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晴了
結果因爲趙官人與那位周郎之事,師師姑娘心情不佳,身體又受寒,沒能及時參與。
結果,就讓那挽紅樓獲得了頭彩。
聽得高璋甚是新奇,怎麼也沒有想到,在大宋,居然還有這等官民合辦的大型娛樂促銷活動。
也就是官府的諸多酒庫,都會在每一年的清明節前開始煮酒然後搞活動。
正所謂:每歲清明節前開煮,中前賣新迎年,諸庫覆呈本所,擇日開沽呈祥。
各庫預頒告示,官私妓女,新麗妝著,差僱社隊鼓樂,以榮迎引……
意思就是官府開煮新酒後,會特別邀請了勾欄館閣的這些小姐姐們踊躍參加這官辦促銷新品活動。
結果,那挽紅樓的新晉花魁,在挽紅樓的精心打造與營銷之下,在這一次的煮酒促銷大會上,贏得了滿堂喝彩。
使得那挽紅樓名聲一振,而且挽紅樓正好又編排了一些吸引人眼球的舞蹈。
而那位新晉花魁十分擅舞,讓那挽紅樓的生意火爆,營業額大漲,甚至就連不少樊樓的VIP客戶也躥去了那邊溜達。
聽到了師師姑娘提及本樓貴賓們,磨着牙根緩緩說出這幫金主這段時間一直沒有光臨樊樓,說到了這,師師姑娘的明眸一轉,落在了高璋的身上。
“你說,他會不會,也去了那挽紅樓?”
這個他,指的是誰,高璋自然明白。
這句疑問讓高璋不禁一愣,記得之前沒多久的時候,昏君師尊還一臉爲情所困的哀怨,在那幅《翠鳥鳴春圖》上,留下了思念斷腸的句子。
倘若這纔沒多少的功夫,就躥到挽紅樓開始新的戰場,拓展新視眼的話,呵呵……哪怕自己是弟子,肯定也會呸他一口罵上一句老渣男。
這也虧得是在大宋朝,要撂到二十一世紀,就算你是當代著名藝術大師,說你去那種地方是爲了藝術獻身,爲了採風寫生。
正義的警察叔叔也一定會把你給扭送公關機會,讓你明白,藝術家也不能違反法律法規,也需要遵紀守法。
正在胡思亂想的高璋聽得師師姑娘哀怨地一聲輕嘆,那副欲言又止的悽婉模樣,看得讓人心疼。
高璋雖然還是個孩子,也有一種想要抬手,替師師姑娘撫平她那眉宇之間的輕愁。
高璋只能硬起頭皮替自己那位昏君師尊解釋了兩句,便決定想個辦法轉移這位師師姑娘的注意力。
“倘若師師姑娘只是想着怎麼用歌舞將人氣吸引過來,此事在我看來,倒也簡單。”
高璋注意到了師師姑娘的眼神,繼續從容不迫地指了指那張《蘭陵王·柳》說道。
“這裏正好有了周老先生這首大作,我覺得完全可以拿這一首大作來大作文章,玩點新花樣。”
“什麼樣的新花樣?就小狀元公你,能知道什麼新花樣?”
“……小姐姐,請你說話儘量簡潔,不要老用雙關語行不行。”
“咱們繼續聊正經的,像你們過去那樣要麼撫琴而歌,又或者是隻且歌且舞。
在我看來,已經完全類型化和通俗化。”
“想要真正的吸引人,就應該玩點跟前這些截然不同的新花樣。”
“就像方纔你跟那女扮男裝的綠綺姑娘玩,咳咳,你們完全可以採用這樣的方法來朝廷配合,改造成集演、唱、舞相結合的一種嶄新的藝術表演形式……”
高璋這話一出口,讓原本就很有這一方面才藝天賦的師師姑娘頓時兩眼一亮。
“演、唱、舞,這些姐姐是知曉的,莫非你是想要用小雜劇的那種樣式來把這首詞加以演繹不成?”
