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晴了
這幫子粗鄙武夫下手可比那些差役狠多了,三下五除二,就將陸謙緊緊地捆住手腳。
那位鬚髮花白的老將軍,緩步圍着陸謙繞了幾圈,這才沉聲喝問道。
“汝既爲卒,焉能不通軍紀國法,白虎節堂這等重地,豈是你一個小小教頭膽敢擅入之地。”
“便是當場斬殺你,那高太尉也無話可說。”
看到這位威風凜凜,氣勢駭人的老將軍那張冷酷無情的臉。
陸謙頓時覺得內心一片瓦涼,自己就是來給高太尉送個禮,拉個關係。
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就是想要躲躲日頭,好奇地溜達了幾步,結果就變成了擅闖白虎節堂。
“方纔下官被那引路之人留在這院中,因爲心生好奇,這才入堂,絕非有意爲之,還請將軍明鑑。”
另外一名將領雙眉一攏,厲聲喝道。
“這乃是白虎節堂,軍機重地,汝雖是太尉所邀之人無故闖入,亦當按律嚴懲。”
“老將軍,下官知錯了,下官真沒想到,這裏居然會是白虎節堂所在……”
“倘若真知曉的話,打死下官,下官也不敢稍動一步。”
這位鬚髮花白,卻膘肥體壯的老將軍目光掃過一邢聦佟�
不等他詢問意思,一名將領就站了出來,冷冽的眼神,猶如在打量一隻待宰的羔羊。
“楊帥,不必跟他那麼多廢話,直接推出去斬首示校跃葱в取!�
此言一出,附和者不少,都覺得宰掉這麼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擅闖者,很有利於整肅帥府規矩。
“不錯,此人手執利刃,潛入節堂,分明就是心懷惡意。
依末將之見,先將他先押入監牢,嚴加審訊纔是。”
“???”陸謙整個人都差點要瘋掉。老子前些日子,就差點讓人給丟到開封府大牢。
現在,這連居然也想要把老子丟到大牢去,莫非是老天爺瞎了眼?
“!!!”陸謙呆愣愣地看着那名將領,一顆小心肝,當真是越來越冷。
“既然如此,來人,將此人拖出去,先押往監牢羈押,既然是教頭必定有些本事,記得帶枷……”
當那位楊帥開口之後,陸謙兩眼一黑,正欲開口辯解。
對方哪給自己機會,就感覺到了後腦一疼,整個人失去了意識。
……
等到自己再一次睜開兩眼的時候,已然身處於一間陰暗的監牢之內。
“老天爺啊,陸某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脖子和手,已然被沉重的木枷鎖住的陸謙拍打着牢門仰首向天,不禁發出了一聲悲嚎。
自己都已經搬出了高太尉,這幫子大丘八們卻並不以爲意。
現如今,自己已然被關押於監牢之內,好歹還能活着,而不是當場被宰。
當然那幫窮兇極惡的將領自己給當場宰殺,哪怕是高太尉爲自己伸張正義,又能有什麼用?
只可惜自己那如花似玉的愛妻黃氏,這麼堪比花嬌的美人,年紀輕輕怕是就要守寡……
早知如此,自己就不該事業心那麼強,哪怕是慫點,老實點。
沒有想着怎麼去巴結高太尉的話,好歹能夠保住性命,與愛妻攜手相伴一生。
頭靠着牢門,八十萬禁軍教頭陸謙,此刻哭得像是一個孩子一般。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就聽到了遠處傳來了動靜,這讓陸謙忍不住大聲叫嚷起來。
“有人嗎?冤枉啊,陸某冤枉……”
餘音尚在繚繞,陸謙就聽到了腳步聲漸行漸行。
看到了一位彎腰駝背的牢頭,抄着一串鑰匙,朝着這邊行來。
“你可是禁軍槍棒教頭陸謙?”
第一百三十章 本官來遲一步,委屈了你……
“正是,正是陸某,這位老哥,可是有人過來救我了?”
“陸教頭還真是好邭獍。咛厩踩诉f來了條子,要提走陸教頭。”
“高太尉他老人家來了?”陸謙瞬間眼眶就紅了,急不可待地大聲道。
“陸教頭莫急,且容老朽給你開門。”
這位牢頭慢條斯理地找到了鑰匙,緩緩打開了牢門。
“走吧,高太尉的人,就在牢外等着你呢。”
如同即將溺斃的落水者,已然抓住了救命麻繩一般慶幸的陸謙。
甚至顧不上自己身上的木枷未解,就連滾帶爬地衝出了牢門,快步朝着大牢牢門的方向而去。
出了大牢,就看到了一名年輕人走到了跟前,上下打量猶自帶着木枷的陸謙。
“你可是陸教頭。”
“某正是陸謙,敢問小哥,不知高太尉他老人家……”
“隨我來吧,我家老爺要見你。”
這位年輕人朝着陸謙點了點頭,徑直在前引路而行。
陸謙看了看還鎖着自己的木枷,可看到對方毫不理會的已然前行,只能硬起頭皮跟了上去。
……
這位年輕人終於停下了腳步,轉過了頭來,看向這位帶着重枷的陸謙。
“進去吧,我家老爺正在屋內等你。”
“有勞小哥了,只是這枷鎖您看……”
很有事業心,也很注重體面的陸謙滿臉哀求地朝着這位小哥看去。
對方卻指了指緊閉的房門,無可奈何的陸謙,只能繼續頂着這個木枷隔着門就恭敬施禮。
“下官禁軍槍棒教頭陸謙,參見高太尉……”
“陸教頭自己進來吧……”屋內,傳來了一個不怒自威的宏亮嗓音。
聽到了這聲呼喚,陸謙趕緊應喏,深吸了口氣,按捺住內心的激動,推開了房門。
就看到了一位不怒自威,身上穿戴着紫色官袍的中年男子,此刻已然站起了身來,雙目烔烔朝着這邊望來。
“你這,豈有此理,他們也着實太過份了,富強,還不快去拿鑰匙過來。”
不多時,枷鎖的鑰匙就被拿了過來,陸謙看到高太尉居然親自動手,給自己打開木枷。
木枷一解,陸謙就已然拜倒於地泣聲拜謝。
高俅趕緊伸手將陸謙給攙住。
“陸教頭不必多禮,快快請起吧,今日,着實讓你受驚了……”
“原本想着在帥府等你,可是沒有想到宮中有事,不得不出去了趟。
結果等到本官回來之時,這才知曉,侍衛親軍馬軍司都指揮使楊老將軍因你誤闖白虎節堂,已然下令,剝去汝教頭之職,將你鎖拿入獄。”
“說來說去,都是本官來遲一步,委屈了你。”
好在這個時候,陸謙聽到了這位堂堂太尉高俅居然開口爲自己開脫。
感動得兩眼發紅,哽咽出聲,悲傷簡直快要逆流成河。
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這八十萬禁軍槍棒教頭的官職居然沒了,大好事業居然就這麼沒了?
