那裏手中拿着書卷,正搖頭晃悠,悠然自得。
高璋腦袋一歪,就看到了那正對着老學究的方向,擺放着一張案几。
此刻,一個明顯過度肥胖的身形,正趴在那張案几之上酣睡得十分的香甜。
“他們這是課間休息?”高璋壓低了嗓音,朝着送自己過來的那位吏員問道。
只見這位吏員表情古怪地搖了搖頭,想了想,又悄聲地補充了句。
“小閣老在祕閣,差不多都在睡覺。”
“他不是來讀書的嗎?”高璋震驚地打量着這位泄密者,又忍不住看向屋內。
趴着的蔡老六仍舊在睡,甚至還吹起了一個鼻涕泡,囂張地顯示他就是這麼屌。
“這個下官就真不清楚了,畢竟打第一天來,蔡六郎就這樣,上課的時候,幾乎就沒醒過,幾乎都是在睡。”
“……”高璋聽得兩眼發黑,這踏馬是個睡神?
好在這個時候,正在裏邊搖頭晃悠看書的祕書郎已經聽到了門外傳來的嘈雜聲,不悅地扭過了頭來。
高璋很禮貌地跟這位老先生打起了招呼,解釋了自己的來意。
這位祕書郎對高璋這位狀元公的請求倒也沒拒絕,畢竟這位可是太尉獨子,他與那蔡六郎之間的恩怨情仇,幾乎可以說是人盡皆知。
“高舍人自己進去吧,正好這會子也該下學了,本官告辭。”
看着這位如釋重負,揚長而去的祕書郎,高璋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步入了屋內,這裏,只有蔡老六這麼一位學生,高璋朝着他走過去的同時,注意到了他的案几上,可是擺着不少的好東西。
就像那種極品的紫毫毛筆,就足足有六支,齊刷刷地擺在了那。
另外,還有三塊款式各不相同的墨錠,一看就絕非凡物。
就連他案几上擺着的硯臺,是一塊雕琢得精美絕倫的祥雲端硯。
看得高璋這位書畫高手都覺得眼饞,上前之後,用力地咳嗽了聲希望能夠喚醒熟睡中的師弟。
等高璋連續反覆咳到了第三聲,那蔡老六這才一臉起牀氣地抬起了頭來。
“你沒看到本閣老在休息嗎?咦……師兄?”
高璋臉色一黑地打量着這位自稱本閣老的蠢萌師弟,忍不住問道。
“……我說師弟你這,你在這課堂上睡覺,這不太合適吧?”
“這有什麼不合適的,這些祕閣老師所授的那些知識,盡是一些老生長談的東西,聽了又用不上。
有那閒功夫,我還不如多補會瞌睡。”
“再說了,上課的老師都沒說過我一句,我有什麼不能睡的。”
看着這位哪怕是已經清醒了,可說出來的話仍像是沒腦子般優秀的師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