小雜劇是什麼鬼?高璋一臉懵逼,那玩意是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師師姑娘能夠理解自己的思路就好。
就在高璋就要進一步陳述的當口,那綠綺已經趕了回來,向師師姑娘稟報。
說是那周邦彥的心腹已經用了飯食,他心憂老爺的身子,準備乘着現在日頭上尚就要往回趕。
聽到了這話,師師姑娘不禁有些發急,站起了身來道。
“罷了,既然如此,你且讓他過來,我有事要問他一問。”
說罷,師師姑娘轉過了頭來,衝高璋嫣然一笑。
“姐姐下去一趟很快就會回來,還請小狀元公稍坐。”
……
高璋聽到了師師姑娘下樓的腳步聲,不大會的功夫,窗口處,就透進來了師師姑娘與一名男性的對答聲。
這讓高璋忍不住好奇地走到了窗口處,正巧這個時候,聽到了師師姑娘的嗓音響起。
“說吧,你家老爺是在何時,何地寫下的這首詞?”
看着跟前這位東京第一花魁,周邦彥的心腹親隨本想隨口找個理由敷衍掉。
可是跟前這位慧質蘭心的師師姑娘哪裏看不明白他到底想要做什麼,冷冷一哼。
“你倘若想我真心相助你家老爺,最好說實話。”
一旁的綠綺亦是咄咄逼人地架勢嬌聲喝道。
“你說的真假與否,我家小姐有的是辦法查驗……”
這位心腹聽得心中發苦,自己方纔不心說漏了嘴,現在自然不敢隱瞞。
只得將自家老爺在那吆优系男〕枪礄谘Y靈感暴發簡略地說了一遍。
師師姑娘俏臉微微泛白,許久之後,這才衝這位周郎心腹平靜地道。
“好了,你快去吧,且去告訴他,相信有了這首詞在我手上。
官家召他還京的時間,應該不會太久。”
只是師師姑娘的嗓音,此刻顯得有些黯啞……
第一百三十九章 弱不禁風的娛樂業從業大佬
這位周邦彥的心腹,看到師師姑娘一臉冷漠的轉身就走,不禁有些發急。
正要上前,就看到了綠綺、綠蘿這兩位師師姑娘的心腹婢女往自己跟前一攔,眼神很犀利,表情帶殺氣。
這位心腹無可奈何地頓住腳步,下意識一抬頭,就看到了站在二樓窗臺處的高璋。
瞬間,這位周邦彥心腹隨從的眼珠子就鼓了起來。這不就是那位跟自家老爺在師師姑娘這裏有過數面之緣的高太尉獨子,今歲科舉狀元公高璋嗎?
“高公子他爲何在這裏?”周郎心腹忍不住詢問出口道。
“哎喲,怎麼,周老先生的親隨,也想要管我們小姐的私事?”
“你還是趕緊回去侍候你家老爺吧,年紀一大把,鬍子都白了,還這麼能折騰。”
“就是,指不定老先生覺得小地方好,能疼人,樂不思蜀不想回東京。”
看着這兩個漂亮伶俐的尖嘴丫頭夾槍帶棒的連連嗆聲,這位周郎心腹豈是她們的對手。
只能灰頭土臉地鼠竄而去,我家老爺何等樣人,不跟你們這幫女子一般見識。
相信等老爺回到東京,揮灑才華,到那時候,怕是你家小姐,一樣得乖溜溜地又親自登門,甜言蜜語地一口一個周郎。
到時候,老子看你們這兩個小丫頭片子該如何自處,嘿嘿嘿,哎喲臥槽!
忙着意淫的這位周郎心腹出門之時,生生被那院門門檻給跘了一下,一聲慘叫,直接撲街。
……
立身於窗臺處的高璋忍不住暗暗撇嘴,可真是想不到,周邦彥那個老騷人,當真是人到哪兒騷到哪兒。
就連貶謫的旅途,還不忘記瞎雞兒亂浪,到處喫雞,也不怕禽流感,不小心嗝屁在大吆优希徊萆t一裹撂在義莊。
真不知道師師姑娘到底看上他哪點?老而柴還是幹而廋。
蓮步輕移緩緩登閣而還的師師姑娘看到了高璋那副嫌棄的表情看着窗外。
不過在看到了自己之後,那張俊美的小臉蛋上又露出了一個燦爛而陽光的笑容。
讓師師姑娘下意識地微微眯起了眼波流動的嫵媚水眸。
“小姐姐,方纔那是周老先生的親隨吧,爲何長得倜际笱郏蜃啪筒幌駛�好人。”
高璋笑嘻嘻地回到了位置坐了下來,還不忘記隨手插上一刀。
師師姑娘心頭一甜,可看着這才十一歲的孩子,不禁有些惋惜,旋及強打精神嫣然一笑。
“……小狀元公,怎麼,替姐姐打起了報不平?”