看到陸謙呆若木雞,兩眼含淚地呆立於跟前。
高俅頗爲關切地拍了拍陸謙的肩膀。
“畢竟誤闖白虎節堂這等軍機重地,重則斬首,輕則去職流配。
本官也需要顧及楊老將軍之權威,好在楊老將軍也願賣本官一個薄面。
此事也算是一併揭過,你不會再有刑罰加身之憂。”
看着跟前這位通情達理的高太尉,方纔的經歷堪稱虎口脫險,死裏逃生的陸謙。
趕緊再次拜倒在地,謝過這位高太尉的不罪之恩。
不管怎麼樣,愛妻不用守寡,此刻就是最大的幸摺j懼t也只能如此自我安慰。
……
就見高太尉走到了一旁,抄起了那柄之前作爲證物的寶刀,撫摸着那漂亮的鯊魚皮鞘。
這正是陸謙今日攜進那帥府的寶刀,看到了高太尉此刻抄起這柄寶刀。
仔細地賞玩起來,但見高太尉拿住刀柄,一用力,嗆啷一聲宛若龍吟綿綿不絕。
這柄刀身雪亮,寒意凜然的寶刀業已出鞘。
“好,着實是一柄極難得的梃F寶刀,好好好,着實不錯。”
“便是本官府中珍藏的寶刀,也少有能與比相媲美者。”
看到高俅愛不釋手,連聲讚歎,陸謙趕緊言道。
“其實下……草民本就意欲將此寶刀獻予太尉,如今得見太尉喜歡……”
想想自己,之前好歹還能自稱下官,而今,丟了官身,業已然成爲了草頭百姓,陸謙心中不禁又是一酸。
“此刀,是你購來,意欲相送於本官的?”高俅愕然地看向陸謙。
“正是,草民那日遇上了牛二那夥無賴地痞,幸得衙內出手搭救,這才逃過一場劫難。”
“意欲相謝,卻又不知狀元公之喜好,好在草民從狀元公處知曉太尉喜好珍藏各種上好兵器,故爾求購得這柄寶刀,獻與太尉。”
“原來如此,汝果然是一位懂得知恩圖報之人。好好好……”
“既如此,那這柄寶刀本官就代我兒收下。
來來來,過來坐下,咱們好好聊聊……”
面對着這位當權太尉的親和,剛逢大變的陸謙只能小心翼翼地應對着。
生怕言語態度不夠恭敬,有什麼瑕疵,惹得這位太尉不喜。
好在高太尉頗爲平易平近,說起話來令人如沐春風,這讓陸謙對於高太尉父子好感大增。
不得不承認,不愧是那位足智多值臓钤挠H爹。
拉了一會的家常,看到陸謙已然放鬆了下來,高俅撫着長鬚,拍了拍擺在案几上的這柄寶刀道。
“不過這樣一柄寶刀,怕是花了你不少財帛吧。”
陸謙正欲開口,高俅卻沒有給他開口解釋的機會。
“既然如此,本官也不能不有所表示。吾兒亦曾言及陸教頭武藝過人,俠肝義膽。”
“今日得見,果然進退有度,榮辱不驚,頗有爲將者之風度。”
“之前你只是禁軍槍棒教頭,這着實有些大材小用。可惜……”
說到了這,高俅忍不住露出了一個惋惜的表情,看向陸謙。
看得這位事業心很強,一身武藝超羣的陸某人滿心酸楚,恨不得伏地痛哭。
早知如此,老子就算是曬死,也肯定不會進入那白虎節堂。
“不過,汝與吾兒乃是舊識,吾兒又甚是欣賞你,總不能讓你這等才俊遺於鄉野。”
第一百三十一章 咱老蔡家的風評,還需要六郎去敗壞嗎?
看到眼眶開始發紅的陸謙,太尉高俅手指頭輕輕地敲打着這柄寶刀的刀鞘,沉吟起來。
聽到了這話,讓被剝去了官身,變成了草頭百姓,心灰意冷的陸謙小心肝不爭氣地狂跳了起來,呆呆地看着跟前這位大宋太尉。
就他這樣的朝廷重臣,自己的前途與命撸梢哉f他完全可以一言而決。