“我就覺得那位老先生太操勞,怕他還沒回到東京,就操勞過度病在半道,可就不美了。”
高璋一副我還是個孩子,正在敬老愛老,關懷老人的正義表情。
看得師師姑娘一陣牙疼,幽幽一聲輕嘆。
“周先生此番際遇皆因姐姐,不管如何,終究要設法圓了他的還京之願……”
聽到了這番話,高璋不禁對這位自己想要當成兄弟相處的師師姑娘高看了一眼。
不錯不錯,有情有義,正所謂買賣不成情義在,就憑這個,這位大宋第一花魁至少在氣度上,就勝人一籌。
難怪大宋的勾欄館閣娛樂業能夠如此繁榮昌盛,想來也跟很有職業道德有莫大關係。
想想柳大才子,白喫白喝白那啥一輩子,最後兩腿一瞪嚥了氣。
娛樂行業從業者們都紛紛踊躍捐錢捐物,集體相送,絕對是優秀的千金買骨營銷案例。
高璋不無羨慕地一聲長嘆,可惜,自己錯過了大宋最好的年華和時代。
想要效法柳才子,呵呵,抱歉,時間真不多了,自己怕是半輩子都浪不了好不好。
等到自己成年之後,怕是還沒浪到中年。
那幫子喜歡剃個禿瓢的金蠻子就會耍着大刀片子殺過來,北宋就亡了。
“小狀元公,在想什麼呢?”
“嗯,就是覺得像姐姐這樣講義氣,又有職業道德的人,當真少有……”
高璋那張抹了蜜的小嘴再一次發揮了作用,饒是師師姑娘這樣的老司姬也被這個毛沒長齊的孩子哄得眉舒眼彎,笑容甜得醉人。
既然師師姑娘這樣的行業標杆有了困難,自己絕對不能坐視。
既然要搞,那就一定要搞出名堂,爭取能夠一炮而紅……
師師姑娘看到這位小狀元公此刻像個小大人似地,揹負着小手,開始在自己屋子裏邊溜達起來。
時不時抬起腦袋,嘴裏邊碎碎念不知道在嘀咕什麼,偶爾還會皺起眉頭。
那副小大人的模樣,簡直可愛到爆,看得師師姑娘覺得自己都有點饞了。
好在案几之上有喫食,師師姑娘就這麼喫着瓜果,品抿着綠蟻酒,但她那雙波光粼粼的水眸,卻一直落在高璋那張俊美而又呆萌的小臉蛋上。
……
之前師師姑娘提到過小雜劇,也不知道是不是未來這片土地上誕生的河南豫劇的源頭。
這頓時讓高璋兩眼一亮,咦……要不……
瞬間,那熟悉而又很有磨性的歌聲彷彿在耳邊響了起來。
“冬至過了那整三天,耶穌降生在駐馬店。
三仙送來一箱蘋果,還有五斤肉十斤面……”
“約瑟公,你坐下,聽俺說說知心話……”
高璋原本剛剛出現笑容的臉蛋瞬間一黑,趕緊瘋狂晃了晃腦袋,把那魔性的邦子戲給甩出了腦袋。
這玩意,絕對比什麼都要洗腦,猶記得大學宿舍裏那位河南娃跟家裏人視頻的時候。
正好家中老人正在唱這玩意,直接就把整寢室的人給整不會了。
偏偏大家都很好奇,最後這哥們臉一黑,直接讓老家人傳來一長段音頻。
從那天起,魔性的河南梆子版《聖誕讚歌》聲成爲了本寢室最上榜音樂。
心情不好的時候聽一聽,絕對能笑岔氣,整個人就能滿血復活。
令高璋至今心有餘悸,當然不是說咱們的地方特色戲曲不好。而是得看用在哪些地方。
像師師姑娘這樣弱不禁風,隻手擒雞的娛樂業從業大佬,你讓她那麼一嗓子。
不是把貴賓嚇一跳,就是能讓大夥全笑尿。這成何體統……
罷罷罷,搞事情也得具體情況具體分析,高璋的目光落在了師師姑娘的身上。
第一百四十章 眼神一定要哀怨,不是讓你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